惺惺作态(近代现代)——朝卿尘

分类:2026

作者:朝卿尘
更新:2026-05-14 19:39:20

  “......爱你......”
  “我是谁?”
  “哥哥……”
  “哥哥是谁?”
  “嗯……宋……砚……”
  那一刻,宋柏听到宋砚在自己耳边,用那种低沉而性感的、仿佛带着魔力的声音,清晰地命令道:
  “记住这种感觉。”
  “只有我能给你。”
  窗外,漆黑的夜幕骤然被点亮。
  “砰——哗啦!”
  第一簇巨大的烟花在远处天际炸开,绚烂的金色流光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瞬间映亮了半边天空。紧接着,第二簇、第三簇……连绵不绝的烟花争先恐后地升空、绽放,将冰冷的玻璃窗染上不断变幻的瑰丽色彩——赤红、靛蓝、翠绿、鎏金……交织成一片盛大而喧闹的光之海洋。
  卧室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明明灭灭的光影流转,将纠缠的身影勾勒得时而清晰,时而模糊。
  烟花爆炸的闷响透过隔音良好的玻璃传来,带着一种遥远的、不真切的震撼感,与室内尚未平息的、湿热的喘息交织在一起。
  宋砚在烟花炸响的瞬间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微微撑起身体,低头看向身下的宋柏。
  少年白皙的身体被窗外流转的烟花光芒镀上了一层变幻莫测的光晕,汗湿的皮肤泛着细腻的光泽。那双迷蒙的眼睛里还残留着未散的情潮和泪水,此刻正有些茫然地、被动地追随着窗外那一片璀璨喧嚣。
  宋砚俯下身,没有继续,而是极其温柔地、珍重地吻了吻宋柏汗湿的额头,然后是红肿的唇瓣。
  他的吻很轻,带着一种事后的温存和某种难以言喻的感慨。
  宋柏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温柔吻得有些怔忡,下意识地微微仰头回应。
  就在这时,远处广场似乎有无数烟花同时升空,璀璨的光芒如同白昼般瞬间照亮了整个房间,也清晰地映出了宋砚深邃眼眸中那抹罕见的、柔软的微光。
  在那片极致的喧嚣和光亮达到顶峰的瞬间,宋砚贴近宋柏的耳畔,低沉而清晰的声音,穿透了烟花的轰鸣,直接烙印在他的鼓膜和心尖上:
  “新年快乐,小白。”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情事后的沙哑,却异常温柔。
  “又是一年。”
  宋柏嗯了声。
  又是一年。
  他们在一起,已经一年多了。
  从那个他被所有人抛弃、惶然无措地只能抓住宋砚这最后一根浮木的夏天开始,到现在。


