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家有锦鲤(红楼同人)——羨春归

分类:2026

作者:羨春归
更新:2026-05-23 08:20:52

  有时候,他那个人人避之不及的八字,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上位的帝王,哪个手里没有些军中的人手?镇北王,是皇帝为儿子铺的路。
  至于锦阳……水渊确实曾想过为长女考虑林淮安,但林如海的坚持,还有老师对沈端说的那句意有所指的话,让水渊最终还是坚定了原本的计划。
  林淮安埋头吃元宵,并不知道这些。
  不远处,锦阳公主收回目光,轻轻叹了口气。
  她看着林黛玉,声音低了几分:“我的婚期定在明年。你却要跟你阿爹去外放,怕是没法见到我出嫁了。”
  林黛玉微微一怔,正要说什么,锦阳公主又开口了,语气里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怅然:“我所求的,得不到。想要逃脱的,却逃不掉。”
  她顿了顿,看着林黛玉,目光复杂,“黛玉妹妹,我很羡慕你。”
  林黛玉不解:“姐姐这话是何意?”
  锦阳公主笑了笑,那笑容里有苦涩,也有释然。她没有回答,只是在心里默默地说——羡慕你有维护你的父兄,羡慕你可以施展自己的抱负,羡慕你的人生,可以自己做主。
  只可惜,她是公主。帝王家的儿女,哪有那么多的选择?
  她又看了一眼远处那个正埋头吃元宵的红色身影,收回目光,淡淡道:“天色不早了,我该回宫了。”
  林黛玉福了一礼,目送她离开。
  锦阳公主走了几步,那镇北王世子跟上去,落后她半步,不远不近,礼数周全。
  林黛玉站在原地,看着那两道身影消失在灯火阑珊处,轻轻叹了口气。
  她想起方才锦阳公主说的那些话,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幸好,她有父亲,有兄长。他们说过,日后她的路,随她自己安排。
  夜色渐浓,街上的游人渐渐散去。陆昭明将兄妹二人送到林府门口。
  林淮安正要进门,陆昭明叫住了他,“安安,你等等。”
  陆英从马车上取出一个锦盒,陆昭明将其递过去。
  林淮安接过,好奇地要拆,陆昭明按住他的手,“夜深了,回去再瞧。”
  林淮安眨眨眼,乖乖收好,又仰起脸叮嘱:“那你路上小心。我后日就走了,以后你可要多给我写信。”
  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不要光写你查的案子,也写写你过得好不好。”
  陆昭明看着他,那双眼睛满满的都是认真。他点了点头:“好。我记下了。”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你也要保重。快进去吧。”
  林淮安应了一声,转身跑进门。跨过门槛,又回头冲他挥了挥手,笑得梨涡深深,然后消失在影壁后头。
  府门缓缓关上。
  陆昭明站在门外,看着那两扇合拢的门,站了好一会儿,才翻身上马,打马而去。
  林淮安很快回了东苑,身后的墨竹抱着一个大锦盒,林松手里还提着一盏琉璃花灯。
  秦嬷嬷正在廊下等着,见他回来,忙迎上来:“大爷可算回来了,外头冷,快进屋暖暖。”
  “没事,夜深,嬷嬷早些歇息。”
  林淮安应了一声,一头扎进书房。他让林松将琉璃花盏挂好,又去拆那个锦盒。


