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强捉妖师,捡了棵会撒娇的雪松(玄幻灵异)——傅昭澜

分类:2026

作者:傅昭澜
更新:2026-06-06 08:05:12

  展凌晔放慢脚步,压低身体,猫着腰从树丛间穿过去。前方的树木稀疏了一些,透过枝叶的缝隙,他看到了火光。
  一个临时营地。
  四顶帐篷,围成一圈。中间烧着一堆火,火上架着铁锅,锅里咕嘟咕嘟冒着热气,那股焦臭味就是从锅里飘出来的。营地周围插着火把,照亮了方圆数丈的范围。
  七个人。
  全部穿着黑色短打,腰间别着刀。不是江湖人惯用的长刀,是短而宽的制式军刀。脚上穿的正是铁钉军靴。
  展凌晔趴在一棵大树的根部,透过蕨草的缝隙往里看。
  营地边缘,三个木笼子并排放着。笼子里关着东西——他眯起眼睛,左眼的翠绿色微微亮起,看清了。
  是妖。
  三只。
  一只灵狐,通体白毛,蜷缩在笼子角落,身上有好几道刀伤,毛被血粘成了绺。一只石蛤蟆,比脸盆大,灰扑扑的,一动不动,不知道是死是活。最后一只他没认出来,人形,但两只手是鳞片覆盖的爪子——蛇妖,修为不高,大概几百年。
  三只妖都被铁链锁着,链子上刻了禁制符文,妖力全被封住了。
  展凌晔的目光移到那口铁锅上。
  锅里煮的东西翻了个面,他看清了——一只手。不是人手。手指上有细密的鳞片,指甲又长又尖。
  蛇妖的手。
  有人正在活生生地割妖族的肉来煮。
  展凌晔的手慢慢握紧了斩业刀的刀柄。刀身上的怨气感应到他的杀意,嗡嗡震动起来,符纸被这股震动弹开了一角。
  七个人。他一个人。腿还没好利索。
  他深吸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
  不是现在。
  他需要知道这些人是谁,从哪来,要把这些妖带去哪里。冲进去杀了固然痛快,但线索也断了。
  他把刀柄上的手松开。指关节一根一根地弹回来,发出细微的咔哒声。
  就在这时,笼子里的灵狐忽然动了。它抬起头,耳朵竖起来,鼻子朝展凌晔藏身的方向嗅了嗅。
  展凌晔屏住呼吸。
  灵狐看着他的方向,黑豆一样的眼睛在火光里发亮。它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一个黑衣人注意到灵狐的动静,走过来踢了笼子一脚。
  "叫什么叫?老实点。"
  灵狐缩回去了,但目光还是粘在展凌晔的方向。
  展凌晔缓慢地往后退。一寸一寸地挪动身体,避开脚下的枯枝和落叶,退出了火光的范围。
  退到安全距离后,他靠在一棵树干上,从怀里摸出苏回生给的竹筒,倒了一粒药丸含在嘴里。
  苦。苦得舌根发麻。
  但有用。后脑勺那股隐隐的沉闷感消退了一些。
  他闭上眼睛,在黑暗中想了很久。
  然后他睁开眼,朝营地的反方向走去。
  他需要帮手。
  厉锋……应该还在镇子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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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还得有个帮手才行
  展凌晔用了一天半找到厉锋。
  说找,不太准确。他循着记忆中的方向走了大半天,到了苍梧山脉北麓脚下一个叫石磨镇的地方。
  镇子不大,拢共百来户人家,靠着山脚一条官道讨生活,过路的商队多,铁匠铺子、脚店、草料场挤在一条街上。
  他还没进镇,就听到了打铁声。
  叮——叮——叮——
  节奏稳得像心跳。每一锤下去,间隔不多不少,刚好够铁块在砧子上弹一下再落回来。
  这个节奏展凌晔太熟了,闭着眼都能从一百个铁匠里把厉锋的锤声挑出来。
  铺子在镇尾。一间歪歪斜斜的棚子,四面透风,棚顶的茅草薄得能看见天。
  炉子烧得通红,铁块在火里泡着,通体赤亮。一个光着膀子的壮汉站在砧子前,左手钳子夹铁,右手抡锤。
  厉锋和上次见面相比又黑了。本来就是那种晒不白的肤色,现在整个人跟炭似的,只有牙齿和眼白是亮的。
  他个头不算最高,但横。肩膀宽得像一扇门板,胳膊上的肌肉一块一块鼓起来,青筋盘在上面,像老树根。
  展凌晔站在棚子外面看了一会儿。
  厉锋打的是一把菜刀。普通的菜刀,切肉剁骨那种。但他打得极认真,每一锤的力道和角度都在调整,刀身上的锤纹均匀得像鱼鳞。
  他打完最后一锤,把菜刀夹起来扔进水桶里。嗞——一声,白汽冲上来,呛了他一脸。
  他拿胳膊肘蹭了蹭眼睛,转身去拿下一块铁。
  然后看见了展凌晔。
  两个人对视了三息。
  厉锋把钳子往砧子上一撂,大步走过来。
  走到展凌晔面前,上下打量他一遍——看到他的脸色,看到他的腿,看到他腰间的斩业刀,最后看到他的眼睛。
  "装楚屿的盆呢?"
  展凌晔的嘴唇动了一下。
  厉锋的表情变了。
  他没追问。转身回棚子里,把炉子封了,钳子锤子挂回墙上,从角落里拎出一个布包袱,里面裹着他的大铁锤。
