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家有锦鲤(红楼同人)——羨春归

分类:2026

作者:羨春归
更新:2026-05-23 08:20:52

  沈芸娘动作一顿,抬眼看着这个公子哥。他的坐姿很好,一看就知道是受过教养的公子哥。
  她慢慢直起身,坐回椅子上,低声道:“多谢……”
  林淮安眨眨眼,忽然道:“我姓陆。”
  沈芸娘抬头看他,又垂下眼去:“陆相公。”
  林淮安点点头,像是很满意这个称呼。
  他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漫不经心地道:“嬷嬷说你想见我?何事?”
  沈芸娘低下头,声音轻轻的,带着几分颤抖:“陆相公,昨日我说的那些,您都知道了。我……我就爷爷一个亲人了。如今他遭遇不测,我举目无亲,连个收殓的人都找不到。若不是相公和嬷嬷帮忙,我爷爷……”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我只想为爷爷讨一个公道。”
  林淮安放下茶盏,想了想,道:“那我帮你写一份状子,送到知府衙门去?一个小小的县令,总不能一手遮天吧?”
  沈芸娘忙道:“那知府和县令……关系很好。这……”
  她话没说完,又咽了回去。
  林淮安像是没听出她话里的迟疑,继续说:“那也不能怕。我一个读书人,怎么能怕这种事?他们作恶多端,就该告他们。”
  沈芸娘沉默了一瞬。她偷偷抬眼,目光在林淮安身上转了一圈——那身锦袍,那枚玉带,那块成色极好的玉佩,还有门口那些精干的护卫。
  她垂下眼,又抬起,轻声道:“昨日那位姑娘给了奴家一件披风,全了奴家的体面,还没来得及谢她。不知那位姑娘是……”
  林淮安摆摆手,一脸随意地道:“哦,不认识。他们是商队的,跟我不是一路。你的事,他们商人不敢管,也管不了。”
  他可没说错,和他们熟的是林淮安,关他陆淮安什么事?


