惺惺作态（近代现代）——朝卿尘

　　咬吧，留下你的印记，这样也好。
　　陈周甚至在那剧烈的痛楚中，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喟叹，仿佛很享受这种带着血腥味的亲密接触。
　　这变态的反应让宋柏头皮发麻！
　　他猛地抬起脚，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踹向陈周的小腿骨！
　　“嘶——”陈周吃痛，手上的力道下意识一松。
　　宋柏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将他推开，踉跄着扑到门边，颤抖着手拧开门锁，像一只受惊的兔子般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
　　房门在身后“砰”地一声撞上，隔绝了那个令人窒息的空间和那个疯子。
　　他沿着走廊狂奔，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跳出来。
　　陈周刚才的眼神、话语，还有那令人作呕的反应，都像跗骨之蛆缠绕着他。
　　他只想立刻找到宋砚，只有在那个人身边，他才能感觉到一丝微弱的安全感。
　　他慌不择路，差点撞上从厨房方向出来的宋母。
　　“小白？”宋母看着他苍白如纸的脸色、凌乱的头发和惊惶未定的眼神，吓了一跳，“你怎么了？跑这么急？”
　　宋柏猛地停住脚步，胸口剧烈起伏，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不能告诉妈妈，他刚刚差点被陈周……那种荒谬又恶心的事情，他根本无法宣之于口。
　　“没、没事……”他艰难地吐出几个字，眼神躲闪着，“我……我找哥哥。”
　　“你哥还在上面和你爸谈话呢。”
　　宋柏这才稳定下来，是啊，哥哥还在书房。
　　陈周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肩颈处被咬伤的地方隔着衣料传来一阵阵灼热的刺痛。他抬手，指尖隔着毛衣布料轻轻按压在那处齿痕上，非但没有恼怒，嘴角反而缓缓勾起一抹奇异而扭曲的笑意。
　　就在这时，房门被无声地推开。
　　宋砚站在门口，身形挺拔，面容冷峻。
　　深邃的目光缓缓扫过房间，最后落在陈周身上。
　　那眼神里没有丝毫兄长对弟弟的温情，只有一片洞悉一切的冷漠。
　　他几步走进来，反手关上了门。
　　之前在人前维持的、那层淡漠疏离的兄长表象瞬间剥落，此刻的宋砚，周身散发着一种极具压迫感的冷冽和锋芒。
　　“他不喜欢你，”宋砚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审判意味，“你逼他做什么？”
　　“他不喜欢我？”陈周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事情，低低地笑了一声，反问道，“难道他就喜欢你了吗？”
　　他的目光锐利，试图从宋砚脸上找到一丝被戳中痛处的裂痕。
　　“你不是也在逼他吗？”
　　“是他自己选的我。”
　　“哥，你把他拴在身边，用权势地位圈养着他，让他像只受惊的小动物一样只能依赖你。你难道真的觉得，他看你的时候，眼里有的是‘喜欢’，而不是恐惧和不得不的顺从吗？”
　　宋砚的神情没有丝毫变化，甚至连眼神都没有波动一下，仿佛陈周的话只是无关痛痒的蚊蝇嗡鸣。他向前迈了一步，逼近陈周，两人身高相仿，气势却截然不同。
　　宋砚是内敛的冰山，沉稳而危险；陈周则是外露的火焰，躁动而充满攻击性。
　　“他喜不喜欢我，”宋砚开口，声音平稳得可怕，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都是我的。”
　　他凝视着陈周，一字一顿，清晰地宣告：“宋柏，是我的。”
　　紧接着，他话锋一转，语气中的冰冷强势更甚，如同君王在宣告自己的领土主权。
　　“宋家，也会是我的。”
　　最后这句话，彻底撕碎了两人之间那层虚伪的和平。
　　陈周脸上的笑容终于彻底冷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激怒的、混合着野心的锐利。他像是终于等到了图穷匕见的时刻，不再掩饰自己的觊觎。
　　“宋家是你的？”他嗤笑一声，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挑衅和质疑，“大哥，话别说太满。父亲让谁进公司，意思已经很明显了。这宋家未来是谁的，还不一定呢。”
　　他微微扬起下巴，带着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桀骜：“你以为你还是那个说一不二的宋砚吗？”
　　“我现在还叫你大哥，是出于礼貌，以后，就不一定了。”
　　宋砚静静地看着他，看着这个流淌着宋家血液、野心勃勃的弟弟。
　　空气中弥漫着无声的硝烟，兄弟阋墙的序幕在此刻被彻底拉开。
　　几秒令人窒息的沉默后，宋砚忽然极轻地笑了一下。
　　“你可以试试。”
　　说完，他没再看陈周一眼，转身，毫无留恋地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房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隔绝了两个对立的世界。
　　陈周站在原地，肩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提醒着他刚才宋柏激烈的反抗和宋砚冰冷的警告。他抬手，再次抚上那处齿痕，指尖用力，疼痛让他更加清醒，也让他眼底的暗色愈发浓重。
　　试试看吗？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势在必得的冷笑。
