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家有锦鲤(红楼同人)——羨春归

分类:2026

作者:羨春归
更新:2026-05-23 08:20:52

  林松应了一声,又问:“爷,您要这些做什么?”
  林淮安策马走在前面,声音被风送过来,散散的,却很认真。
  “先修渠,再治官。老百姓要的是水,不是换一个青天大老爷。官不官的事,他们不关心。他们只关心地里有水,能种出粮食来,能吃上饱饭。先把水给他们弄来,别的再说。”
  林松愣了一下,看着前方那个骑在马上的少年背影,忽然觉得自家爷好像真的长大了不少。
  他连忙策马跟上去:“爷,那咱们现在去哪儿?”
  林淮安头也不回:“回镇上。另外,给我准备笔墨,我要给五师兄嘀咕嘀咕。这件事,我管了,他总得给我兜底。”
  林松很快反应过来,应了一声。
  回到客栈,林淮安直奔二楼,笔墨早已备好。
  他坐下,提笔蘸墨,略一思索,便刷刷地写起来。
  “五师兄在上,小弟淮安顿首。途经彰德府柳河镇,见百姓困苦,田地干涸,颗粒无收。
  县令周德厚,贪赃枉法,纵子行凶,截断河流以修私园,致使下游无水灌溉。
  百姓嗷嗷待哺,官府不闻不问。小弟路见不平,决意插手。
  今动用师兄所赐令牌,先行处置。望师兄速派人来,带道圣旨给小弟兜底。不然小弟被人抓了,可就没人给您寄好吃的,您将会失去您最可爱的小师弟。
  淮安拜上。”
  他写完,吹干墨迹,折好,又翻出那块令牌看了看,揣进怀里。
  令牌是金黄的,刻着金色龙纹。
  他手里有两个令牌,一个是陆昭明给的大理寺的令牌,查案用的,还有一个,水渊送他的保命令牌。
  “暗十。”他唤了一声。
  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窗前。
  林淮安把信递过去:“八百里加急,先送到承恩侯府,让明明师兄转呈。他知道该怎么做。”
  暗十接过信,点点头,消失在窗外。
  林淮安站起身,拍了拍衣摆,对林松道:“把秦嬷嬷叫来,再把我那身最贵的衣裳找出来。”
  林松一愣:“爷,您这是要……”
  林淮安笑了笑,露出两个梨涡:“上门做客。人家县令大人在这儿干了六年,咱们不得去拜访拜访?”
  半个时辰后,林淮安换了一身月白织金锦袍,腰系白玉带,头戴赤金冠,通身的气派,一看便是世家公子。
  秦嬷嬷也换了一身体面的衣裳,跟在他身后,三个护卫换了便服,不远不近地跟着。
  周府在镇子东头,占了半条街。朱门高墙,石狮蹲踞,比县衙还气派。
  门子见这一行人走来,先是被那气势唬住了,又见林淮安通身的穿戴,不敢怠慢,连忙进去通报。
  不多时,周德厚亲自迎了出来。
  他是个五十来岁的胖子,穿着一身石青色的官服,圆脸上堆着笑,一双小眼睛在林淮安身上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脸上的笑便更浓了几分。
  “这位公子是……”
  林淮安摇着扇子,慢悠悠地道:“姓林,家父新任甘肃按察使,路过贵地,想歇歇脚。”
  周德厚的眼睛一下子亮了。甘肃按察使,正三品!
  他虽然在这小镇上待了六年,可京城里的消息还是灵通的。林家,如今可正得圣上受用着呢。
  “哎呀呀,原来是林公子!”
  他连忙拱手,热情得像见了亲爹,“下官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快请进,快请进!”
  林淮安也不客气,摇着扇子往里走。
  周府里头,果然气派。雕梁画栋,假山流水,比外头看到的还要精致。穿过几道门,便到了正厅。
  丫鬟们鱼贯而入,上茶的上茶,摆果的摆果,忙得不亦乐乎。
  周德厚陪着笑,小心翼翼地问:“林公子怎么到我们这小地方来了?”
  林淮安端起茶盏,吹了吹浮叶,漫不经心地道:“家父去甘肃上任,我跟着出来游学。路过贵宝地,想玩几天。可我看你们这儿……”
  他环顾四周,叹了口气,“连个像样的住处都没有,怪穷的。”
  周德厚脸上的笑僵了一瞬,随即又堆起来:“是是是,小地方,比不得京城繁华。公子若不嫌弃,下官倒是有个园子,还算清静。公子若肯赏脸,下官带您去瞧瞧?”
  林淮安挑了挑眉:“园子?”
  周德厚道:“是下官闲时修的一处小园,在河边,风景尚可。公子若喜欢,便在那儿住几日。”
  林淮安笑了笑:“那倒要看看。”
  周德厚大喜,连忙吩咐人去准备,又叫人去叫儿子周鸿来陪客。