第120章 防男防女防动物
  沈芸娘愣住了,她看着林淮安,一时分不清他说的到底是真是假。
  她咬了咬唇,忽然站起身,走到林淮安面前,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林淮安吓了一跳,手里的茶盏差点没端稳。
  “陆相公,”沈芸娘低着头,声音里带着几分决绝,“相公帮了奴家大忙,奴家无以为报。如今奴家举目无亲,无依无靠,愿为奴为婢,守在相公身边,报答相公的恩情。”
  林淮安一口茶喷了出来,呛得直咳嗽。
  笔墨连忙上前拍他的背,林松手忙脚乱地递帕子。
  他接过帕子胡乱擦了擦嘴,错愕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姑娘。
  为奴为婢?
  守在身边?
  这和以身相许有什么区别?
  他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那是好几年前,在扬州的时候,他和陆昭明逛街时,遇见一个卖身葬父的姑娘。
  那姑娘跪在街边,披麻戴孝,哭得梨花带雨。
  林淮安当时还感慨了一句:“这姑娘真有孝心。”
  结果一个屠户路过,帮那姑娘买了棺材,给了银子,那姑娘千恩万谢,转头却跟着一个公子爷走了。
  林淮安当场就看懵了:“不是,这怎么还挑人呢?”
  陆昭明站在他旁边,面无表情地看着那姑娘的背影,慢悠悠地说:“很正常。要是长得丑,就说‘下辈子再报’;要是长得好看,就说‘愿为奴为婢’。”
  林淮安当时还傻乎乎地问:“这都什么时候了,还这么……现实呢?”
  陆昭明没回答,只是看了他一眼,叮嘱道:“你日后··可长点心吧。”
  现下,林淮安看着面前这个跪着的姑娘,又看了看自己身上这件沾了点心屑的锦袍,忽然有点想笑。
  怎么?他看起来脸嫩,就好骗了?他读了那么多话本子,可不是白读的。
  他清了清嗓子,正色道:“那个……沈姑娘,你先起来。”
  沈芸娘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没动。
  林淮安继续道:“我一个穷秀才,连自己都养不活,哪敢收什么奴婢。你且回家谋个安稳的活计,或者回去多种两亩地也能过日子。其他的……再说。”
  沈芸娘看着他,那双含泪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失望。
  这少年方才明明被吓到了,可很快就恢复了镇定,那眼神清澈又坦荡,不是她想象中的那种好骗的富家公子。
  她在心里权衡利弊,慢慢站起身,退后两步,低声道:“那……多谢陆相公。”
  林淮安摆摆手,站起身,走到门口又回头道:“你先回去吧。你爷爷的事,我会帮你处理的。”
  沈芸娘应了一声,站在原地没动,看着他大步走出客栈。
  林淮安一出客栈门,就长长地舒了口气,对门口的护卫说:“牵马来。”
  林松连忙跟上,凑到他身边,压低声音道:“幸好爷刚刚没有大发善心。”
  林淮安斜了他一眼:“怎么?”
  林松嘿嘿一笑,小声道:“这种姑娘,一看就是有小心思的。小的在府里见多了——卖身葬父的,拦路喊冤的,哪家哪户没有几出?”
  他家大爷长得越来越好,性格又好,吸引的男男女女自然就多。所以老爷才给他配了这么多小厮。
  一则是他滑不溜秋一转眼就不见,二则,得防着点。
  不仅仅防着凑上来的男男女女, 还有各种动物。
  林淮安随便在田边遇着个驴,都能跟人家聊上半天,嗑一碟瓜子那种。
  这要是不看着点,哪天被人,被动物拐跑了都不知道。
  林淮安瞪了他一眼:“我又不傻。”
  他翻身上马,一夹马腹:“走吧,去城外。”
  林松连忙上马跟上,不解地问:“去城外做什么?咱们不是要查县令吗?”
  林淮安摇着手里的扇子,慢悠悠地道:“一个小小的县令,还能翻了天?查一个县令还不简单?他那些破事,镇上随便抓个人都能问出一箩筐。急什么?先去看看别的。”
  他们来的路上,看到了那条河,明明有水,为什么没人修渠?
  为什么老百姓宁愿在地里刨土等死,也不去想办法引水?
  一个小小的县令,贪点银子欺负几个老百姓,这不是什么奇怪的事。可他让一整个镇子的人都吃不上饭,那就不只是他一个人的事了。
  林松琢磨了一下,恍然道:“您的意思是,背后还有人?知府?”
  林淮安没回答,只是骑着马往前走。
  林松跟在后面,嘀咕道:“怕不是那些赈灾粮钱都进了贪官的口袋吧。”
  林淮安忽然勒住马,回头用扇子点了点他的头。
  “这话我说的,你可说不得。”
  他板着脸,一本正经地道,“大庭广众之下,你怎么能说这种话?私底下抱怨就好了。”
  林松连忙拍了拍自己的嘴,连连点头。
  林淮安这才满意地转过头,继续骑马往前走。
  出了镇子,路就越来越难走了。
  官道变成了土路,土路变成了田埂,田埂越走越窄,最后连马都骑不了了。
  林淮安将将夜递给一个护卫看管,步行往田里去。
  地里有人在干活。
  一个老汉,弯着腰在干裂的土里刨着什么。动作很慢,一下,一下,像是没什么力气。
  身边跟着的应该是他的孙子。
  林淮安走过去,蹲在田埂上,和那老汉搭话,“老伯,忙着呢?”
  老汉抬起头,眯着眼看他。一个穿锦袍的少年,面白唇红,额上还有朵花印子,一看就不是本地人。
  老汉警惕地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继续低头刨土。
  林淮安也不恼,从袖子里摸出几块点心,递过去:“老伯,歇歇,吃点东西。”
  那半大孩子眼睛一下子亮了,盯着点心看,喉头动了动,却不敢过来。
  老汉看了一眼点心,又看了看林淮安,迟疑了一下,伸手接过。
  “多谢小相公。”他把点心掰成两半,大的那半给了孩子,小的那半自己揣进怀里。
  老汉看着自己的孙子吃了点心,这才缓缓开口:“小相公是外地来的吧?看着不像咱这的人。”
  林淮安点点头:“路过,看着这地里旱得厉害,想问问怎么回事。”
  老汉叹了口气,那口气又长又沉,像是攒了好几年的。
  “旱了两年了。”
  “往年这条河,水大着呢。可这两年不知怎的,水越来越少。上游有人截了水,到了咱这就剩这么一点。就那么点水,还不够镇上那些大户用的。轮到咱老百姓,连口喝的都紧巴巴的,哪还敢想浇地?”
  林淮安问:“没人管吗?”
  老汉苦笑了一声:“管?县太爷说了,天旱是天意,人力不能抗。让咱们多烧香,多拜菩萨。可菩萨要是管用,咱还种地做什么?”
  林淮安沉默了一会儿,又问:“上游是谁截的水?”


第121章 周家
  老汉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低下头继续刨地。
  那孩子却嘴快,小声说:“是周家。周老爷在河边修了个大园子,把水都引到他家去了。园子里有池子、有假山、有花有草,比咱这地还绿呢。”
  老汉瞪了孩子一眼,孩子立刻闭了嘴,缩着脖子不敢说话了。
  林淮安没再追问。他站起身,拍拍衣摆上的土,又摸出几块点心,放在田埂上。
  “老伯,谢了。”
  他转身走了。
  林松跟在后头,忍不住小声说:“爷,这周家也太不像话了。截了河里的水修园子,让老百姓在地里等死?”
  林淮安没说话,骑上马,又沿着河床往上走。走了约莫两里地,果然看见一座大园子。
  园墙高耸,朱门紧闭,里头隐隐约约能看见亭台楼阁的影子。
  河水从上游流下来,被一道石坝拦住,改道引进了园子里。下游只剩一条细细的水线,有气无力地往下淌。
  林淮安勒住马,看着那道石坝,看了好一会儿。
  “一个小小的县令,当然翻不了天。”
  他忽然说,语气淡淡的,“可他背后站着知府,知府背后站着谁?这水截了两年,没人管。省里的巡抚不管,朝廷也管不着。一层一层,谁都不想管,谁都不敢管。最后倒霉的,就是地里刨食的这些人。”
  林松沉默了。
  林淮安调转马头,往镇子里走。
  “先查周家。查他们这些年贪了多少银子,害了多少人,截了多少水。”
  他顿了顿,又道,“再把那道石坝画下来,把河床的量一量,算算下游少了多少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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