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后拥有空间的我快乐了(穿越重生)——山月妙筏

分类:2026

作者:山月妙筏
更新:2026-05-27 09:08:20

  姜汤凉了,他没喝。
  上午,他去木工组。路上碰见几个社员,都跟他打招呼。他一一应着,脸上带着笑,但那笑容他自己都觉得假。
  王铁柱正在仓库里刨木板,看见他,愣了一下。刨子停在半空中,刨花挂在刃口上,没落下来。
  “林知青,晏城呢?”
  “出远门了。”林芝说,“过几天回来。”
  王铁柱看看他,没再问。但林芝知道他心里有数。这个公社里,什么事都瞒不住人。昨天晚上那辆吉普车开进开出,今天晏城就不见了,谁都能猜到出了事。
  他拿起刨子,继续干昨天没干完的活。刨花一卷一卷的,落在地上,堆成一小堆。他干得很慢,总是走神。刨着刨着,就停下来发呆,盯着窗外出神。晏城不在,他觉得仓库里空荡荡的,连锯木机的声音都显得寂寞。
  孙大勇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林知青,”他压低声音,“晏城哥……是不是出事了?”
  林芝摇摇头。
  “没有。”
  孙大勇看着他,欲言又止。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最后只是拍拍林芝的肩膀,那手掌厚重而温热,带着常年干活磨出的老茧。
  “有事就说。”他说,“咱们都是兄弟。”
  林芝点点头。
  中午休息,他一个人坐在仓库门口啃窝头。太阳挂在头顶,晒得人暖洋洋的。几只麻雀在屋檐下叽叽喳喳,跳来跳去。但他觉得冷。从心里往外冷,像有一块冰,压在胸口。
  窝头很硬,他嚼了半天,咽不下去。最后他把窝头收起来,放进怀里,不吃了。
  下午继续干活。他拼命地刨,拼命地锯,想用劳累麻痹自己。汗水湿透了后背,顺着脊梁往下流。手臂酸了,腰疼了,他还是不停。
  王铁柱走过来,按住他的刨子。
  “歇会儿。”他说,“你这样不行。”
  林芝停下,喘着气。
  王铁柱看着他,叹了口气。
  “小林,”他说,“有些事,急不得。该来的总会来,该走的也留不住。你把自己累垮了,晏城回来咋办?”
  林芝心里一酸。
  “叔,”他说,“他什么时候能回来?”
  王铁柱摇摇头。
  “不知道。”他说,“但你要信他。那孩子,命硬,从小就没服过软。”
  傍晚收工,林芝去王凤娟家接晏阳。
  晏阳正在院子里做功课,趴在小板凳上,一笔一划地写。夕阳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小脸染成金黄色。他写得很认真,眉头微微皱着,嘴唇抿成一条线。
  看见林芝,他抬起头。
  “林芝哥。”
  “回家吧。”林芝说。
  晏阳收拾好本子,跟王凤娟道了别,跟着林芝往回走。
  路上,两人都没说话。晏阳走在他旁边,不时抬头看他一眼。那眼神里有担心,有害怕,也有信任。
  林芝知道他在看什么。在看自己有没有垮掉。
  回到家,林芝做饭。晏阳趴在桌上,看着灶膛里的火光发呆。火光映在他脸上,一跳一跳的。
  “林芝哥,”他忽然问,“我哥什么时候回来?”
  林芝手里的动作顿了顿。菜刀停在半空中,悬着。
  “过几天。”
  晏阳沉默了一会儿。
  “林芝哥,”他说,“你不用骗我。我知道我哥出事了。”
  林芝转过头,看着他。晏阳的眼睛里没有泪,只是很认真地看着他。那种认真,让林芝想起晏城。一模一样的眼神,黑沉沉的,像能把人看透。
  “晏阳……”
  “我不问去哪儿了。”晏阳说,“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你要好好的。”晏阳说,“我哥走的时候,肯定也这么想的。”
  林芝眼眶发热。他走过去,蹲下来,看着晏阳的眼睛。那眼睛清澈见底,却又深不见底。
  “好。”他说,“我答应你。”
  那顿饭,两人都吃得很慢。面条煮得有点烂,晏阳没说什么,默默吃完了。吃完饭,晏阳去做功课。林芝坐在炕边,纳鞋底。
  针脚密密匝匝,穿过厚实的布层,发出轻微的嗤嗤声。这声音他听过无数次,每次听都觉得安心。因为晏城在旁边,编着筐,偶尔抬头看他一眼。
  但现在,晏城不在。
  屋里很静。没有了晏城磨斧头的声音,没有了草编摩擦的细微声响。只有针穿过布层的声音,和晏阳偶尔翻书的沙沙声。
  夜深了。晏阳爬上炕,钻进被窝。
  “林芝哥,”他说,“你早点睡。”
  “嗯。”
  晏阳闭上眼睛,很快睡着了。他的呼吸均匀,眉头舒展开,不知道做了什么好梦。
  林芝看着他,又看看晏城的被子。那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放在炕梢。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被子上,像一层薄霜。
  他吹灭煤油灯,坐在黑暗里。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洒了一地银白。他盯着那月光,看了很久。
  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
  日子一天天过去,晏城还是没有消息。
  林芝每天都去公社大院打听,每次都失望而归。陈卫国说,郑长河那边没有消息,让等着。
