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不曾闻(古代架空)——山窗煮墨

分类:2026

作者:山窗煮墨
更新:2026-06-06 07:54:53

  沈砚沐扶着苏晚晚往外走,路过谢寒屿身边的时候,谢寒屿忽然伸手在他肩膀上按了一下。
  “往北走,别回头。”谢寒屿说。
  他的声音很低,很低,低到只有沈砚沐能听见。
  沈砚沐点了点头,扶着苏晚晚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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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后传来一声闷响。
  然后是金属碰撞的声音。
  沈砚沐没有回头。他扶着苏晚晚,沿着村路往北跑。苏晚晚的腿在发抖,跑得很慢,沈砚沐几乎是在半拖着她走。
  “你——你不用管我——”苏晚晚喘着气说,“你先走——”
  “别说话,省点力气。”沈砚沐说。
  “我是认真的——他们要找的是我——”
  “我也是认真的。别说话。”
  苏晚晚闭上了嘴。
  两个人跌跌撞撞地跑出了村子,一头扎进了路边的树林里。沈砚沐找了一棵粗大的树根,把苏晚晚安置在树后,自己蹲在旁边,竖起耳朵听村子那边的动静。
  打斗的声音渐渐小了。
  沈砚沐的心提了起来。
  他想回去看看。但谢寒屿说了“别回头”,而他决定听师弟的话——至少这次听。
  又过了一会儿,脚步声从村子的方向传来。沈砚沐握紧了拳头,正要站起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师兄。”
  谢寒屿从树影里走出来。
  他的衣服上多了几道口子,但没有受伤的痕迹。脸上也没什么表情,就像刚才不是去打架,而是去散了个步。
  “解决了?”沈砚沐问。
  “嗯。”
  “几个人?”
  “五个。”
  “都打跑了?”
  “嗯。”
  沈砚沐上下打量了他一遍,确认他没有受伤,这才松了口气。
  “你怎么做到的?”他问。
  谢寒屿看了他一眼,想了想,说了一句让沈砚沐觉得很有道理但又什么都没说清楚的话:“他们不太想打。”
  “不想打还来追杀?”
  “可能是奉命行事,奉命行事的人一般不会拼命。”
  沈砚沐觉得这话有道理,但又觉得哪里不太对。五个黑衣人,奉命来追杀一个女孩,结果碰到一个拦路的,打了几下就跑了——这效率也太低了。
  他没来得及深想,因为苏晚晚忽然发出一声闷哼。
  沈砚沐低头一看,她的手臂上有一道伤口,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伤的,血已经浸湿了半截袖子。刚才跑的时候她一声没吭,现在停下来,大概是疼得忍不住了。
  “你受伤了怎么不说?”沈砚沐蹲下来,伸手去掀她的袖子。
  “我——”苏晚晚想躲,但没躲开。
  沈砚沐的手指碰到她的伤口时,忽然感觉到一股热流从指尖涌出来。
  他的手掌发出淡淡的微光,那光芒覆在苏晚晚的伤口上,血慢慢地止住了,裂开的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沈砚沐愣住了。
  苏晚晚也愣住了。
  谢寒屿站在旁边,目光落在沈砚沐发光的指尖上,微微眯了眯眼。
  “你——”苏晚晚盯着沈砚沐的手,“你是沈家的人?”
  沈砚沐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苏晚晚愈合的伤口。
  他听说过沈家。医修世家,以治愈术闻名。师父告诉他,他姓沈,父母双亡,被师父沈家地界的雪地里捡回来。他从来没怀疑过这个说法,也没想过要验证——一个孤儿,有什么好验证的?
  但现在,他的手指在发光,伤口在愈合。
  这确实是沈家的能力。
  “大概吧,”沈砚沐把手收回来,甩了甩,“我姓沈。”
  苏晚晚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怎么了?”沈砚沐问。
  “没什么,”苏晚晚低下头,“就是觉得……你刚才那个光和我知道的沈家治愈术不太一样。”
  “哪里不一样?”
  苏晚晚想了想,摇了摇头:“说不上来。沈家的治愈术我没见过几次,可能是我记错了。”
  沈砚沐没放在心上。他对沈家的了解仅限于“医修世家”这四个字,连血脉是什么样都不知道,更不可能知道别人的治愈术长什么样。
  “可能是你记错了。”他说。
  谢寒屿站在旁边,把两个人的对话一字不落地听进去了。
  他没有说话。
  但他在心里把苏晚晚那句话记了下来——和我知道的沈家治愈术不太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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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个人在树林里歇了一会儿。
  沈砚沐从包袱里拿出干粮和水,分给苏晚晚。苏晚晚接过去的时候,手还在抖,但她咬着嘴唇,一口一口地把干粮吃完了,水也喝了大半壶。
  “谢谢。”她说。
  “不客气。”沈砚沐说,“你接下来打算去哪儿?”
  苏晚晚沉默了一会儿。
  “我不知道。”她说,声音很小,“我不想回家。”
  “为什么?”
  苏晚晚咬了咬嘴唇,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说。最后她还是说了:“家里要把我嫁人。嫁给一个我不认识的人。”
  沈砚沐皱了皱眉。
  “你不愿意?”
