惺惺作态（近代现代）——朝卿尘

　　“为什么跑？”宋砚一边擦，一边再次问道，声音在密闭的车厢里显得更加低沉。
　　宋柏被毛巾蒙着头，声音闷闷的：“……下雨了，我没带伞......想快点到车上。”
　　“那个人是谁？”宋砚的动作顿了一下。
　　宋柏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僵，小声回答：“……同学。”
　　“只是同学？”宋砚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但擦拭头发的力道却加重了些。
　　宋柏感到头皮被扯得有点疼，但他不敢躲，只是更小声地保证：“真的只是同学……他、他想借笔记，还想给我打伞……我没答应……”
　　“我也从来没有跟他说过话......哥哥......真的只是同学。”
　　他急切地解释着，生怕宋砚误会。
　　宋砚没再说话，只是继续着手上的动作，直到将宋柏的头发擦得半干，才拿下毛巾。


第100章 复杂的心理戏
　　（宋砚和宋柏既不同父也不同母，且两人均成年，没有任何血缘关系，没有违背公序良俗）
　　（哥哥也只是一种称呼）
　　宋柏的头发被揉得乱糟糟的，几缕湿发贴在光洁的额头上，显得眼睛愈发大而清澈，带着点惊魂未定的怯意。
　　“哥哥—”
　　“我知道。”
　　宋砚低沉的声音在车厢内响起，打断了宋柏急切而慌乱的解释。他放下毛巾，深邃的目光落在宋柏被擦得泛红的脸颊和那双湿漉漉的眼睛上。
　　“我知道你不会答应。”他又重复了一遍，语气很平静，听不出什么波澜，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但这平静之下，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和……隐约的满意。
　　宋柏愣了一下，随即心里那根紧绷的弦彻底松了下来，甚至涌上一丝被信任的微甜。
　　他用力点头，像是要加深这份认知：“嗯！我不会答应的！我只跟哥哥走！”
　　宋砚看着他这副急于表忠心的模样，眼底深处那点因苏景出现而产生的冷意消散了些许。他伸手，指尖再次碰了碰宋柏左耳上那枚冰凉的蓝宝石耳钉，动作带着一种习惯性的、宣告所有权的意味。
　　夜深，主卧内只余一盏昏黄的壁灯。
　　一叶扁舟，在水上。
　　宋柏迷蒙地睁开眼睛，模糊的视线里，看到宋砚正撑在他上方，一瞬不瞬地凝视着他的脸。
　　“……哥哥？”
　　“那个人，”宋砚开口，声音因为情动而低哑，却带着一种不容错辨的冷意，“你可以相处看看。”
　　“……”
　　宋柏被剧烈的快感冲刷得昏沉的脑子一时没能反应过来，湿漉漉的眼睛里充满了纯粹的困惑和情动。
　　“……谁？”
　　他下意识地追问。
　　宋砚没有立刻回答，也没有继续。
　　几秒的静默，让宋柏混沌的脑子终于捕捉到了一丝清明。
　　是……苏景？
　　这个认知像一道细微的电流，瞬间刺穿了他被情欲占据的神经。
　　他猛地清醒了几分，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
　　哥哥……还在在意那个人？
　　甚至在……这种时候？
　　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慌和委屈涌上心头，比情潮更猛烈地席卷了他。他看到宋砚说完那句话后，似乎真的要离开。
　　不要！
　　宋柏心里猛地一慌，几乎是本能地，用尽此刻身体里仅存的力气，留住了他，同时伸出绵软的手臂，勾住了宋砚的脖子，将自己发烫的脸颊贴了上去。
　　“嗯……”
　　细密而滚烫的吻，带着孤注一掷的急切，如同雨点般落在宋砚的脸颊、下颌、最后颤抖着印上他微凉的薄唇。
　　“哥哥……”他的声音带着哭腔和未褪的情欲，破碎不堪，却又异常执拗，“我只要你……我只要哥哥……”
　　他像一只害怕被抛弃的幼兽，用尽全身的力气缠绕、依偎、讨好，试图用最直白的方式驱散那片笼罩而来的阴霾。
　　“别人……我谁都不要……”他断断续续地呢喃着，温热的泪水混着细汗，蹭在宋砚的皮肤上，“只有哥哥……抱我……哥哥……”
　　宋砚垂眸，看着他那双被情欲和泪水洗刷得异常明亮的眼睛里，映出的全是自己的影子。
　　那里面，有恐惧，有依赖，有渴望，唯独没有……其他人的痕迹。
　　他眼底最后那点因调查结果而产生的、微不可察的冰碴，似乎在宋柏这笨拙而热烈的亲吻和宣誓中，悄然融化了。
　　他没有再说话，而是低下头，狠狠地吻住了宋柏那张不断诉说着“只要哥哥”的唇，将这个吻变得深入而极具侵略性，仿佛要通过这种方式，将属于自己的印记彻底烙入对方的灵魂深处。
　　“哥哥……我的……”
　　第二天，宋柏拖着酸软的身体回到学校。
　　昨晚发生的事情让他对眼前这个看似无害的苏景，产生了前所未有的敌意和恐惧。
　　宋砚竟然会在同他做事的时候提到苏景，这很不寻常。
　　除非......
　　选修课上，他依旧坐在老位置，却再也无法像之前那样将苏景视为一个可以尝试接触的“普通同学”。
　　他的目光总是不受控制地、带着隐秘的审视和比较，偷偷落在斜前方的苏景身上。
　　苏景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毛衣，衬得他肤色很干净。他正低头记着笔记，侧脸线条清晰利落，鼻梁很高，嘴唇的厚度恰到好处，是那种很受人欢迎的、阳光又带着点硬朗的长相。
　　他比宋柏高大概半个头，肩膀也更宽，是那种充满生命力的、健康挺拔的身形。偶尔和旁边的同学低声交流两句，脸上会自然地带起温和的笑意，眼神清澈坦荡。
　　宋柏低头看了看自己。他骨架小，身材纤细，皮肤是常年不见阳光的苍白，性格更是沉闷无趣。
　　除了这张被宋砚偶尔夸赞过的脸，他几乎一无是处。
　　苏景爱笑，温柔，待人友善，和谁都能聊上几句。
　　而他呢？连和陌生人说句话都需要鼓起巨大的勇气。
　　苏景哪里都比他好。
　　哪里都比他好......
　　这个认知让宋柏的心一点点沉下去，指尖冰凉。
　　哥哥……是不是也觉得苏景更好？所以才会在那种时候提起他？
　　是不是已经开始觉得他乏味，想要换一个更新鲜、更阳光的陪伴了？
　　如果哥哥真的喜欢上这种类型……
　　宋柏攥紧了手指，指甲深深陷入掌心。他几乎可以想象，宋砚那样强势的人，如果对谁产生了兴趣，会如何不动声色地将对方纳入掌控。而苏景那样的人，大概也很难抗拒宋砚的魅力吧？
　　他不能再让苏景靠近了。
　　绝对不能。
　　课间休息时，宋柏正低着头试图驱散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身旁的空位忽然有人坐了下来。
　　他身体一僵，猛地抬头，对上了苏景带着些许歉意的温和目光。
　　“宋柏，昨天……真的很抱歉。”苏景的声音很诚恳，“我没想到你会那么害怕，我只是不想你淋雨，是不是吓到你了？”
　　若是昨天之前，宋柏或许还会觉得苏景只是过分热心，但现在，他看着苏景这张无可挑剔的、带着真诚关切的脸，心里却警铃大作。
　　他是不是在用这种方式引起哥哥的注意？
　　或者，他本身就对哥哥……
　　宋柏猛地打断了自己的思绪，他不能再想下去了。他必须切断所有可能的联系，他不能让任何潜在的危险靠近哥哥，更不能让哥哥有丝毫被抢走的可能。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却依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没有。”他垂下眼睫，避开苏景的视线，声音低而清晰，“你没吓到我。”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积蓄勇气，然后抬起头，目光第一次直直地看向苏景，那眼神里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和疏离：“但是，以后请你不要再过来找我了。”
　　说完，他不等苏景反应，迅速站起身，拿着自己的书本站起身，径直走向了教室最后排另一个更偏僻的角落，重新将自己埋进阴影里，像一只竖起了所有尖刺的刺猬。
　　苏景愣在原地，看着宋柏毫不犹豫离开的背影，和他刚才那个冰冷又带着某种决绝意味的眼神，心里充满了困惑和失落。
　　他看得出来，宋柏这次的拒绝，和之前的警惕躲避完全不同。
　　那是一种划清界限的、不容转圜的宣告。
　　苏景微微蹙眉，下意识地摸了摸鼻子。
　　他总觉得，宋柏刚才看他的那一眼，复杂得让他看不懂，里面似乎不仅仅是抗拒，还掺杂了些别的，比如……一种如临大敌般的戒备，甚至是一丝不易察觉的……敌意？


