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家有锦鲤(红楼同人)——羨春归

分类:2026

作者:羨春归
更新:2026-05-23 08:20:52

  她垂着眼,把酒壶放在桌上,她抬眼的瞬间,目光与林淮安撞上。
  那眼神里,有幽怨,有哀求,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林淮安面不改色地移开目光,端起酒盏,抿了一口。
  沈芸娘垂下眼,退到一旁,和那些丫鬟站在一起,安安静静的,像一株不起眼的小草。


第123章 踹他下水
  周鸿举起酒杯,殷勤地劝酒:“林公子,尝尝这酒,是绍兴的二十年陈酿,外头可喝不着。”
  林淮安笑了笑,端起杯子虚虚地碰了一下,却没喝,只放在唇边沾了沾便放下了。
  他低头看着杯中的酒,映着池水、花木、假山,映着这座奢华的园子。
  外头那些干裂的田地,那些瘦骨嶙峋的百姓,那些等着下雨的农人,和这座园子比起来,像是另一个世界的事。
  他又看了一眼角落里那个低着头的丫鬟。沈芸娘站在那里,安安静静的,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林淮安放下酒杯,站起身。
  “周公子,今日叨扰了。天色不早,我先回去了。”
  周鸿连忙站起来,殷勤地道:“林公子若喜欢,便在园子里住下。我让人收拾最好的院子……”
  林淮安摆摆手:“不必。我还有事,明日再来叨扰。”
  他带着人,大步往外走。
  周鸿一路送到门口,脸上堆着笑,心里已经在盘算明天该怎么招待这位贵客。
  走出园子,林淮安脸上的笑意便淡了。
  他骑上马,往回走。
  回到客栈的房间后,墨竹上前把自己打听到的消息
  林淮安点了点头,没说话。
  接下来的三天,林淮安每天都去周家园子。
  第一天听戏,第二天看歌舞,第三天周鸿问他今日想做什么,他摇着扇子想了半天,说想去河边钓鱼。
  周鸿心里暗骂这京城来的贵公子真是怪脾气,面上却不敢有半点不满,连忙张罗人去准备。
  太阳渐渐升高,晒得人后背发烫。
  周鸿坐在岸边,汗珠子顺着脖子往下淌,衣裳都湿透了。
  他时不时偷看一眼旁边那个悠然自得的青年——那人撑着伞,喝着茶,偶尔提一下鱼竿,也不管有没有鱼咬钩,一副闲适模样。
  “周公子,”林淮安忽然开口,“热不热?”
  周鸿一愣,明明热得满头大汗,却还是说:“还好还好。”
  林淮安笑了笑,朝河里努了努嘴:“热就去凉快凉快。墨竹,请周公子下水。”
  话音未落,墨竹已经上前,一脚将周鸿踹进了河里。
  “噗通”一声,水花四溅。
  周鸿在水里扑腾着,又惊又怒,连喝了好几口水,狼狈地朝岸边游。
  周家的下人们见状,一个个脸色大变,撸起袖子就要往上冲。
  林淮安身边的护卫同时按住了刀柄。
  那刀是新磨的,在日头下泛着冷光。周家的下人顿时僵在原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敢动。
  周鸿在水里扑腾着,脸色铁青,嘴唇发白。
  他刚想开口骂人,一张嘴又呛了口水,只能瞪着林淮安,眼睛里像是要喷出火来。
  沈芸娘不知从哪儿跑出来,冲到岸边,急得直跺脚:“陆相公!您、您这样……县令大人追究起来可怎么办?”
  林淮安瞥了她一眼,慢悠悠地道:“你们不是有仇?他死了,不是更好?”
  沈芸娘脸色一白。她当然恨周鸿,恨得牙痒痒。
  可她更怕——周鸿死了,周德厚还在,他那个知府舅舅还在。到时候查起来,她第一个跑不掉。
  她咬着唇,低声道:“我……我不敢。”
  林淮安看着她,忽然叹了口气:“怕死,就下去救吧。正好给你一个机会。指不定下一回再见你,我就该叫一声沈姨娘了。”
  沈芸娘浑身一震。她看着水里那个狼狈挣扎的身影,又看了看岸上这个摇着扇子、笑得没心没肺的青年。一咬牙,跳了下去。
  水花溅起,她游到周鸿身边,一把拽住他的胳膊,拼命往岸上拖。
  周鸿还在挣扎,嘴里骂骂咧咧的,沈芸娘也不管,只管拖。
  等她终于把人弄上岸,浑身湿透,头发散乱,瘫在地上大口喘气。
  周鸿被人七手八脚地扶起来,衣裳湿透了,头发贴在脸上,活像只落汤鸡。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瞪着林淮安,嘴唇哆嗦着,想骂又不敢骂。
  林淮安却一脸关切地迎上去,上下打量着他,语气里满是心疼:“周公子,怎么这么不小心?这河也太可恶了,好好的怎么就滑下去了?”
  周鸿气得浑身发抖,可看着他身边那几个带刀的护卫,到嘴边的脏话又咽了回去。他咬着牙,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是……是本少不小心。”
  林淮安点点头,忽然正色道:“这河这么危险,差点害了周公子的性命,一定要给它个教训。来人啊,把那道坝给我炸了!”
  周鸿脸色大变:“林公子!那坝——”
  话没说完,墨竹已经带着几个护卫冲了上去。他们早就摸清了那道石坝的构造,三下五除二撬开闸门,搬开石块。
  河水被憋了三年,终于找到了出口,轰隆隆地往下游奔涌而去,像一头被关了太久的猛兽。
  周鸿看着那奔涌的河水,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指着林淮安:“你、你……”
  林淮安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朝沈芸娘摆了摆手:“这位姑娘,还不带你们爷回去换衣裳?仔细着凉。”
  周鸿连着打了两个喷嚏,沈芸娘连忙扶住他,低声道:“爷,先回去吧。”
  周鸿还想说什么,又打了个喷嚏,被沈芸娘半拖半拽地带走了。
  林淮安伸了个懒腰,阳光晒在脸上,热乎乎的。
  “走走走,这太阳晒得我要成咸鱼了。”
  林松无奈地撑开伞,追上去给他遮住:“爷,胡说什么呢。”
  他家爷就是不奈热,跟水里的鱼似的。
  林淮安也不管,一边走一边吩咐:“墨竹,去下游瞧瞧,河水下去了,田地那边可顺利?”
  “另外,去镇上征集人手修水渠,五十文一天,早餐面饼,午餐有肉。赶紧把这水渠修出来,再等下去,春耕就过了。”
  墨竹领命,转头看向林松。钱是林松和秦嬷嬷管的,这会儿不回客栈,自然找他要。
  林松从袖子里摸出一张银票,递过去,心疼得直抽抽:“爷的钱,别乱花。”
  墨竹接过银票,嘿嘿一笑:“放心,回头会有人给爷双倍补上的。”
  说完骑上马,一溜烟跑了。
  林淮安回到客栈,简单洗漱后往床上一倒,沾枕就睡。
  这一觉睡得天昏地暗,直到外头传来一阵喧哗,才把他吵醒。
  林松进来,说:“爷,周县令求见。”
  林淮安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头上,好一会儿,他才翻身起来。
  “烦人!”