　　那就试试看好了。
　　宋砚下楼的时候宋柏一早就看见了，他注意到母亲在身边只好起身说去厕所然后经过宋砚身边的时候手指轻轻勾了下他的。
　　宋柏先一步到达卫生间，宋宅很大，卫生间也很大。
　　一分钟后门被打开宋砚从外面走了进来并反锁上门。
　　“怎么回事？”宋砚几步走到宋柏面前。
　　宋柏一接触到宋砚温热干燥的手掌，一直强撑着的情绪几乎立刻崩溃。他用力反握住宋砚的手，指节泛白，仰起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声音带着惊惧的哽咽：“他……陈周他……”
　　他语无伦次，巨大的委屈和后怕让他无法完整地叙述。
　　宋砚的目光掠过他泛红的眼尾和微微颤抖的身体，最后落在他脖颈一侧那若隐若现、似乎被用力擦拭过的暧昧痕迹上，眼神骤然变得冰冷锐利。
　　他抬起手，用指腹轻轻碰了碰宋柏颈侧的那片皮肤，那里似乎还残留着被用力摩挲过的触感。
　　“他碰你了？”宋砚的声音低沉得可怕，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宋柏被他眼神里的寒意冻得一哆嗦，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又飞快地摇头，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他……他想……我没让……我咬了他，跑出来了……”
　　虽然语焉不详，但宋砚已经足够拼凑出大概。
　　他看着宋柏含泪，一脸可怜的模样，眼底的冰寒瞬间被怜惜覆盖。他不再追问，而是伸出双臂，将瑟瑟发抖的人整个拥入怀中，紧紧抱住。
　　宋柏的脸埋进他宽阔坚实的胸膛，熟悉的雪松气息瞬间包裹了他，驱散了刚才那股令人作呕的压迫感。他像是终于找到了避风港，一直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眼泪无声地涌出，浸湿了宋砚昂贵的羊绒衫。
　　“没事了。”宋砚低沉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安抚力量，温热的手掌一下下轻抚着他单薄的脊背，“不怕，哥哥在。”


第105章 脏了
　　宋柏在他怀里轻轻点头，汲取着那令人安心的雪松气息。
　　宋砚低下头，唇几乎贴着他的耳廓。
　　“乖乖把年夜饭吃完。”
　　“然后哥哥就带你回家。”
　　他的话语微微停顿，抱着宋柏的手臂收紧了些：“我们好好洗洗。”
　　这句话像是一道微弱的电流，从脚一直窜到宋柏的脊骨。
　　他明白这话里的含义，不仅仅是字面上的清洗，更是一种宣告，一种要将别人留下的痕迹彻底覆盖、让他重新染上独属于宋砚气息的占有。
　　他非但不觉得抗拒，反而在这种近乎偏执的占有欲中，找到了一种扭曲的安全感。
　　“嗯……”宋柏把脸更深地埋进宋砚的颈窝，带着浓重鼻音，乖顺地应了一声。
　　宋砚又抱了他一会儿，直到感觉怀里的人不再颤抖，呼吸也逐渐平稳下来，才稍稍松开了手臂。他抬手，用指腹擦去宋柏眼角残留的湿意，又在他额头亲了亲。
　　“走吧，该出去了。”宋砚替他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头发和衣领，确保看不出太多异样，然后才牵起他的手，打开了卫生间的门。
　　年夜饭的气氛果然沉闷得令人窒息。
　　长长的餐桌铺着洁白的桌布，精致的菜肴一道道摆上来，却丝毫驱不散那股无形的压抑。
　　宋父坐在主位，面色沉肃，偶尔与坐在他右手边的陈周低声交谈几句，话题多是围绕着公司近况和陈周在学校的表现，语气中带着显而易见的栽培之意。
　　宋母坐在宋父左手边，目光不时担忧地看向坐在宋砚身边的宋柏。
　　宋柏全程低着头，几乎没怎么动筷子，只是用筷子机械地拨弄着碗里的米饭，脸色依旧有些苍白，眼神低垂，长长的睫毛掩盖了所有情绪。
　　宋砚坐在他旁边，姿态从容，偶尔会替宋柏夹一筷子他平时爱吃的菜，声音平静地提醒：“吃点东西。” 但宋柏也只是勉强吃一两口，便又放下了。
　　席间几乎无人说话，只有碗筷碰撞的细微声响和宋父与陈周之间那算不上热烈的交谈。
　　今年的年夜饭是宋家唯一一次单独，却比以往任何一年都要压抑。
　　陈周倒是显得游刃有余，应对着宋父的问话，言辞得体，但他的目光，总会若有似无地扫过对面安静得近乎透明的宋柏。
　　这顿饭吃得味同嚼蜡。
　　好不容易熬到用餐尾声，佣人开始撤下餐盘，换上水果和茶点。
　　宋柏几乎是立刻松了口气，身体几不可察地放松了些。
　　就在这时，宋砚用餐巾擦了擦嘴角，放下，目光转向主位上的宋父，语气平淡地开口：“父亲，公司那边临时有点急事需要处理，我今晚就得赶回去。”
　　宋父闻言，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看向宋砚：“除夕夜还有工作？”
　　“嗯，一个海外项目出了点状况，需要紧急开会。”宋砚面不改色，理由冠冕堂皇，让人挑不出错处。他说话时，放在桌下的手轻轻捏了捏宋柏的手指，带着安抚的意味。
　　宋柏立刻明白了，这是哥哥要带他离开的借口。他心里一松，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想要逃离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
　　“既然有工作，那就去吧。”宋父沉默了几秒，终究没再多问，挥了挥手，“路上小心。”
　　“谢谢父亲。”宋砚站起身，同时也将身边的宋柏轻轻带了起来，“那我们就先走了。”
　　宋柏低着头，跟着宋砚，小声向宋父宋母道别：“爸爸，妈妈，我们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