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强捉妖师,捡了棵会撒娇的雪松(玄幻灵异)——傅昭澜

分类:2026

作者:傅昭澜
更新:2026-06-06 08:05:12

  "有人。"展凌晔压低声音。
  他们放慢脚步,尽量不发出声响。林子的地面在变,脚下的腐叶层薄了,变成碎石和砂土。空气里的湿度也变了,更潮,带着一股河水特有的泥腥味。
  树木渐渐稀疏。前方出现了一条河,不宽,大约七八丈,水流不急。河岸边搭了一个比先前大得多的营地——不是四顶帐篷了,是十几顶。火把插了一圈,把河滩照得通亮。
  展凌晔拉了厉锋一把,两人趴在一处灌木丛后面。
  营地里的人不止七个。展凌晔数了数,至少二十多个,清一色黑衣短打,军刀军靴。
  营地中间支了一口大锅——比昨晚那口大三倍——锅底的火烧得旺,水汽蒸腾。
  河岸边停着三条平底船,船上堆着木笼子。展凌晔的左眼亮起来,穿过火光和水汽,他看清了笼子的数量。
  十一个。
  每个笼子里都关着妖。
  灵狐、石蛤蟆、蛇妖是他之前见过的那三只。
  其余的,一只独角山羊,角上缠着铁链;
  两只猴面妖,缩成一团,身上的毛几乎被剃光了;
  一只蜈蚣精,有胳膊粗细,盘在笼子底部,几十条腿被铁丝穿在一起;
  一只龟妖,壳上被凿了好几个洞,洞里插着铁钉;
  还有两只他看不清品种的,人形,倒在笼子里不动,不知是昏了还是死了。
  最后一个笼子里的东西让展凌晔瞳孔缩了一下。
  是个孩子。
  不,不是孩子。是一只幼年鹿妖。化了半截形,上半身是七八岁小孩的模样,下半身还是鹿腿,蹄子上沾满了干涸的血。它蜷在笼子角落,两只手抱着膝盖——鹿腿的膝盖,关节弯曲的方向跟人不一样——嘴唇发白,眼睛半睁半闭。
  厉锋也看到了。
  他的呼吸变粗了。展凌晔感觉到旁边的人整个身体都绷紧了,大铁锤的锤柄在他手心里吱嘎作响。
  "别冲动。"展凌晔按住他的肩膀。
  "那是个崽子。"厉锋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我知道。"
  "他们连崽子都抓?"
  展凌晔没回答。他盯着营地看,在找头领。二十多个黑衣人中,大部分在干活——搬笼子、生火、劈柴、往大锅里扔东西。有几个站在外围放哨,手里握着弩。
  弩。不是弓。是军用的连发弩。
  营地最里面,靠近河岸的地方,有一顶比其他都大的帐篷。
  帐篷帘子掀开着,里面点着油灯。一个人坐在行军桌前,正在看什么东西。
  展凌晔眯起眼睛。
  那人穿的不是黑衣。是一件灰色长袍,外面罩着半旧的皮甲,头发束得整整齐齐,下巴刮得干净。
  三十出头的年纪,长脸,细眼,嘴唇薄。他手里拿着一卷竹简,另一只手在上面比划着什么,像是在核对清单。
  一个黑衣人走过去,抱拳说了几句话。灰袍人头也没抬,随手一指河岸方向,黑衣人领命走了。
  展凌晔记住了这张脸。
  "二十多个,有弩。"厉锋也在数,"硬打不划算。"
  "嗯。"
  "怎么办?"
  展凌晔没急着答。他继续观察。
  那个被指派去河岸的黑衣人走到船边,从船底的暗格里拖出一个木箱子。
  箱子不大,半臂长,上面贴了封条。他把箱子搬回营地,放在灰袍人面前。
  灰袍人放下竹简,亲手揭开封条,打开箱盖。
  里面是瓷瓶。十几个巴掌大的白瓷瓶,整整齐齐码着,瓶口用蜡封死。
  灰袍人拿起一个,对着灯光看了看,微微点头,又放回去。
  展凌晔的左眼刺痛了一下。
  那些瓷瓶里装的东西有妖气。浓郁的、被高度压缩的妖气。
  妖丹。
  或者是妖丹炼制出来的东西。
  灰袍人合上箱子,重新贴了封条,对身边的人说了一句什么。
  距离太远,展凌晔听不清。但他看到了灰袍人的口型。
  两个字。
  "启程。"
  黑衣人们开始加快动作。帐篷在拆,篝火在灭,笼子一个一个往船上搬。
  那口大锅也被抬上了船,锅里的东西已经煮烂了,展凌晔不想去想那是什么。
  "他们要走水路。"展凌晔说。
  "跟不跟?"
  "跟。但不能坐船。"展凌晔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这条河的走向。苍梧山脉的水系他不算熟,但来的路上经过几处水源,大致能判断——这条河往东南流,最终汇入沧澜江。沧澜江是大江,沿岸有好几个大镇。
  "河两岸有路吗?"厉锋问。
  "有,但林子密,夜里走容易跟丢。"
  "那白天呢?白天他们也走水路的话,岸上跟着,隔着树丛看不见。"
  展凌晔想了想。"河面宽的地方确实不好跟。得有个记号。"
  他低头看了看地上,捡起一块拇指大的碎石。
  然后从怀里摸出那撮灵狐血毛,把血毛搓碎了,和着口水涂在石头上。
  "你干嘛?"厉锋看他动作,一脸不解。
  展凌晔没回答。他握着那块石头,闭上眼睛,左眼的绿光亮了一瞬。
  石头表面的血迹渗进了碎石的纹理里,微微泛出一层荧光,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到,但展凌晔的左眼能看到。
  "灵狐的妖气。"他把石头在手心颠了颠,"我把它扔到船上,只要这块石头在船上,我就能感应到方向。"
  "你什么时候会这个的?"
  "刚学的。"展凌晔说,"楚屿的松果给我的这只眼睛,好像能做不少事。我也还在摸索。"