  “当然不愿意。”苏晚晚抬起头,眼睛里那股倔强劲儿又冒出来了,“凭什么?凭什么我的婚事要由他们说了算?凭什么我要嫁给一个没见过面的人?凭什么我要为了家族的利益搭上自己的一辈子?”
  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重,像是在跟什么人较劲。
  沈砚沐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个女孩挺让人佩服的。明明怕得要死,明明被追杀得走投无路,还是不肯低头。
  “那你打算怎么办?”他问。
  苏晚晚沉默了很久。
  “先找个地方躲一阵吧,”她说,“等风头过了再说。”
  “你一个人?”
  “一个人怎么了?”苏晚晚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有点不服气,“我又不是三岁小孩。”
  沈砚沐想说“你一个女孩子在外面不安全”,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因为他觉得苏晚晚可能会回他一句“女孩子怎么了”。
  他想了想,换了个说法:“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走?我们也是往北去,路上有个伴也好。”
  苏晚晚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谢寒屿。
  谢寒屿站在旁边,面无表情,既不说“好”也不说“不好”。
  “他不会说话,”沈砚沐赶紧解释,“但他人很好的。”
  谢寒屿看了他一眼。
  那个眼神翻译过来就是:你又知道了?
  “我知道。”沈砚沐说。
  谢寒屿把目光移开了。
  苏晚晚看着他们俩,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像风吹过水面,皱了一下就没了。
  “谢谢你们,”她说,“但我还是一个人走吧。”
  “为什么?”
  苏晚晚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她的腿还在发抖,但她站得很直。
  “你们救了我,我已经很感激了,”她说,“我不能一直拖累你们。而且——”她顿了顿,“我有自己的路要走。”
  沈砚沐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看到苏晚晚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
  那个眼神很坚定。
  “那你小心。”沈砚沐说。
  苏晚晚点了点头,转身要走,又停下来。
  她回过头,看着沈砚沐。
  “你那个治愈术,”她说,“再练练。我觉得它不只是沈家的血脉那么简单。”
  沈砚沐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苏晚晚摇了摇头:“我也说不清楚。就是感觉——不太一样。你以后可能会遇到能说清楚的人。”
  说完,她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对了,”她头也没回,“北边有个镇子,叫青石镇。那里有个说书先生,知道很多奇闻异事。你们要是想打听什么,可以去找他。”
  沈砚沐想说“你怎么知道我们要打听什么”,但苏晚晚已经走远了。
  她的背影小小的,单薄得像一片纸,但走得很快,很稳,没有回头。
  沈砚沐看着她消失在树林深处,转头看谢寒屿。
  “你觉得她一个人能行吗?”
  谢寒屿想了想:“她比看起来能扛。”
  沈砚沐觉得这个评价挺高的。从谢寒屿嘴里说出来,“能扛”这两个字,比一般人说“你很坚强”要重得多。
  “走吧,”沈砚沐站起来,“去青石镇。”
  “你信她说的?”谢寒屿问。
  沈砚沐想了想。
  “她没理由骗我们,”他说,“而且——她说那句话的时候,不像在说谎。”
  “哪句话?”
  “那个治愈术不太一样。”
  谢寒屿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两个人沿着山路继续往北走。沈砚沐走在前面,谢寒屿跟在后面。走了一会儿,沈砚沐忽然开口。
  “寒屿。”
  “嗯。”
  “刚才那五个人,你真的都打跑了?”
  “嗯。”
  “他们真的不太想打?”
  “嗯。”
  沈砚沐沉默了一会儿。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身后的脚步声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响起。
  “没有。”谢寒屿说。
  沈砚沐没有回头。
  他看不见谢寒屿的表情,也看不见他微微攥紧又松开的手指。
  他只能听见身后的脚步声——三步的距离,不远不近,和往常一样。
  但这天晚上,沈砚沐做了一个梦。
  梦里有一双手,发着光,覆在一道伤口上。伤口慢慢地愈合,血慢慢地止住。那双手很温暖,温暖得像春天化冻的溪水。
  但梦里那双手不是他的。
  他低头想看清那双手的主人,却只看见一片模糊的光。
  然后他听见一个声音,很轻,很柔,像风吹过竹林。
  “阿沐。”
  他猛地睁开眼睛。
  窗外月光如水,谢寒屿在隔壁床上,呼吸很轻很匀。
  沈砚沐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翻了个身,又闭上了眼睛。
  明天还要赶路呢。
  (第六章 完)


第7章 青石镇
  青石镇名字里带个“镇”字,实际上比沈砚沐他们之前路过的那个镇子大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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