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强捉妖师,捡了棵会撒娇的雪松(玄幻灵异)——傅昭澜

分类:2026

作者:傅昭澜
更新:2026-06-06 08:05:12

  这不是杀人的禁制。只是不让人过。
  他绕着石壁走了一圈。石壁没有尽头,或者说,他走了半个时辰又回到了原点——这是个阵法,环形的,把整个医仙谷罩在里面。
  展凌晔把花盆放下来,坐在石壁前面,想了很久。
  然后他拔出了斩业刀。
  刀身一出,空气里立刻弥漫开一股铁锈和血混合的腥味。
  这把刀杀过太多妖了,刀身上渗透的怨气浓得化不开,普通人碰一下就会做三天噩梦。
  展凌晔握着刀,对着石壁劈了下去。
  一声巨响。
  刀刃和禁制撞在一起,火星四溅。石壁纹丝不动,展凌晔被反震力弹开,退了七八步,虎口震裂,血从指缝里渗出来。
  "硬的不行……"他嘟囔一句。
  又试了几次。用灵力灌注刀身,劈第二次。用诅咒的力量——那股黑暗的、嗜血的力量——劈第三次。石壁上多了两道白印,连划痕都算不上。
  展凌晔收刀。
  他看着那截枯松枝。泥土又干了,枝干的颜色比昨天更灰了一些。
  "楚屿。"他叫了一声这个名字。
  没人应他。他也不指望有人应。就是叫一声。
  "我进不去。"
  他把手覆在花盆的泥土上。指尖传来的触感是干燥的、微凉的,没有一点生气。
  但尹老头说过,根没断。还有一丝气在。
  一丝就够了。
  展凌晔站起来,把花盆重新绑好,沿着石壁又走了一圈。
  这回他走得慢,每隔几步就停下来,用手去摸石壁上的符咒。
  走到某个位置的时候,他的左眼突然刺痛了一下。
  翠绿色的眼睛亮起来。
  石壁上的符咒在他的眼里呈现出不同的样子——不再是密密麻麻的虫爬纹路,而是一幅清晰的脉络图。灵力的走向,禁制的节点,像血管一样在石壁内部流淌。
  他能看见了。
  楚屿的力量和他融为一体的时候,给了他这只眼睛。他一直以为这只是个……纪念品,某种意义上的遗留。没想到还有这个用处。
  禁制有七个节点,分布在石壁的不同位置。如果同时破开——不,不用同时。只要按顺序,从最弱的那个开始,逐个击碎,禁制就会出现短暂的裂缝。
  很短暂。他估计只有三息的时间。
  三息,够了。他不需要把整个禁制打破,他只需要一个缝。
  展凌晔记住了七个节点的位置,然后开始跑。
  他的右腿在第三个节点的时候剧痛发作,几乎跪下去。他咬牙撑住,斩业刀劈在第四个节点上——准确,刚好切中灵力最薄的地方。
  第五个。第六个。
  第七个在他头顶两丈高的位置。
  他踩着石壁的凸起往上蹬,左脚蹬了一下,右脚跟上,但腿撑不住了,身体往下坠。
  他在下落的瞬间挥刀,刀尖堪堪擦过第七个节点。
  叮的一声。
  像瓷器裂开。
  石壁上出现了一条缝,从上到下,大约能容一个人侧身通过。缝隙里透出温暖的光和潮湿的水汽。
  展凌晔落地的时候右腿彻底不听使唤了。他跪在地上,手撑着石壁,看着那条缝隙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三息。
  一。
  他爬起来。
  二。
  侧身挤进去。花盆在背上磕到了缝隙边缘,他拼命弓背护住。
  三。
  缝隙合拢。他的衣角被夹住,扯了一声,布料撕裂。人已经摔在了另一边的草地上。
  医仙谷。
  展凌晔趴在草地上,脸贴着泥土。草叶上有露水,冰凉地贴在他脸颊上。
  空气完全不一样了——干净,湿润,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清甜。
  他翻过身来,先去够背后的花盆。
  花盆完好。松枝也完好。
  他松了口气。
  然后他才有心思打量四周。
  谷地不大,四面都是峭壁,围成一个圆形的盆地。
  地上长满了叫不出名字的草和花,颜色浓得不像真的。
  正中央有一棵巨大的老树,不知道是什么品种,树冠遮了小半个谷地,枝叶间垂下无数细如发丝的气根。
  老树根部,有一眼泉。
  泉水不是透明的,是淡金色的,从地底往上冒,没有声音,但能看到水面在轻轻翻涌。
  灵力。浓到他的皮肤都在刺痛的灵力,从那眼泉里源源不断地涌出来。
  展凌晔撑着地面坐起来,把花盆从背上解下来。
  他抱着花盆,一步一步地往泉边挪。右腿拖在地上,裤管下面的绷带已经完全被血浸透了。
  他不在乎,眼睛盯着那眼金色的泉水,一步都没停。
  到了泉边,他把花盆放下来。
  泉水温热,有一点点硫磺味,但更多的是一种类似于草木灰的气味。他用手捧起泉水,浇在花盆的泥土上。
  水渗进去的那一刻,松枝轻微地颤了一下。
  展凌晔愣住了。
  他又浇了一捧。松枝又颤了一下。
  不是风吹的,不是错觉。
  展凌晔的手开始抖。他把花盆整个端起来,放进泉水里。泉水没过了花盆边缘,浸泡着泥土和松枝的根部。
