最强捉妖师,捡了棵会撒娇的雪松(玄幻灵异)——傅昭澜

分类:2026

作者:傅昭澜
更新:2026-06-06 08:05:12

  船靠了对岸。
  对岸是一片缓坡,坡上种着油菜,已经过了花期,只剩枯杆子戳在地里。
  坡顶有几棵大柳树,树冠宽,遮出一片阴凉。
  展凌晔爬上坡,在柳树下找了个位置坐下来。
  从这里看过去,临渊镇的码头像一幅画摊在对面。三个泊位,五间仓库,来来往往的人和船,全都看得清清楚楚。
  他的左眼隔着布条把绿光调用到最亮,视野一下子拉近了,码头上脚夫脸上的汗珠子都数得出来。
  恒丰号的仓库,门依然关着。两个看守还在,换了人,今天的两个比昨天那两个壮一圈,腰间的家伙也更显眼。
  展凌晔靠着柳树,开始等。
  上午没什么动静。码头上正常装卸,顺达货栈和万利行忙得脚不沾地,恒丰号安安静静。
  他含了一颗药丸,苦味在舌根化开。头没怎么疼,但隐隐有点发沉,不是诅咒发作的前兆,是单纯的睡眠不足。
  他揉了揉太阳穴,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
  晌午过后,码头上的人少了一些。天热,脚夫们找阴凉地方歇晌。卖茶水的棚子前面挤满了人。
  展凌晔的左眼忽然捕捉到了一个身影。
  恒丰号仓库旁边的窄巷里,走出来一个人,是灰袍。
  那个灰袍年轻人。
  展凌晔的脊背挺直了。
  灰袍年轻人走到仓库门口,跟两个看守说了几句话。一个看守点头,转身去开门。
  门打开了一条缝,灰袍年轻人侧身进去了。
  门又关上。
  展凌晔盯着那扇门,一动不动。
  大约一盏茶的功夫,门重新开了。灰袍年轻人出来了,手里多了一卷东西,像是一张纸,或者一封信。
  他把东西塞进袖子里,快步往码头东侧走去。
  码头东侧停着一条中等大小的乌篷船。船上有两个人在整理绳索。
  灰袍年轻人走到船边,跟船上的人说了几句话,然后跳上了船。
  船上的人开始解缆绳。
  展凌晔的心跳加速了。
  他们要走。
  灰袍年轻人上了船,船在解缆,那他要去哪?是回总部汇报?还是去别的什么地方?
  船缆解开了。两个船工撑篙,乌篷船离岸,船头调转方向,顺着江水往下游滑去。
  下游。
  东南方向。
  鬼门峡在那个方向。
  展凌晔站起来,目光追着乌篷船。船走得不快,顺流漂着,渐渐变成一个黑点。
  他的左眼把视野拉到最远,勉强能看到船的轮廓。
  船没有靠岸,没有拐弯,一直往下游去了。
  他看到船消失在江面的弯道处之后,才收回目光。
  下游。确认了。
  他从坡上下来,坐摆渡船回到镇上。到码头的时候,在修船铺子里找到了厉锋。
  厉锋正蹲在一条渔船底下敲铁箍,满手黑油。
  "那个灰袍的走了。"展凌晔蹲在他旁边,声音压得很低。
  厉锋的锤子顿了一下。"去哪了?"
  "坐船走的。往下游。"
  厉锋把锤子放下,用抹布擦了擦手。两人走到修船铺子后面的空地上,远离其他人。
  "他昨晚回去肯定发现信没了。"展凌晔说,"他今天去了恒丰号仓库,拿了东西就上船走。走得急,他在处理我捅出来的漏洞。信被偷了,联络点暴露了,他得赶紧回去汇报。"
  "那他去的地方……"
  "就是鼎司的老巢。丹炉所在。"展凌晔的眼神亮了一下,"他替我指了路。"
  厉锋直起腰,搓了搓下巴。"你想跟过去?"
  "不是跟。是找。他走水路比我快。我从陆路走,沿着沧澜江往下游,到鬼门峡附近找。"
  "那得多久?"
  "走路的话,三到四天。"展凌晔算了算,"来回加上找的时间……啧,超出十天了。"
  十天。他给自己定的期限。
  厉锋看着他,突然开了:"你在想楚屿。"
  展凌晔没否认。
  "信上写了,他们在找雪松妖。最高优先。"展凌晔说,"灰袍的回去一汇报,上面的人一定会加派人手搜查。他们不知道楚屿在医仙谷,但他们知道楚屿跟我有关。他们会查我的行踪,从苍梧山脉到石磨镇到这里,一路上留下的痕迹。"
  "查到医仙谷是迟早的事。"
  "对。所以我不能在路上耗太多时间。"展凌晔的手指叩着膝盖,一下一下,"得分两路。"
  厉锋的眉毛拧了起来。"又分?你上次说分两路,自己差点没命回来。"
  "不一样。这次你去鬼门峡。"
  "我?"
  "你不用找到丹炉。你只需要沿着沧澜江往下游走,到鬼门峡附近转一转,看看有没有不对劲的地方——大量的人员进出、船只停靠、烟火痕迹。记住位置就行,不要靠近,不要打草惊蛇。"
  "那你呢?"
  "我回医仙谷。"
  厉锋愣了一下。
  "鼎司的人在找雪松妖。我偷了他们的信,他们知道有人在查他们,会加速行动。楚屿在活泉里恢复灵力,灵力越强,被感应到的可能性越大。我得赶回去,跟苏老头商量怎么加固防御。"
  他停了一下。
  "而且,苏老头见多识广。他可能知道'鼎司'是什么来路。"
  厉锋沉默了好一阵。
  "你一个人回去?腿还没好。"
  "比来的时候好。大夫归了筋,消了肿。走路没问题。"