第124章 质问
  林淮安洗了把脸,水珠顺着脸颊往下淌,清醒了不少。
  林松将周德厚请进屋里来。
  周德厚一进门,脸上的怒气藏都藏不住。
  他在柳河镇当了六年土皇帝,什么时候被人这样欺负过?那道坝是他三年的心血,说炸就炸了,连个招呼都不打。
  他张了张嘴,正要质问,却见那青年慢悠悠地端起茶盏,吹了吹浮叶,先开了口:
  “周大人这般怒气冲冲,怎地,因为周少不小心坠了河,拿我问罪?”
  语气淡淡的,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周德厚被噎了一下,脸上的怒气憋得更红了。他深吸一口气,压着嗓子道:“林少爷,你若不满这般招待,自行离去便是。本官好酒好菜供着,您怎么……怎么坏了我院子的风水呢?”
  那可是他三年的心血啊!十几万两银子堆出来的园子,没了那道坝,园子里的池子、瀑布、流水,全都要干。
  他想想就心疼得直抽抽。
  林淮安歪了歪头,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笑了一下:“哦,那个啊……周公子掉河里了,那坝太危险,我替你除了这个隐患,不用谢。”
  周德厚气得声音都变了调,尖利得像被人掐住了脖子:“那、那是本官的私产!您怎么可以——”
  “砰。”
  林淮安手里的茶杯重重地搁在桌上,茶汤溅出来,洒到他手上,他接过林松递来的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
  他的笑容还在,可那笑意没有到达眼底:“私产?”
  他抬起眼,看着周德厚,一字一顿地道,“那道坝截的是官河的水,什么时候成你家的私产了?”
  屋里瞬间安静下来。
  周德厚脸上的愤怒僵住了,像是被人兜头泼了一盆冷水。不安和惊恐在他脸上交替闪过,但他还是硬生说:“怎么会如此?那地儿是周家的地,那水坝也是周家出钱修的,如何成官家的了?”
  林淮安轻笑一声,那笑声很轻,却让周德厚脊背发凉。
  他抬了抬手,墨竹从身后递过来一摞纸张,厚厚的一叠,放在桌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林淮安拿起最上面一张,慢慢念道:“彰德府柳河县县令周德厚,任内六年,私征田赋加派三成,计白银一万二千两。”
  他翻过一张,继续念:“截留赈灾银两八千两,修私园、养歌姬、买太湖石。灾民饿殍遍野,周家园林花团锦簇。”
  又翻一张:“私设关卡,盘剥商旅,六年计白银五千两。”
  再翻一张:“强占民田三百亩,改建私园,百姓流离失所,状告无门。”
  又翻一张:“纵子行凶,打死打伤百姓七人,死者家属被逼远走,不敢归乡。”
  他一张一张地念,声音不高不低,像在念一份寻常的文书。
  可每一句话落下来,都像一块石头砸在周德厚身上。他的额头上冒出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后背的衣裳湿了一大片,贴在肉上,黏糊糊的。
  “够了!”他猛地抬头,声音又尖又厉,“这些都是诬陷!是有人要害我!我、我要上告!我要见知府大人!”
  林淮安没理他,又抬了抬手。墨竹从袖中掏出两本账册,往桌上一放。
  周德厚的目光落在那两本账册上,瞳孔猛地一缩。那是他藏在书房暗格里的私账,除了他自己,没有人知道放在哪里。
  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抓,手指哆嗦得厉害,碰都没碰到,就被墨竹不着痕迹地挡开了。
  他瘫软在椅子上,浑身的力气像被人抽走了。椅子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吱呀声,和他喉咙里挤出来的那声低喘混在一起,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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