  等着。等什么?等多久?
  他不知道。
  木工组的活照干,晏阳的功课照教,日子照过。但林芝觉得自己像一具行尸走肉,只是机械地重复着每天该做的事。起床,烧水,吃饭,上工,收工,做饭,纳鞋底,守夜。
  夜里,他还是睡不着。他坐在炕沿边,握着那把斧头,守到天亮。晏城不在,他来守。守这个家,守晏阳,守那些证据。
  第四天晚上,发生了一件事。
  林芝正在灶房烧水,忽然听见外面有动静。很轻,很小心,像猫走路。
  他立刻警觉起来,放下锅铲,握紧斧头。
  脚步声停在院门外。窸窸窣窣的声音,像在商量什么。
  林芝屏住呼吸,悄悄走到门后。
  院门被轻轻推开了。
  月光下,一个黑影闪进来。个子不高,动作敏捷,一看就是练过的。
  林芝握紧斧头,准备冲出去。
  但那个黑影没有往屋里走,而是往柴垛那边去了。他在柴垛旁边蹲下,好像在翻找什么。
  林芝明白了。他在找证据。
  他猛地拉开门,冲了出去!
  “谁?!”
  那黑影吓了一跳,转身就跑。林芝追上去,但那人跑得很快,几步就翻出院墙,消失在夜色里。
  林芝追出去几步,没追上。
  他站在院墙外,喘着气,握着斧头的手在发抖。
  那些人,又来了。
  晏城不在,他们就来了。
  他回到院子里,检查了一遍。柴垛被翻乱了,但东西没少。证据在他空间里,谁也找不到。
  但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他们不会善罢甘休。
  那一夜,他更不敢睡了。他坐在炕沿边,握着斧头,眼睛盯着窗户,守到天亮。
  晏阳早上醒来,看见他红着眼睛,什么都没问。只是默默爬起来,去灶房烧水。
  第五天晚上,王凤娟来了。
  她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个篮子。篮子里是几个鸡蛋,一小块腊肉,还有一包红糖。
  “小林,”她把东西放在桌上,“给你补补身子。看你瘦的,下巴都尖了。”
  林芝心里一暖。
  “王婶,这怎么好意思……”
  “客气啥。”王凤娟摆摆手,在炕边坐下,“晏城不在,你就是晏阳的家长。你垮了,孩子怎么办?”
  林芝点点头。
  王凤娟看着他,欲言又止。她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最后,她还是开口了。
  “小林,”她说,“有些话,婶子不该问。但婶子实在憋不住了。晏城那孩子,到底出啥事了?”
  林芝沉默了一会儿。
  “被县里的人带走了。”他说,“说要调查。”
  “调查啥?”
  “不知道。”
  王凤娟叹了口气。
  “那孩子,命苦。”她说,“从小没了爹,又没了娘,一个人拉扯弟弟。好不容易日子好点了,又出这事。”
  她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
  “小林,”她说,“不管出啥事,你都要挺住。晏阳还指着你呢。还有,夜里关好门,窗户也关严实。这阵子不太平,我总觉得心里慌慌的。”
  林芝点点头。
  王凤娟走了。屋里又安静下来。
  晏阳从里屋探出头。
  “林芝哥,王婶走了?”
  “嗯。”
  晏阳走出来,坐在他旁边。他穿着那件旧棉袄,棉袄太大了,显得他更瘦小。
  “林芝哥,”他说,“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林芝愣了一下。
  “什么故事?”
  “我小时候,我娘给我讲的故事。”晏阳说,“讲一只狼,为了救自己的孩子,和猎人搏斗。最后狼死了,但孩子活下来了。”
  林芝看着他。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晏阳看着他,眼睛亮亮的,“不管多难,都会过去的。就像那个狼的孩子,后来长大了,成了一只很强的狼。”
  林芝心里一酸。他把晏阳揽进怀里。
  “会的。”他说,“一切都会好的。”
  晏阳靠在他怀里,小小的身子很轻,很暖。
  “林芝哥,”他闷闷地说,“我想我哥了。”
  林芝眼眶发热。
  “我也想。”他说。
  第六天晚上,林芝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又看见那片白桦林。阳光很好,透过树叶洒下来,斑斑点点。树叶哗哗响,像在说什么话。晏城走在前头,他跟在后面。两人不说话,只是走着。
  走着走着,晏城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他。
  “林芝,”他说,“你还好吗?”
  林芝想说话,却发不出声音。他想跑过去,却怎么也跑不动。脚下像灌了铅,一步都迈不动。
  晏城笑了。那笑容很淡,很轻,像春天的风。
  “别怕。”他说,“我很快就回来。”
  林芝想喊他,却喊不出声。他只能看着晏城转过身,继续往前走,越走越远,越走越模糊。
  “晏城哥!”他终于喊出来。
  晏城又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让林芝从梦里惊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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