  厉锋看着他那只绿眼睛,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
  营地那边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帐篷全拆了,火把灭了大半,只剩几支插在船头照亮。
  人和笼子都上了船。三条船前后排开,绳子连着,第一条船头站了两个人撑篙。
  展凌晔从灌木丛后面起身,猫着腰绕到河岸上游的位置。
  这里有一棵歪脖子树伸出河面,树干粗壮,探出去的枝丫离水面不到一丈。
  他爬上树,趴在枝丫上。
  船队从下方经过的时候,他把那块碎石扔了下去。
  石头无声地落在第二条船的船尾,滚了两下,卡在两个木笼子的缝隙里。
  没人注意到。
  启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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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蛤蟆渡
  河水灌进鼻腔的时候,展凌晔才意识到自己快撑不住了。
  右腿完全使不上力,左腿踢水踢了不知道多久,大腿肌肉开始痉挛。
  他一只手死死抓着枯木,另一只手划水,手指已经冻得没什么知觉了。
  河水比他想的深,也比他想的冷。入秋的山间溪河,夜里温度低得吓人,水流贴着皮肤像一层冰刀在刮。
  厉锋在枯木另一头,脸朝天仰着,鼻子勉强露出水面。他不会水这件事不是谦虚,真不会。
  整个人僵得像块铁砧沉在水里,全靠那根枯木吊着一口气。
  大铁锤绑在背上,几十斤的分量往下坠,枯木被拽得一头高一头低。
  "你那锤子——"展凌晔呛了口水,"扔了!"
  "放屁。"
  "要命还是要锤?"
  厉锋没吭声。水流把他们往下游推了几丈远,他憋着气扭了扭身子,把铁锤从背上解下来,单手举出水面,搁在枯木上。枯木吃不住重量,猛地往下沉了一截,水漫过两人的头顶。
  展凌晔拼命蹬了两下腿,把头顶出水面。
  "放上面更沉!"
  "那你说怎么办!"
  岸上的火把已经远了。弩箭够不着了。追兵没有船,短时间内追不过来。但这不意味着安全——他们得上岸。
  展凌晔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左眼在黑暗中泛着绿光,扫视对岸。
  河面在这一段不算宽,四五丈的样子。对岸黑漆漆的,是一片矮坡,坡上长着杂草,看不清后面有什么。
  "往那边划。"他用下巴指了个方向。
  两人连拖带拽地往对岸靠。展凌晔一只手划水,一只手推枯木。
  厉锋学着他的样子用脚蹬,姿势难看得没法形容,但好歹有点用。
  铁锤搁在枯木上晃来晃去,好几次差点滑下去,厉锋就腾出一只手摁住,整个人立刻往下沉,灌一嘴水,再挣上来。
  大约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展凌晔的脚碰到了河底的淤泥。
  "到了。能站了。"
  他踩着河底往岸边走,水从胸口退到腰间,再退到大腿。
  上岸的时候右腿一软,直接跪在了烂泥里。他撑着地面喘了几口气,回头拉厉锋。
  厉锋从水里爬上来的样子像一头落汤的黑熊。他先把铁锤拖上岸,然后自己趴在地上,吐了两口水。
  "我靠……"他骂了半句,没力气骂完。
  两人在岸边的烂泥里躺了好一阵。夜风吹在湿透的衣服上,冷得牙齿打颤。
  展凌晔翻了个身,从怀里掏东西,地图、信件、瓷瓶、令牌,都用油纸包着,没怎么湿。苏回生的药丸竹筒密封得好,也没进水。
  他松了口气。
  厉锋坐起来,拧衣角上的水。拧了半天,衣服还是在滴。
  他放弃了,把铁锤柄上缠的牛皮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问题,才把锤子重新背上。
  "那帮人会追过河吗?"
  "不好说。"展凌晔也坐了起来,"信号已经发出去了。那个中年人是个联络点,不是末端。上面的人收到信号,肯定会派人查。"
  "查就查。又不知道是谁干的。"
  "知道。"展凌晔说,"那个中年人看见了斩业刀。他认出我了。"
  厉锋的脸色不好看了。
  "天下第一捉妖师来捣人家的联络点。"展凌晔的语气很平,"这个消息传出去,不管背后是谁,都会有动作。"
  "什么动作?"
  "要么缩,把所有据点和人手藏起来。要么——"展凌晔停顿了一下,"来找我。"
  厉锋咂了咂嘴。"你希望是哪个?"
  "后者。缩了就查不下去了。来找我,反而有机会顺藤摸瓜。"
  "你倒想得开。"厉锋站起来,把身上的水甩了甩,"行了,别在这儿坐着等风干了。找个地方生火烤衣裳,再说下一步。"
  两人沿着河岸走了半个多时辰,找到一处凹进去的石壁,上方有岩石突出来,勉强能挡风。
  展凌晔捡了些干柴,火折子泡了水,打不着。厉锋从铁锤柄的底部拧开一个暗格,那锤子是他自己打的,机关藏得巧,里面塞着一小块引火石和一撮油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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