  "万一路上碰到鼎司的人呢?他们在找你。"
  "我知道怎么躲。"展凌晔从怀里摸出布条下面那只绿眼睛微微泛光,"这只眼睛能感应到妖气。鼎司的人身上多少带着妖丹制品的气息,那些瓷瓶、铁链、引妖灯的残留。我能闻到他们。"
  厉锋看了他半天。
  "你给我一句实话。"
  "说。"
  "你这条命,还想不想要了?"
  展凌晔跟他对视。
  "想。"他说。
  "那就别逞能。"厉锋的声音硬邦邦的,像他打出来的铁,"路上该歇就歇。药丸按时吃。腿疼了就停下来。别他妈再硬撑,楚屿那个傻子把命给你了,你要是把自己折腾死了,他白死了。你对得起他?"
  展凌晔没说话。
  厉锋很少说这么多。说完之后他自己也别扭了,转过身去,从地上捡起那把修船用的小锤子,在手里转了两圈。
  "什么时候走?"
  "今天晚上。"展凌晔说,"趁夜出镇,不走官道,从田间小路绕。"
  "那我也今晚走?"
  "你明天走。你在镇上多待一天,去恒丰号那边再转转,看灰袍的走了之后仓库有什么变化。有情况记在心里。然后走沧澜江往下游。"
  "在鬼门峡怎么联系你?"
  展凌晔想了想。从怀里摸出那块灵狐血毛染过的碎石,追踪船队时用过的那块,现在灵狐的妖气已经很淡了。他把碎石掰成两半,一半递给厉锋。
  "这东西我能感应到。你到了鬼门峡,把石头扔到水里。水会带着妖气的残留往下游散,我在医仙谷那边能接到。"
  "你确定?隔那么远?"
  "不确定。"展凌晔说,"但值得试。"
  厉锋接过半块碎石,捏了捏,揣进兜里。
  "还有",展凌晔从床板缝隙里抽出那些信件,分成两份。三封给厉锋,四封自己留着。"地图的抄本你带一份。万一我们有一个出事,另一个手里还有证据。"
  "你怎么老说这种话。"厉锋皱着脸接了。
  "习惯。"
  两人回到马记铁匠铺后院,各自收拾东西。展凌晔的东西不多,斩业刀、药丸、信件、瓷瓶、半块碎石、一点碎银子。他把瓷瓶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带上了。这东西危险,但也是证据。
  厉锋的东西更简单,大铁锤、包袱、水囊。铁锤柄暗格里塞着信件和碎石。
  收拾完了,两人在后院里坐了一会儿。
  太阳偏西,光线从墙头斜过来,照在院子里的铁砧上,亮得刺眼。
  隔壁马掌柜在打铁,锤声一下一下,沉闷而有节奏。
  "厉锋。"
  "嗯?"
  "谢了。"
  厉锋哼了一声。"你要是在路上死了,我找谁报这个人情去。"
  展凌晔嘴角动了一下。
  "到了鬼门峡,别硬来。"他说,"看一看就行。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你也是。"
  天色暗下来了。马掌柜收了工,过来问他们吃不吃饭。展凌晔说不用了,谢过他这几天的收留。马掌柜也不多问,摆摆手说"走了就走了,下回路过再来"。
  入夜。
  展凌晔背上斩业刀,把布条重新绑好,推开后院的小门。
  厉锋站在门口。
  两人对视了一眼。
  "路上小心。"厉锋说。
  "嗯。"
  展凌晔转身走进巷子。
  走了几步,他听到身后厉锋又说了一句。声音不大,像是自言自语。
  "带他回来。"
  展凌晔没回头。脚步没停。
  他知道厉锋说的"他"是谁。
  临渊镇的夜比前几天在山里的夜亮得多。码头方向的灯火映在天上,半边天都是橘黄色的。
  展凌晔避开亮处,专挑暗巷走。
  出镇的时候,他选了镇北的一个缺口,那城墙年久失修,有一段塌了半截,本地人都从那里翻进翻出,省得绕大门。
  翻过矮墙,脚踩在田埂上。
  稻茬扎脚。空气里是泥土和枯草的味道,凉飕飕的,秋天的夜风从沧澜江方向吹过来,带着水汽。
  他沿着田埂往西北方向走。不走官道,官道上可能有鼎司的人。走田间小路,穿过农田和树林,绕回苍梧山脉的方向。
  路线他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从临渊镇回医仙谷,直线距离大约一百五十里。
  走官道快,两天,走小路绕远,至少三天。
  三天。加上他已经离开医仙谷的六天,回去的时候是第九天。
  还有一天的余量。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他出了农田区,进了一片矮丘陵地带。
  丘陵上长着杂草和矮灌木,没有路,全靠脚踩。月光被云遮了一半,地上影影绰绰。
  展凌晔的右腿开始不舒服了。不是剧痛,大夫归了筋之后的那种钝钝的酸胀,像有人在膝盖里面拧螺丝。
  他放慢了速度,每走一段就停下来活动一下脚踝。
  厉锋缠的麻布带子还在,裹得很紧,给了膝盖足够的支撑。他低头看了一眼,绷带没渗血,好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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