  那锤子有寻常人脑袋大小,锤头是精铁浇铸的,柄是白蜡杆,缠了三层牛皮。厉锋单手拎着,跟拎根烧火棍似的。
  他把布包袱往肩上一甩,走到展凌晔跟前。
  "走吧。"
  "我还没说去哪。"
  "你来找我,不是叙旧的。"厉锋说,"边走边说。"
  展凌晔看了他一眼。厉锋的脸上没什么多余表情,黑黢黢的一张脸绷着,嘴角往下撇,他一直是这个样子,不管心里想什么,面上都是这副揍谁都不意外的模样。
  "铺子不管了?"
  "管什么管。本来就是借人家的地方打打零工。"厉锋从棚子里又拿了个水囊灌满水,别在腰上,"欠的工钱我放桌上了。走。"
  两人出了石磨镇,沿着山脚的小路往东南方向走。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厉锋才开口。
  "说吧。"
  展凌晔把事情从头讲了。简短,没有废话。
  医仙谷、活泉、苏回生、引妖灯、灵狐族失踪、昨晚的营地和笼子里的妖。
  厉锋听完,沉默了很久。
  他的步子没停,但速度慢下来了。大铁锤在肩上晃了两下,他换了个肩膀扛着。
  "楚屿那个傻子。"他终于说了一句。
  展凌晔没接话。
  "我说他傻。"厉锋的声音闷闷的,"不是骂他。就是……他那个性子,确实干得出来。"
  他们三个搭伙的那段时间。厉锋和楚屿处得比和展凌晔好,楚屿会给他缝衣裳,会在他打铁的时候蹲在旁边看半天,问些"这块铁疼不疼"之类的蠢话。厉锋嘴上嫌烦,但每次楚屿一走开,他又不自在。
  "他现在是一根松枝,你不带他走能行吗?"
  "嗯,他在发芽了,带出来反而不好。"
  "能活?"
  "能。苏老头说能。"
  厉锋点了下头,不再问楚屿的事了。
  他知道展凌晔的脾气,能说的已经说了,多问只会让两个人都不好受。
  "你说那个营地里有七个人,穿黑衣,用军刀,脚上是铁钉军靴。"厉锋皱眉,"哪个地方的兵?"
  "不确定。军靴的钉法我没见过,不是常见的制式。"展凌晔从怀里摸出那撮灵狐血毛,递给厉锋看,"现场还有这个。"
  厉锋接过去,凑近了闻了闻,皱了下鼻子。
  "妖气很淡。修为不高的灵狐。"他把血毛还回去,"你说他们在煮蛇妖的手?"
  "活的。蛇妖还关在笼子里。少了一只手。"
  厉锋的脸色彻底沉下去了。
  他是个铁匠,跟妖不妖的本来没什么关系。但他这人有个毛病,见不得糟蹋活物。
  不管是人是妖,活生生地割手割肉,这事儿他听了就来火。
  "你打算怎么办?"
  "回去盯着。"展凌晔说,"他们要拔营,我得知道他们往哪走,把妖送去哪里。"
  "七个人,你一个打不过?"
  展凌晔没立刻回答。他走了几步,才说:"打得过。但杀了就断线了。"
  "所以找我来是……"
  "我盯人,你跟着。万一动手,有个照应。"
  厉锋哼了一声。"就这?你堂堂天下第一,打七个穿军靴的还要人照应?"
  展凌晔停下脚步,转头看他。
  厉锋也停了。他注意到展凌晔的右手在微微发抖,不是累的,不是冷的。那种抖法他见过,是诅咒快发作的前兆。
  "你那个毛病,又严重了?"厉锋的声音低下来。
  "楚屿不在了。"展凌晔说,"没人压着了。苏老头给了药,能顶一阵,但不好说什么时候扛不住。"
  他抬起那只翠绿色的左眼,直直地看着厉锋。
  "要是我发作了,你得拦住我。"
  厉锋和他对视了几息。
  "行。"
  没有犹豫,没有多余的话。厉锋把大铁锤从肩上卸下来,单手拎着,另一只手拍了拍展凌晔的肩膀。
  力道很重,拍得他踉跄了一步。
  "那就走快点。天黑之前能到不?"
  "能。"
  两人加快了脚步。
  他们在天色擦黑的时候回到了展凌晔发现营地的那片林子。
  但营地空了。
  帐篷撤了,篝火灭了,地上只剩几个被踩烂的火把头和一圈焦黑的灰烬。木笼子也不见了。
  展凌晔蹲在灰烬旁边,用手拨了拨。灰还有点温,但不烫了。走了至少三四个时辰。
  "往哪个方向?"厉锋问。
  展凌晔绕着营地转了一圈。地上的痕迹被清理过,跟他上次看到的手法一样。
  但这回他有经验了,不看地面,看树。
  矮处的灌木枝被拨开过,有几根折断了,断口朝东偏南。高处的树干上有蹭痕,像是笼子在搬运时磕到的。
  "东南。"展凌晔指了个方向。
  两人钻进林子,循着这些细碎的痕迹追。展凌晔走在前头,厉锋跟着。天彻底黑了之后,林子里伸手不见五指。
  展凌晔的左眼泛出微弱的绿光,能看清近处几尺的范围。厉锋看不见,但他耳朵好使,踩着展凌晔的脚步声跟。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展凌晔突然停住。
  厉锋差点撞上去。"怎么了?"
  展凌晔没说话,侧耳听了一会儿。
  前方传来水声。不是溪流,像是更大的水。瀑布?不对,瀑布声是持续的轰鸣。
  这个声音有间隔,像是什么东西在水里反复搅动。
  还有光。很远处,树缝间隐约透出橘黄色的光点,一闪一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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