惺惺作态(近代现代)——朝卿尘
分类:2026
作者:朝卿尘
更新:2026-05-14 19:39:20
《惺惺作态》作者:朝卿尘 简介: 【看似完美实则空虚的冰冷支配者×看似骄纵实则脆弱的漂亮废物】 十八岁那年,宋柏的世界彻底崩塌。 一份亲子鉴定,将
他怕极了。
怕宋砚觉得他无趣,怕宋砚觉得他麻烦,更怕宋砚的目光会投向像苏景那样,健康、开朗、活在阳光下的人。
这种近乎病态的不安和焦虑,像藤蔓一样缠绕着他,日夜不休。
宋砚何等敏锐,他几乎立刻就察觉到了宋柏异常的状态。
小孩儿比以前更粘人了,眼神里的依赖和恐惧交织得更加浓烈,甚至在情事中,那种近乎献祭般的迎合,都带着一丝孤注一掷的绝望。
他知道是那天自己提起苏景的举动吓到了这小东西。看着宋柏因为自己一句话就变得如此惶惶不可终日,宋砚心里升起一种扭曲的满足感。
看,他多怕失去自己。
这种完全掌控对方情绪,甚至生死的感觉,极大地取悦了宋砚。
但他并不喜欢宋柏这副惊弓之鸟的样子。他喜欢的是宋柏偶尔流露出的、带着点怯意的鲜活,是那双清澈眼睛里只映着自己一人的全然的依赖,而不是现在这种仿佛下一秒就要碎裂的脆弱。
时间在宋柏日益加剧的不安中悄然流逝,年关将近。
别墅里的佣人开始忙碌地打扫布置,落地窗外偶尔能听到远处传来的、闷闷的鞭炮声,处处都透着辞旧迎新的喜庆。
但这份热闹,似乎与宋柏无关。
除夕这天下午,宋砚便带着宋柏回了宋家老宅。
车子驶入那扇熟悉的铁艺大门,宋柏的心就不由自主地微微收紧。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旁的宋砚,宋砚神色如常,只是握了握他有些冰凉的手。
果然,一进门,宋柏就看到了陈周。
不过一个月不见,陈周似乎又有了变化。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色休闲装,不再是之前那种略带青涩的学生气,眉宇间多了几分沉稳,正陪着宋父坐在客厅沙发上喝茶,言谈举止从容不迫,隐隐已经有了几分商场新锐的影子。
他看到宋砚和宋柏进来,站起身,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笑容,带着对兄长的尊重:“大哥,你回来了。”他的目光随后落在宋柏身上,笑容不变,语气温和,“小柏。”
宋柏垂下眼睫,低声回了句:“好久不见。”便不再看他。
陈周身散发出的那种自信和逐渐显露的锋芒,这让他本能地感到自惭形秽。
宋砚只淡淡应了一声,便对宋父道:“父亲,我去书房等您。”
宋父点了点头,目光在宋砚和陈周之间扫过,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考量。
宋砚上楼前,顺手帮宋柏脱下了外出穿的厚重羽绒服,又解下了围巾,动作自然熟练,仿佛做了千百遍。他低声对宋柏说:“自己去玩,别乱跑。”
“嗯。”宋柏乖乖点头。
宋砚这才转身上了楼。
宋柏换下厚重的外套,里面只穿了一件柔软的白色宽松毛衣,衬得他身形愈发纤细单薄。他习惯性地走向客厅角落的沙发,那里,一只温顺的金毛犬正趴在地毯上晒太阳。
这只金毛是他十几岁时从外面捡回来的,当时瘦骨嶙峋,可怜兮兮。他求了宋母好久才被允许留下,取名“元宝”,但是后面一直是宋母在养。
元宝还记得他,看到他过来,立刻摇着尾巴凑上来,用湿漉漉的鼻子蹭他的手心,喉咙里发出亲昵的呜咽声。
宋柏心里一软,蹲下身,轻轻抚摸着元宝温暖柔软的毛发,将脸埋进它蓬松的颈毛里,汲取着一点熟悉的慰藉。
只有在这些不会说话的小动物面前,他才能感到片刻的放松。
宋母端着一盘水果从厨房出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穿着白毛衣的少年蜷在沙发边,温柔地搂着金毛犬,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他们身上,美好得有些不真实,却也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孤寂。
她心里蓦地一酸。
这半年来,因为亲生儿子陈周的回归,她几乎将全部的注意力和补偿心理都投注在了陈周身上,确实冷落了这个她养了十八年的孩子。
她走过去,将水果放在茶几上,在宋柏身边的沙发坐下。
“小白,”宋母唤着宋柏的小名,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这半年在阿砚那里,生活得还习惯吗?他……对你好吗?”