  然后他看见了。
  枯灰色的松枝上,从最底端的根部开始,有一抹极淡极淡的绿色在往上蔓延。慢得几乎看不出来,但确实在蔓延。
  那抹绿色,和他眼睛的颜色一模一样。
  展凌晔盯着那抹绿色,盯了很久。
  他的肩膀塌下来。不是放松,是某种一直绷着的东西断了。
  他低下头,额头抵在花盆的边缘上,发出一声很闷很短的声音。
  说不上是笑还是别的什么。
  "楚屿,"他说,"你给我好好长。"
  他在泉边守了一整夜。
  松枝上的绿色蔓延到了中段。速度越来越慢,但没有停。
  展凌晔就坐在旁边看着,中间头痛发作了一次,他把半张脸埋进泉水里硬扛过去。泉水的灵力对诅咒没什么用,但至少冰凉。
  天快亮的时候,他听到了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是好几个。
  展凌晔摸刀。
  从老树后面钻出来四个人。穿着统一的灰白色长袍,腰间系着药囊,年纪从二十到四十都有。
  打头的是个中年女人,面容冷淡,手里拿着一根银针,比寻常银针长了一倍。
  "谁放你进来的?"中年女人的声音和她的脸一样冷。
  "没人放我进来。我自己进来的。"展凌晔没站起来。不是不想,是站不起来了。
  中年女人看到了他放在泉水里的花盆,皱了皱眉。
  "你把妖物带进了活泉?"
  "它不是妖物。"展凌晔说,"它是我的——"
  他顿了一下。
  "——同伴。"
  中年女人盯着他。目光落在他的左眼上,停了几息。
  "雪松妖。"她说,"三千年以上的雪松妖,对不对?"
  展凌晔没点头也没摇头。
  "献祭复命术。"中年女人走近了几步,蹲下来看花盆里的松枝,"它用自己的道行换了你的命。然后你想用活泉的灵力把它养回来。"
  "嗯。"
  "你知道这需要多久?"
  "不知道。"
  "最少三年。最多……"中年女人没说下去。她直起身来,看着展凌晔,表情里多了一点说不清的东西,"最多没有数。它散了三千年的道行,靠活泉灵力一点一点喂回来,三年是最理想的情况。更大的可能是,它永远只是一根会发芽的树枝。"
  展凌晔沉默了一阵。
  "那我就等。"他说。
  中年女人看着他。
  "你闯了医仙谷的禁制,按规矩,要么接受惩罚,要么离开。你带的这根树枝可以留在活泉里——我们不为难将死的妖。但你人不能留。"
  展凌晔的手指收紧了。
  "我不走。"
  "这不是你能选的。"中年女人说。
  "我不走。"他又说了一遍。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地上。
  四个人对视了一眼。打头的中年女人叹了口气。
  "你叫什么?"
  "展凌晔。"
  空气安静了一瞬。几个人的表情都变了。
  "展凌晔?"中年女人重复了一遍,"斩业刀展凌晔?天下第一捉妖师?"
  "嗯。"
  "……你来医仙谷,是为了救一只妖?"
  展凌晔没回答这个问题。他低头看着泉水里的花盆,松枝上的绿色已经蔓延到了顶端,最细的枝梢处,鼓起了一个米粒大小的芽苞。
  他伸手,用指尖极轻极轻地碰了一下那个芽苞。
  "我哪儿也不去。"他说,"你们要打要杀随意。但这盆东西,谁都不许碰。"
  他抬起头,左眼的翠绿色在晨光中亮得灼人。
  中年女人看了他很久。
  "行。"她收起银针,"你留下。但医仙谷的规矩你得守——不许动刀,不许杀生,不许靠近药库。你那把刀,交出来。"
  展凌晔低头看了看膝盖上的斩业刀。
  他把刀递了出去。
  中年女人接过刀的时候手明显抖了一下——刀上的怨气太重了。她咬了咬牙,用布包好,交给身后的人。
  "药房后面有间空屋,你先去养伤。你那条腿再拖下去就废了。"
  展凌晔没动。
  "泉水每天换一次,我们会照看你那根树枝。"中年女人补了一句,"不信的话你可以天天来看。"
  展凌晔又沉默了一会儿。
  "……我自己来浇水。"他说。
  "随你。"
  他终于肯挪动了。撑着地面站起来的时候,右腿剧烈地疼了一下,他咬住嘴唇,没出声。
  走出两步,他又回头看了一眼泉水里的花盆。
  芽苞还在。很小,但是是绿的。
  活的。
  展凌晔转回头,一瘸一拐地跟着那几个人往谷地深处走去。
  身后是金色的泉水和泡在水里的花盆,晨光穿过老树的枝叶,碎成一片一片,落在那根重新发芽的松枝上。
  ----------------------------------------


第62章 灵泉
  展凌晔在医仙谷住下来了。
  说是住,不过是药房后头一间堆杂物的矮屋,推开门进去,灰尘扑了满脸。
  屋里一张木板床,一张缺了条腿的桌子,角落堆着些破药筐和发黄的旧布。
  窗户纸破了大半,风灌进来,带着谷里特有的草木清甜味。
  展凌晔一瘸一拐走到床边,坐下来。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