第122章 园林
  不多时,一个青年从后堂转出来,二十出头,生得倒是不差,只是眼底青黑,脚步虚浮,一看便是酒色过度的模样。
  他见了林淮安,先是一愣,随即眼睛亮了起来,上前拱手道:“这位就是林公子?久仰久仰!”
  林淮安看着他那副模样,心里冷笑,面上却不露,只淡淡点了点头。
  周德厚在一旁道:“犬子不才,在镇上帮衬着做些事。公子若不嫌弃,让他给您带路。”
  林淮安站起身,摇着扇子往外走:“那就去看看吧。”
  周鸿连忙跟上,殷勤得很。
  周德厚跟在后面,脸上堆着笑,心里已经在盘算——这位林公子,来头不小。
  若攀上了关系,往上升一升,离开这个破地方,岂不是指日可待?
  一行人出了周府,坐了马车朝着周家园林而去。
  周家的园子,确实不一般。
  穿过一道月洞门,眼前豁然开朗。太湖石堆成的假山,高低错落,曲径通幽;一池碧水,清澈见底,几尾锦鲤悠然地摆着尾巴;回廊曲折,雕梁画栋,檐下挂着精致的竹帘,风一吹,沙沙作响。
  园子里种满了花木,正是春季,桃花、杏花、海棠开得正盛,一簇一簇,粉的白的红的,热热闹闹地挤在枝头。
  暖风一吹,花瓣纷纷扬扬地落下来,铺了一地,落在水面上,随波荡漾。
  林淮安摇着扇子,慢悠悠地走在前面,目光在园子里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
  这园子,比他在江南见过的那些也不差什么了。
  太湖石、锦鲤池、雕花回廊、名贵花木——哪一样不要银子?哪一样是一个小小的县令养得起的?
  他笑了笑,漫不经心地道:“周公子这园子修得不错啊。”
  周鸿跟在后头,脸上的得意藏都藏不住。他指指点点地介绍着,语气里满是炫耀:“这太湖石,是从苏州运来的,,这锦鲤,是杭州的品种,一尾就要五十两;这花木,是特意从洛阳移植过来的牡丹,开起来的时候,那叫一个富贵……”
  林淮安听着,点了点头,忽然叹了口气:“可惜了。”
  周鸿一愣:“可惜什么?”
  林淮安没回答,反而似不经意地说:“我方才从外头过来,看见那些田地里干得都裂了缝,老百姓连口水都喝不上。你这里倒好,花红柳绿的,水也多得很。”
  周鸿不以为意地笑了笑:“那是他们没本事。这天旱,是老天爷的事,跟咱们有什么关系?再说了,这园子里的水,是从河里引来的,又不是从他们地里抢的。”
  林淮安挑了挑眉:“哦?从河里引的?”
  周鸿得意地道:“家父在河上修了一道石坝,把水引到园子里来。这点水算什么?园子里有池子、有假山、有花有草,哪样不要水?”
  他赶忙补充了一句:“当然,我们也没绝了他们的路,还给留了条小河,奈何老天爷不下雨,这点水确实不够用。”
  林淮安摇着扇子,没接话,只是笑了笑。那笑容很淡,眼底却没什么笑意。
  他朝身后的墨竹使了个眼色。
  墨竹会意,脚步慢了下来,落在后头。他见旁边站着个小厮,便凑过去,捂着肚子道:“这位大哥,请问净房在哪儿?我这肚子突然不舒服……”
  那小厮看了他一眼,见他穿着虽是小厮打扮,料子却比自己好得多,心里先有了几分计较,连忙殷勤地道:“小的带您去。”
  墨竹跟着他走了一段,拐过一道弯,见四下无人,从袖子里摸出一块碎银子,塞进那小厮手里。
  “这位大哥,我跟您打听个事儿。”
  那小厮捏了捏银子,眼睛亮了,连连点头:“您问您问。”
  墨竹压低声音:“你们这园子,修了多少年了?”
  小厮道:“三年了。老爷花了老鼻子银子,从苏州请的工匠,从杭州买的石头,从洛阳运的花木……光这些,听说就花了十几万两。”
  墨竹咂舌:“这么多?那银子哪儿来的?”
  小厮嘿嘿一笑,声音也压低了:“这您就不知道了。咱们老爷在柳河镇六年,光那些田赋、商税、人头税,一年就不知收多少。”
  “还有那些告状的,想打官司的,想免徭役的,哪个不得孝敬?前两年闹旱灾,上头拨了赈灾银子,落到老百姓手里还剩几个钱?剩下的,都进了老爷的口袋。”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这还不算大舅老爷那边。大舅老爷是知府,上头有人,咱们老爷在这镇上,那就是土皇帝。”
  墨竹点点头,又问:“那这园子里的水,真是从河里引的?”
  小厮道:“可不是。老爷在河上修了道石坝,把水全截到园子里来了。下游的百姓,连口水都喝不上。”
  “去年有人去县衙告状,被老爷打了板子,撵出去了。后来还有人想去府衙告,被大舅老爷压下来了。打那以后,就没人敢提了。”
  墨竹又问了几句,把该问的都问清楚了,才捂着肚子道了谢,匆匆回去。
  这边,周鸿已经领着林淮安到了园子正中的水榭。水榭临池而建,三面环水,一面连着回廊。池中锦鲤悠游,岸上花木扶疏,景致极好。
  周鸿请林淮安坐下,又吩咐人摆酒。
  不多时,酒菜便流水般地送了上来。山珍海味,满满一桌。
  周鸿又拍了拍手,丝竹声起,一队舞女从回廊那头鱼贯而入,水袖轻扬,身姿婀娜。又有几个丫鬟端着酒壶,低眉顺眼地站在一旁伺候。
  林淮安靠在椅背上,摇着扇子,目光懒懒地扫过那些舞女、歌姬、丫鬟,忽然顿了一下。
  人群里,有个丫鬟端着托盘,正低头往桌上放酒壶。她穿着一身淡青色的衣裳,发髻梳得整齐,低眉顺眼的,和旁的丫鬟没什么两样。
  可林淮安认出了她——沈芸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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