第107章 和我一起,烂在这里
  时间过得真快,快到他几乎快要忘记没有宋砚的日子是什么样子;时间又过得很慢,慢到每一天、每一刻,他都清晰地记得自己被这个人如何占有、如何掌控、又如何被护在羽翼之下。
  宋砚似乎能感受到他心中所想,他撑在宋柏身侧,深邃的目光如同最沉的夜,将宋柏整个人牢牢笼罩。
  “我们还会在一起,”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仿佛在陈述一个必将实现的未来,“很多个一年。”
  很多个一年……
  这句话像是一道暖流,缓缓注入宋柏的心田,驱散了之前因为陈周、因为不安而产生的所有阴霾和寒意。
  他用力点头,眼眶又开始发热,但这次不是因为恐惧或委屈,而是因为一种满溢出来的、几乎要将他淹没的归属感和幸福感。
  “嗯!”他伸出手,紧紧抱住宋砚,将脸埋在他颈窝,声音闷闷的,却充满了坚定,“要和哥哥在一起,很多很多个一年。”
  窗外的烟花还在不知疲倦地绽放,将夜空渲染得如同白昼。
  卧室里,光影交错,空气中弥漫着情欲过后特有的暖昧气息,以及一种更深沉的、名为“羁绊”的东西在无声地蔓延。
  宋砚感受着怀里人全心全意的依赖和拥抱,眼底最后一丝冷硬也化为了深不见底的温柔。
  他低下头,再次吻住宋柏。
  在这个新旧交替的时刻,在漫天烟花的见证下,他们紧紧相拥,仿佛要将彼此融入骨血,再也不分离。
  另一边,林深的别墅。
  与宋砚别墅的温情与占有不同,林深的住所弥漫着一种更为奢靡、也更为尖锐的欲望气息。
  室内暖气开得很足,灼热的空气仿佛带着粘稠的质感。方知眠被林深抱坐在他腿上,背对着他,身上只松松垮垮地穿着一件林深的黑色丝质衬衫,过于宽大的领口滑落至肩头,露出大片白皙的肌肤,上面布满了新旧交叠的红紫吻痕,尤其锁骨处,一个清晰的、带着血痂的齿印赫然在目,昭示着不久前近乎施虐般的占有。
  汗水浸湿了方知眠额前的黑发,也濡湿了林深胸前的衣襟。
  就在这时,窗外遥远的天际,猛地亮起一簇巨大的光芒,即使隔着厚重的窗帘和蒙眼的领带,那瞬间爆发的光亮也似乎穿透了一切阻碍。
  “砰——哗啦!”
  烟花炸开的闷响隐约传来。
  林深俯下身,灼热的胸膛紧贴着方知眠光滑汗湿的脊背,唇贴在他敏感的耳后,低低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里充满了恶劣的玩味和某种扭曲的兴奋。
  紧接着,他空着的那只手猛地抬起,精准地扯掉了蒙在方知眠眼睛上的黑色领带!
  突如其来的光线让方知眠不适地紧闭了一下眼睛,长长的睫毛剧烈颤抖着。
  林深却不容他适应,那只手迅速下滑,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猛地遏制住方知眠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面向那扇巨大的、映照着窗外绚烂烟花的落地窗。
  “看。”林深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情动的喘息和一种近乎残忍的命令意味,紧贴着他的耳廓响起,湿热的气息钻入耳膜,“知眠哥,你看。”
  方知眠眼睛缓缓睁开。那双总是带着疏离和淡漠的眸子,此刻被情欲和生理性的泪水浸透,涣散而失焦,茫然地望向虚空。
  “你最爱的烟花。”
  他的话音落下,恰好是烟花表演最高潮的时刻。
  无数光团在天际炸裂,金色、银色、红色、紫色……交织成一片盛大而辉煌的光雨,几乎要将整个夜空点燃,那璀璨的光芒透过玻璃,毫无保留地倾泻在方知眠苍白而汗湿的脸上,映亮了他空洞的瞳孔。
  方知眠怔怔地望着那片极致的热闹与绚烂,眼底却没有任何光彩,只有一片死寂的荒芜。
  最爱?
  曾经是的。
  “记得吗?以前在学校天台,你总喜欢拉着我和宋砚偷偷爬上去看。”林深的话如同恶魔低语在他耳边响起让他想起往事。
  在那个十八岁的夏天,他也曾和身边这个人,还有宋砚,一起挤在喧闹的人群里,仰头看着夜空里绽放的烟火。
  那时候,他觉得那是世界上最美的景象,代表着短暂却极致的自由和快乐。
  “那时候多好啊,”林深的声音带着一种追忆往昔的虚假温柔,“你,我,宋砚……你说烟花虽然短暂,但绽放的那一刻,能照亮整个黑夜,真他妈漂亮。”
  “现在呢?现在看着这片你最爱的烟花,在我怀里……感觉怎么样,知眠哥?”
  方知眠张着嘴,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他的身体被牢牢禁锢在林深怀里,眼前是象征着过往纯真与美好的绚烂烟花,耳边是林深将他尊严和过往一同碾碎的残忍低语。
  极致的感官刺激与巨大的心理屈辱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撕裂。
  泪水无声地汹涌而出,顺着脸颊滑落,与汗水混合在一起。
  他看着窗外那转瞬即逝、却又连绵不绝的华光,眼神空洞而绝望。
  曾经照亮他少年时代的烟花,如今却成了禁锢他的牢笼中最刺眼的装饰,提醒着他所有的失去和再也回不去的曾经。
  林深看着他泪流满面却无法反抗的样子,看着他眼中倒映着的、属于他们的“过去”在烟花中明灭,心底那股暴戾的占有欲和某种难以言喻的空虚感同时达到了顶峰。
  他低下头,狠狠咬在方知眠裸露的肩颈上,留下一个新的、带着痛楚的印记,声音模糊而狠绝:
  “这辈子,你都只能这样看着我……看着它们……”
  “和我一起,烂在这里。”
  方知眠的呼吸破碎不堪,身体还在余韵中微微颤抖。就在林深以为他会像往常一样沉默地承受一切时,方知眠却极其艰难地、缓缓侧过了脸。
  那双被泪水彻底洗刷过的眼睛,没有了平日的疏离和空洞,也没有了刚才的屈辱和绝望,只剩下一种深可见骨的疲惫,和一种……林深许多年未曾见过的、近乎温柔的悲伤。
  他抬起一只绵软无力、微微颤抖的手,指尖冰凉,带着事后的虚脱,极其缓慢地、小心翼翼地抚上了林深近在咫尺的脸颊。
  这个动作太过突然,也太过……反常。
  林深所有的动作,包括呼吸,都在那一瞬间猛地停滞了。他僵硬地维持着俯身禁锢方知眠的姿势,像一尊雕塑,只有瞳孔在剧烈地收缩,难以置信地看着方知眠。
  方知眠的指尖轻轻划过林深紧绷的下颌线,那里的肌肉因为愤怒和欲望而虬结。他的动作很轻,带着一种近乎怜惜的触感,仿佛在触摸一件极易碎裂的珍宝。
  然后,他抬起眼,目光直直地望进林深那双充满了暴戾、占有和此刻被惊愕冻结的眼睛里。
  方知眠张了张嘴,干涩的喉咙里发出一点气音,他用力吞咽了一下,才终于挤出几个破碎而沙哑的字眼:
  “小林……”
  这个久违的、只存在于遥远记忆中的称呼,像是一把生锈的钥匙,猛地捅进了林深心脏最深处那个早已被封死的角落。
  “……对不起。”
  这三个字轻飘飘的,却如同最沉重的巨石,轰然砸落在林深的心湖,瞬间掀起了滔天巨浪。
  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
  对不起当初的背叛?对不起如今的境遇?还是对不起……把他变成了现在这副连自己都厌恶的、偏执疯狂的样子?
  林深的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暴戾、所有的掌控欲、所有扭曲的愤怒,在这一声“对不起”和那声久违的“小林”面前,土崩瓦解,只剩下巨大的、几乎要将他淹没的茫然和……一种尖锐的、迟来的恐慌。
  他死死地盯着方知眠,想从他脸上找出虚伪、找出嘲讽、找出任何一丝不真实的痕迹。
  可他只看到了疲惫,看到了悲伤,看到了某种……尘埃落定般的释然,和深埋其下的、他不敢深究的痛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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