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强捉妖师,捡了棵会撒娇的雪松(玄幻灵异)——傅昭澜

分类:2026

作者:傅昭澜
更新:2026-06-06 08:05:12

  展凌晔的呼吸重了一拍。
  "你救了它,它也救了你。现在你想安安静静在这儿等它发芽,我不拦你。但你想过没有,消息是瞒不住的。天下第一捉妖师忽然消失,有心人会找。他们找到你,就会找到它。一根没有任何抵抗力的松枝,泡在活泉里……"
  苏回生没说下去。
  他不需要说下去。
  展凌晔的脑子里已经把后面的画面补全了。他闭了一下眼睛,那只翠绿色的左眼在合上的一瞬亮了一下。
  "你想让我做什么?"
  苏回生笑了。"帮我查清楚,谁在猎杀妖族。你查你的,松枝放在这儿,我替你看着。医仙谷的禁制外人进不来——你能进来,是因为你那只眼睛里有雪松妖的灵力,算半个妖,禁制认你。别人没这个条件。"
  "你说禁制进不来妖。"展凌晔忽然说。
  "嗯。"
  "楚屿也是妖。"
  苏回生愣了一下。
  "它现在是一根松枝,灵力几乎为零,禁制感应不到它。"中年女人在旁边接话,"等它修为恢复到一定程度,禁制确实会排斥它。但那是很久以后的事了。"
  展凌晔点了下头,不再说话。
  屋里安静了一阵。外面舂药的声音停了,换成了扫地的沙沙声。
  "我可以帮你查。"展凌晔开口,"但我有三个条件。"
  "说。"
  "第一,楚屿的松枝必须泡在活泉里,任何人不得移动。第二,我的刀不能交出去。"
  苏回生挑眉看了一眼中年女人。
  "第三,"展凌晔说,"每次出谷办事,不能超过十天。十天之内我必须回来一次。"
  "回来做什么?"
  展凌晔没解释。
  苏回生明白了。他想回来看那根松枝。
  "行。"苏回生说,"刀还你,但在谷内不许出鞘。"
  "成交。"
  从苏回生屋里出来,天已经过了晌午。
  展凌晔没有回矮屋,而是径直去了活泉。
  走到泉边,他发现松枝又有了变化——芽苞裂开了,露出里面卷曲的嫩叶,比指甲盖还小,颜色却绿得扎眼,像一滴颜料点在灰白的枯枝上。
  他蹲下来,看了很久。
  "有人在抓妖。"他对着松枝说,"大规模的,成建制的。苏老头让我去查。"
  嫩叶在泉水的金色光芒里微微颤动,像是被谁的呼吸吹到了。
  "我不想去。"他说完顿了一下,自己又补了一句,"但不去不行。"
  他伸手拨了拨泉水,看着水波一圈一圈荡开。
  "你要是在,肯定又该念叨了。"他的嘴角动了一下,算不上笑,"什么'展凌晔你就是嘴硬',什么'你明明很在意'。"
  他学楚屿说话的语气,轻声细气的,学了两个字就学不下去了。
  那个声音他记得太清楚。
  楚屿说话的时候习惯微微偏头,像是在认真听你讲,哪怕你说的是废话他也听得很认真。
  他笑起来没声音,就是嘴角弯一下,眼睛跟着弯。生气的时候——楚屿很少生气,但偶尔会,比如展凌晔受了伤不肯处理的时候。
  生气也不凶,就是不说话了,坐在一边揪自己袖子上的线头,揪半天,然后闷闷地来一句:"你不疼的吗?"
  展凌晔把手从泉水里抽出来,在衣服上擦干。
  "我走之前会来看你。"他说,"你给我好好长。"
  他站起来,往矮屋走。
  走了几步,身后传来一声很轻的响动——像水滴落在叶子上的声音。他猛地回头。
  泉水里,松枝上那片刚展开的嫩叶,尖端凝着一滴水珠。水珠在金色泉水的映照下发出翠绿色的微光,和他左眼的颜色一模一样。
  水珠挂了一瞬,落进泉里,没了。
  展凌晔站在原地,盯着那个水珠消失的位置,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他转回身,继续走。步子比来的时候快了一些。
  当天下午,中年女人把斩业刀还给了他。
  刀身上多了一层符纸,是苏回生亲手画的,压制刀上的怨气。
  展凌晔把刀别回腰间,那种熟悉的沉甸甸的重量让他安心了一些。
  晚饭他破天荒吃了半碗粥。
  药房送来的粥稠得能立筷子,里面放了不知名的药材,苦得他直皱眉,但确实管用,喝下去之后,身上的酸痛减轻了不少,右腿也没那么胀了。
  入夜之后,他坐在矮屋的床上,把尹老头给的伤药翻出来看。
  油纸包里除了药膏,还夹着一张纸条,字迹歪歪扭扭的:"腿伤用白的,手伤用黄的。别逞能。——尹"
  展凌晔把纸条折好,塞进衣襟里。
  他开始想苏回生说的那些事。
  引妖灯。妖族失踪。妖丹。
  这些碎片他暂时拼不出全貌,但有一件事他能确定——能造出引妖灯的人,对妖族了解极深。不是普通的猎妖者能做到的。那需要系统的、专门的知识,需要大量的妖丹做原料,需要……
  他想到了自己的师门。
  天下捉妖师的手艺,十之八九出自伏药山庄。
  他的师父何庸,是伏妖山庄这一代的庄主。
  展凌晔十二岁入门,二十岁出师,在山庄待了八年。那八年里,他学了怎么认妖、追妖、杀妖。每一种妖的弱点、习性、修炼方式,他都烂熟于心。