第101章 看，他多怕失去自己
　　他不由得想起昨天雨中出现的那位气场强大的男人。
　　宋柏在那个男人怀里，是全然依赖和顺从的姿态。而男人看向自己的眼神，冰冷、审视，带着居高临下的漠然。
　　是因为他吗？
　　苏景并非不通世故，他能感觉到那个男人对宋柏超乎寻常的占有欲。
　　难道宋柏是怕那个男人误会，所以才如此急切地和自己划清界限？
　　想到这里，苏景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他看得出宋柏的状态并不好，那种惊弓之鸟般的脆弱和强行伪装出的冷漠，更像是一种自我保护。他原本只是觉得这个安静的同学有些特别，想试着交个朋友，现在看来，对方似乎身处一个他无法理解的复杂旋涡之中。
　　苏景摇了摇头，压下心头那点莫名的关切。
　　既然对方明确表示了拒绝，他也不会再自讨没趣。
　　只是……那个男人，真的能好好对待宋柏吗？
　　接下来的日子，宋柏彻底将自己封闭起来。他不再给苏景任何一丝一毫的眼神接触，只要苏景出现在视线范围内，他要么立刻低头，要么直接换位置。
　　他变得更加沉默，甚至有些神经质。
　　晚上回到别墅，只要宋砚在家，他的目光便会不由自主地追随着对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宋砚的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和语气，试图从中找出任何一丝对自己厌倦或者对他人感兴趣的迹象。
　　他变得比以前更加顺从，甚至可称卑微。
　　宋砚一个眼神，他就知道是该递上茶水，还是该安静地退到一旁。
　　在床上，他也越发努力地迎合，即使身体不适，也咬着唇不敢表现出丝毫抗拒，只会用带着水汽的眼睛望着宋砚，一遍遍地哑声说着“哥哥，我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