宋母不知为何,小时候的两兄弟感情还挺好,长大后就变了。
她以为是自己的偏心导致了两兄弟之间生疏,可是毕竟当时他以为宋柏就是自己亲生的。
她也从中调和过,但是两人都是面和心不和。
所以这次宋柏主动提出去宋砚私房住的时候,她还有点惊讶,但又想着这或许是两兄弟感情和好的一个契机就放任去了。
宋柏抬起头,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只是乖巧地点点头:“嗯,很好。哥哥对我很好。”
他的回答简短而肯定,听不出任何情绪,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宋母看着他清瘦的脸颊和那双过于安静的眼睛,心里的愧疚感更重了。她伸手,想像小时候那样摸摸他的头,却被宋柏几不可察地微微偏头躲开了。
她的手僵在半空,有些尴尬地收了回来。
“小白……”宋母的声音有些哽咽,“对不起,妈妈这半年……冷落你了。”
她看着这个自己亲手养大、曾经也会撒娇耍赖的孩子,如今变得如此沉默疏离,心里像是被针扎一样疼。她知道血缘无法改变,陈周才是她的亲骨肉,可十八年的朝夕相处,那份感情也不是假的。
宋柏闻言,却缓缓地摇了摇头。
他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看向宋母,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没有了往日的委屈和渴望,只剩下一种近乎淡漠的释然。
“没关系的,妈妈。”他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之前的我,确实很在意……觉得爸爸妈妈的心思不在我这里了。”
他顿了顿,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继续说道:“但是现在,我不在意了,陈周才回来你们对他好是应该的,我都明白。”
“毕竟是我占了他原本生活18年,您们肯定要先补偿他呀,没事的,没事的......妈妈。”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二楼书房的方向,那里有他全部的依赖和世界。
他现在,只在乎宋砚。
只要哥哥还需要他,还愿意让他留在身边,其他人的关注与否,对他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第102章 张扬
宋母愣住了,看着宋柏那双过于平静的眼睛,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好。
这孩子……好像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
宋母看着宋柏平静得过分的侧脸,心里那股酸涩和愧疚挥之不去。她试图寻找别的话题,想拉近这半年来产生的距离。
“小白,”宋母的声音放得更柔了些,带着关切,“那……你最近身体怎么样?胃病有没有再发作?妈妈记得你小时候不爱吃早饭,落下了病根,每次发作都疼得在地上打滚,看着就让人心疼。”
宋柏抚摸元宝的手微微一顿,脸上露出一丝真实的疑惑。
胃病?
他有过胃病吗?
他从记忆里找寻,似乎……确实是有这么回事。
小时候因为任性或者起晚了,常常不吃早饭,久而久之,胃就变得很脆弱,时不时就会抽痛,严重的时候确实疼得蜷缩起来,冷汗直流。
可是……
宋柏仔细回想了一下,发现这半年住在宋砚那里,似乎……一次也没有发作过。
在宋砚那里的半年,每次都是宋砚做饭,宋砚忙就会请专门的人来做,准时准点,雷打不动。就算他偶尔因为课业或者别的原因想拖延一下,哥哥一个眼神扫过来,或者根本不用眼神,只是沉默地看着他,他就只能乖乖坐到餐桌前。
他甚至已经很久没有想起过“胃疼”这两个字了。
“好像……”宋柏迟疑地开口,声音带着点不确定,“没有了。最近半年……都没有疼过。”
宋母闻言,先是松了口气,随即又是一怔。
没有了?
宋柏又不喜欢喝药,拒绝调理,家里的人没办法只能劝说他按时吃饭,尽量减少病发次数。
怎么到了阿砚那里半年,就一次都没发作了?
她看着宋柏那双带着茫然的清澈眼睛,忽然意识到,这孩子说“哥哥对我很好”,或许并不只是一句敷衍的客套话。
阿砚那样冷情冷性、注重规矩的人,竟然……真的把宋柏照顾得这样细致周到吗?
连她自己这个做了他十几年母亲的人,都未必能做到让他半年不犯胃病。
这一刻,宋母心情复杂难言。
一方面为宋柏身体好转而感到欣慰,另一方面,那种孩子似乎已经完全不再需要自己的失落感,以及对于宋砚和宋柏之间那种过于紧密、甚至有些异常的关系的隐约担忧,交织在一起,让她一时失语。
宋柏却没有想那么多。他只是在确认自己胃病很久没犯之后,便将这点小插曲抛在了脑后,重新将注意力放回元宝身上,轻轻挠着它的下巴。
宋母看着宋柏心无旁骛逗弄元宝的侧影,不知该如何继续这场对话。
恰好这时,佣人过来低声请她去看一下年夜饭的准备情况,她便顺势站起身,轻轻拍了拍宋柏的肩膀。
“小白,妈妈先去厨房看看,你陪元宝玩一会儿。”
宋柏头也没抬,只低低“嗯”了一声。
宋母叹了口气,转身离开了客厅。
客厅里一时只剩下宋柏和趴在他脚边的元宝,以及不远处隐约传来的、宋父与陈周在偏厅的谈笑声。宋柏将脸更深地埋进元宝温暖蓬松的毛发里,试图隔绝那些声音。
然而,没过多久,一阵不疾不徐的脚步声自楼梯方向传来。
宋柏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他没有抬头,但能感觉到那脚步声停在了沙发不远处。
是陈周。
陈周并没有立刻说话,他似乎只是站在那里,目光落在蜷缩在沙发旁,与金毛犬依偎在一起的宋柏身上。少年穿着柔软的白毛衣,身形单薄,低垂着头,露出一段白皙脆弱的脖颈,与这富丽堂皇却暗流涌动的老宅格格不入,像一只误入猛兽领地、只能依靠着一点温暖寻求慰藉的幼兽。
陈周的目光落在宋柏低垂的侧脸上,思绪却不由得飘回了两年前。
那是他第一次踏入这所贵族学校,对一切都还带着审视和疏离。
午后的操场,阳光有些刺眼,他远远就看到看台角落围了一群人,喧闹声隔着一段距离都能听见。
被围在中心的,正是宋柏。
那时的宋柏,和眼前这个安静蜷缩着的人几乎判若两人。他穿着价格不菲的潮牌,耳朵里塞着无线耳机,下颌微微扬着,脸上是毫不掩饰的不耐和张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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