  但他从来没听师父提过引妖灯。
  苏回生说这东西失传了两百年。两百年前是什么时候?展凌晔算了算,那正是伏妖山庄创立的年代。
  巧合?
  他躺下来,盯着漏风的屋顶。
  头痛的前兆又冒出来了——后脑勺发沉,太阳穴跳了两下。他赶紧翻身,把脸埋进枕头里,用力按住后脑勺。
  来了。
  这次不算猛,但持续的时间长。疼了小半个时辰才慢慢退下去,退的时候他整个人都被汗湿透了,枕头上一片潮。
  他喘匀了气,爬起来换了件干衣服。
  窗外月光很亮,透过破窗纸照进来,在地上画出歪歪扭扭的格子。远处活泉的方向,隐约能看到一点金色的光。
  他看着那点光,数了三百下呼吸,终于合上眼睛。
  第二天一早,有人敲他的门。
  展凌晔一刀在手坐起来。
  "谁?"
  "我,送饭的。"是那个圆脸小弟子的声音。
  展凌晔收刀,开门。小弟子端着木托盘,上面一碗粥两碟咸菜。
  "苏先生让我跟你说,苍梧山脉东麓灵狐族聚落的事,你可以先去看看现场。"小弟子把托盘放在缺腿桌子上,"从谷里出去,往东走三天就到。"
  "嗯。"
  "还有,"小弟子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竹筒,"这个给你。苏先生配的药,每天含一粒在嘴里,能压住诅咒发作。不是根治,就是压一压,让你疼得轻一些。"
  展凌晔接过竹筒,拧开盖子闻了闻。一股浓烈的苦味冲上来,辣得他眯了下眼。
  "好使吗?"
  "苏先生说好使就好使。"小弟子理直气壮。
  展凌晔把竹筒揣进怀里。他端起粥碗喝了两口,烫。放下碗,拿了块咸菜嚼着,走到窗边往外看。
  谷地里的人已经开始忙了。有人在采药,有人在熬药,有人在老树下面打拳——慢吞吞的,像在打太极。活泉在晨光里泛着金光,花盆的轮廓隐约可见。
  "你叫什么?"展凌晔忽然问。
  "啊?"小弟子没反应过来,"我叫阿池。"
  "阿池,我不在的时候,帮我看着活泉边那盆松枝。"
  "这个苏先生已经交代过了——"
  "我是说你。"展凌晔回头看他,"你亲自看着。每天去看一次,看它有没有新芽,有没有枯叶,泉水有没有漫过盆沿。我回来你跟我说。"
  阿池被他那双不同颜色的眼睛盯得有点发毛,但还是用力点了下头。
  "好。我记着。"
  展凌晔把粥喝完,咸菜吃了一碟。他拿起斩业刀,别在腰间,又检查了一遍怀里的竹筒和伤药,走出矮屋。
  到活泉边,他蹲下来。
  松枝上已经有两片嫩叶了。第二片比第一片小,颜色更浅,像刚睁开眼的婴儿一样嫩。
  展凌晔用手指碰了碰第二片叶子的边缘。叶面上有细密的绒毛,扎得他指腹微微发痒。
  "我出去几天。"他的声音很轻,"你在这儿等我。"
  他站起来,没再回头,朝谷地边缘的石壁走去。
  那条他劈开的裂缝已经完全愈合了。他把左手贴在石壁上,翠绿色的眼睛亮起来,重新看到了禁制的脉络。
  这回他不需要硬劈。苏回生给了他一块令牌,铜质,上面刻着一个"回"字。令牌贴在石壁上,禁制自动裂开一道缝,刚好容一人通过。
  展凌晔侧身出去。
  缝隙在他身后合拢。
  面前是苍梧山脉的密林,潮湿的空气裹上来,带着腐叶和苔藓的熟悉气味。
  阳光被树冠挡得严严实实,林子里一片昏暗。
  他往东走。
  走了大约两个时辰,他在一条岔路口停下来。
  地上有脚印。
  不是动物的,是人的。而且不止一个人。脚印踩在湿泥里,深浅不一,方向一致,都朝东。
  展凌晔蹲下来看了看鞋印的形状,靴底有铁钉,排列方式很特殊。
  战靴。
  他的眉头拧起来。
  苍梧山脉是深山老林,别说军队,连猎户都罕见。这些脚印新鲜得很,泥土边缘还没干透,最多半天前留下的。
  展凌晔站起来,手按在刀柄上,顺着脚印往前跟。
  脚印延续了约莫三里地,在一片倒木前消失了。不是走到头了——是被刻意抹掉了。地面上有拖拽的痕迹,像是用树枝扫过。
  展凌晔闻到了血腥味。
  淡淡的,混在泥土和树叶的气味里,不仔细闻闻不出来。但他闻了太多年血腥味了,这种味道骗不了他。
  他拨开倒木旁的灌丛,看到了地上的东西。
  一小撮白色的毛。
  狐毛。
  沾了血,粘在一片落叶上,被人随手扔在这儿。展凌晔捡起来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
  灵狐的毛。带着妖气。
  苏回生说灵狐族聚落在东麓。这里是通往东麓的必经之路。有穿军靴的人经过了这里,留下了灵狐的血毛。
  展凌晔把狐毛用布包好,塞进怀里。
  他加快了脚步。
  又走了半天,天色暗下来的时候,他闻到了烟味。
  不是篝火。是烧焦皮肉的那种焦臭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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