第117章 离京
  林淮安掀开盖子,里头是一盏小小的走马灯。
  灯身用的是上好的宣纸,薄如蝉翼,透光看去,能看见纸上一笔一画勾勒的纹路。
  灯壁上画着一幅山水——远山如黛,近水含烟,一叶扁舟泊在岸边,渔火点点,静谧得很。
  墨色淡雅,笔触细腻,是陆昭明的字迹,也是陆昭明的画风。
  林淮安小心翼翼地把灯取出来,放在桌上,又去点了一盏烛台,搁在灯座底下。
  烛火一亮,走马灯便活了。
  热气上涌,灯壁缓缓转动,那山、那水、那渔舟,便一幅一幅地过,像是真的在眼前流动。
  山是青的,水是碧的,渔火是暖的,光影在灯壁上明明灭灭,明明灭灭,像是一场安静又绵长的梦。
  林淮安趴在桌边,下巴搁在手背上,看得入了神。
  灯转到第三圈时,他忽然看见灯壁内侧还题着一行小字。
  字很小,藏在山水之间,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他凑近了,眯着眼辨认——“平安喜乐。”
  四个字,一笔一画,端端正正。
  林淮安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烛火映在他脸上,明明灭灭,他的睫毛很长,投下一小片阴影,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他忽然想起陆昭明做灯时的样子——刻刀滑了手,灯架断了,木条崩了,那人却还是面无表情地换了一根新的,继续刻。
  他想起那句“总要试试”,想起递锦盒时按住他手的那一下,想起“夜深了,回去再瞧”时声音里那点说不清的东西。
  他伸手,轻轻碰了碰灯壁。纸是凉的,可烛火透过来的光,是暖的。
  “平安喜乐。”他小声念了一遍,嘴角弯了弯。
  秦嬷嬷还没有睡,端着一碗热杏仁茶进来,见他还趴在那里,笑道:“大爷,夜深了,该歇了。”
  林淮安应了一声,他让墨竹将走马灯挂到放在床边,又喝了杏仁茶,这才去洗漱。
  回到房间的时候,烛火还亮着,灯还在转,山山水水,一重一重,像是永远也转不完。
  “平安喜乐。”他在心里又念了一遍,想到了陆昭明坚毅的面容。
  他不免嘟囔一句:“也希望师兄平安喜乐,少走霉运。”
  然后翻了个身,抱着被子,睡着了。
  两日后,天还没亮,林府门前便热闹起来。十几辆马车排成一条长龙,装满了箱笼行李。
  林如海和林淮安坐着马车,照夜狮子跟在马车旁边。
  林黛玉自己和丫鬟坐在一车,掀开车帘,最后看了一眼林府的匾额。
  车队缓缓启动,出了城门,上了官道。一队护卫前后护着,是水渊特地拨来护送他们去西北的人。
  队伍后头还跟着几辆商队的车,是陆昭明安排的,要跟着一起去胡地做买卖。
  城楼上,陆昭明站在高处,晨风猎猎,吹得他的衣袍翻飞。
  他看着那支队伍越走越远,渐渐变成一条细线,消失在官道尽头。
  身旁的陆英和陆伦安静地站着,谁也不敢出声。
  他站了很久。直到路上再看不见一个人影,他才收回目光,转身下楼。
  出了京城一路往西,景色便渐渐不同了。
  头几日还能看见官道两旁整齐的田舍,炊烟袅袅,鸡犬相闻。
  再往西走,田舍渐渐稀疏,官道也窄了,坑坑洼洼的,马车走起来颠得人骨头疼。
  林淮安起初还兴致勃勃地掀着车帘往外看,看了一上午,便不说话了。
  他原以为出了京城,外头就算不如京城繁华,也该像扬州、苏州那样热闹——市井喧哗,商铺林立,百姓虽不算富贵,却也有吃有穿,脸上带着笑。
  可眼前这些城镇,别说热闹了,连个像样的铺子都少见。好些地方的城墙都塌了一半,城门口连个守兵都没有,稀稀拉拉的几个行人,衣衫破旧,面有菜色。
  街面上多是土坯房,好些已经塌了,也没人修。偶尔见着几个百姓,也是瘦骨嶙峋的,眼神木木的,看着让人心里发堵。
  林淮安放下车帘,又掀开,放下,又掀开。来来回回好几次,最后干脆不坐了,骑了照夜狮子,跟着车队慢慢走。
  墨竹也骑着马跟在后头,时不时看他一眼,没敢说话。
  骑在马上,视野开阔些,可看到的景象也没好到哪里去。
  荒了的田地,一望无际,去年的枯茬还立在地里,没人收拾。干涸的沟渠,裂开一道道口子,像是张着嘴在喊渴。
  歪歪斜斜的界碑倒在路边,字迹都模糊了,像是很久没人管过。远处稀稀拉拉几个农人,弯着腰在地里刨什么,动作迟缓,像是不抱什么希望。
  林淮安派人问了,才知道,去年秋后,便没有下过雨,也幸好冬日下了雪,但如今雪融了,哪里还有什么水量?
  林淮安看着那些,忽然问了一句:“阿爹,没有水,怎么春耕,百姓吃什么?”
  林如海不知什么时候也骑马上来了,与他并辔而行。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看着远处那些荒芜的田地,沉默了好一会儿。
  “繁华之外的贫瘠,才是常态。”他的声音不高,被风一吹,有些散。
  “你一路从扬州到京城,走的都是官道,住的都是大城,见到的都是好光景。可这天底下,更多的是你眼前这样的地方。”
  林淮安不解:“官府不管吗?”
  林如海道:“管。可管不管得了,是另一回事。天灾、人祸、贪官、庸吏、朝廷的政令、地方的阻挠……桩桩件件,都能让百姓的日子过不下去。你看到的那些荒田,也许是因为连年干旱,也许是因为赋税太重,也许是因为地主兼并,也许是因为……”
  他顿了顿,“没人管。”
  林淮安沉默了。
  他想起扬州城外那些整齐的水渠,想起苏州河边的堤坝,想起京城近郊那些沃野千里的良田。那些不是天生的,是有人修的,有人管的,有人花了心思的。
  “人定胜天。”他忽然说,声音不大,却很认真。
  “即便是面对天灾,人更应该齐心协力,共度难关。三人成众,其利断金。不是吗?”
  林如海看着他,目光里有些复杂的东西。有欣慰,有心疼,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感慨。
  他没有接“人定胜天”这句话,只是问:“那你愿意做那第一个人吗?”
  林淮安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第118章 路遇拦截
  他真的要成为那样的人吗?为民请命,为理想奉献?
  他喜欢犯懒,能躺着,就不想坐着,喜欢端在池塘边喂鱼发呆,喜欢去酒楼听书,日子简单而快活。
  修水渠,管百姓,和贪官污吏打交道,操心这个操心那个——光是想想就觉得头疼。
  他又看了看那些百姓。
  远处有个老汉,弯着腰在干涸的田里刨土。一下,一下,慢得像是在等死。
  他不时直起腰,手搭在额前望望天,盼着什么时候能来一场雨。
  天上一片云都没有,蓝得刺眼。
  他身边跟着个半大孩子,瘦骨嶙峋,蹲在地里翻找着什么,偶尔翻出一棵蔫巴巴的野菜,就小心翼翼地放进脚边的篮子里。
  那篮子破了好几个洞,用草绳补着,里头已经攒了小半篮野菜,够一家人吃一顿了。
  他真的能欺骗自己,视而不见,心安理得地继续自己世家子弟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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