惺惺作态（近代现代）——朝卿尘

　　宋母站起身，走到宋柏面前，替他拢了拢并没有乱的衣领，眼神复杂，最终只化作一句：“小白，照顾好自己。”
　　“嗯。”宋柏点了点头，没敢看她的眼睛。
　　宋柏紧紧跟在宋砚身后，两人一前一后离开了老宅。
　　身后，是老宅那富丽堂皇却冰冷压抑的餐厅，以及端坐在其中、心思各异的“家人”。
　　车子终于驶入别墅车库，引擎熄灭，周遭陷入一片寂静。
　　车内的暖气还未散尽，但那种逃离老宅后的松弛感已经让宋柏紧绷的神经松懈了不少。
　　他刚想伸手去解安全带，身旁的宋砚却已经先一步动作。
　　“咔哒”一声，安全带扣弹开。
　　宋柏还没来得及反应，宋砚已经推开车门下车，绕过车头，打开了他这一侧的车门。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带着一股尚未平息的、压抑了一路的低气压。
　　宋柏下意识地仰头看他，昏暗的光线下，宋砚的脸部线条显得格外冷硬，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他熟悉的、带着占有欲的暗色。
　　“哥哥……”他刚怯怯地唤了一声，宋砚便俯身，一手穿过他的膝弯，一手揽住他的背，轻易地将他从车里打横抱了出来。
　　“砰！”车门被宋砚用脚踢上，落锁的声音在寂静的地下车库里格外清晰。
　　宋柏轻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了宋砚的脖子。他被稳稳地抱着，快步走向通往室内的玄关。
　　玄关的感应灯应声亮起，洒下冷白的光。
　　宋柏脚刚落地，还没来得及弯腰去拿鞋，宋砚猛地一个转身，将怀里的人重重地抵在了冰凉坚硬的门框上。
　　“唔！”后背撞上门框的触感让宋柏闷哼一声，还不等他适应，宋砚灼热的唇已经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狠狠地压了下来。
　　这个吻不同于车内的安抚，也不同于床上带着惩罚意味的覆盖，它充满了急躁、怨气和一种亟待确认的占有。
　　宋砚的舌头强势地撬开他的齿关，深入口腔，近乎掠夺般地扫过每一个角落，纠缠着他的舌尖，不给他丝毫喘息和退缩的机会。
　　宋柏被吻得措手不及，氧气似乎都被剥夺，大脑一片空白，只能被动地承受着。
　　唇瓣被吮吸得发麻，甚至传来了细微的刺痛感。宋柏的眼角沁出生理性的泪水，但他没有挣扎，反而更紧地攀住了宋砚的肩膀，生涩而努力地回应着这个吻。
　　一想到刚刚在宋宅陈周对自己的做的事情......对了，要洗澡。
　　宋柏有些不配合了，不想让宋砚亲了，他伸出手抵在两人中间试图推开宋砚。
　　可是宋砚把他抱得很紧，他用了很大的力气都没有推开他，委屈一下子涌上来，眼泪吧嗒吧嗒的落，落在两人紧密相连的唇缝里，落在宋砚心里。
　　宋砚停下，微微撤离，看见的就是宋柏泪眼朦胧、委屈又带着点惊惧地看着他的模样。
　　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水光潋滟，鼻尖和脸颊都泛着红，嘴唇被他吻得有些红肿，微微张着喘息，看起来可怜极了。
　　“哭什么？”宋砚的声音因为刚才激烈的吻而带着一丝沙哑，他抬手，用指腹有些粗粝地擦去宋柏脸上的泪痕，动作算不上温柔，但眼神里的暗色却褪去了些许，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几乎要将人溺亡的专注。
　　“脏……”宋柏抽噎着，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他别开脸，不想让宋砚碰他刚才被陈周碰过的地方，即使那只是耳廓，“他碰了……这里……脏……”
　　他断断续续地说着，眼泪掉得更凶了，仿佛沾染了什么无法洗净的污秽。
　　宋砚看着他这副自厌自弃的模样，心底那股因陈周而起的暴戾和因宋柏抗拒而生的不悦，奇异地被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取代——是心疼，是怜惜，还有一丝被全然依赖和信任的满足。
　　“不脏。”宋砚捧住他的脸，不容他躲避，强迫他看着自己的眼睛，“我的小白，哪里都不脏。”
　　他低下头，这次不再是粗暴的掠夺，而是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细致的舔舐和亲吻。
　　从宋柏湿润的眼角，到泛红的脸颊，最后，再次覆上那微微颤抖的唇瓣。
　　像是在用这种方式，一寸一寸地覆盖、净化掉别人留下的所有痕迹。
　　“哥哥帮你洗干净。”他在宋柏唇边低语，随即再次将人打横抱起，不再停留，大步流星地朝着二楼的卧室走去。


第106章 说爱我
　　宋柏站在氤氲的热气里，看着镜子里自己狼狈的样子，脖子上那几点痕迹在蒸汽中愈发明显。他想起陈周靠近时灼热的呼吸，想起他摩挲自己皮肤时令人作呕的触感，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颤抖着手，挤了大量的沐浴露，开始用力搓洗自己的脖颈和手腕，皮肤很快被搓得通红，甚至出现了血丝，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只想把陈周留下的所有气息和触感都彻底清除掉。
　　宋砚一直靠在门框上看着他，看着他近乎自虐般的清洗动作，眼神越来越暗。
　　终于，在宋柏又一次用力搓向那片已经破皮的皮肤时，宋砚大步走过去，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阻止了他的动作。
　　“够了。”宋砚的声音沙哑。
　　宋柏抬起湿漉漉的脸，眼睛里充满了泪水、恐惧和一种深深的自我厌弃：“脏……好脏……”
　　（哥哥只是一个称呼，两人不同父也不同母，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宋砚没有说话，只是关掉了水龙头，拿过一条宽大柔软的浴巾，将浑身湿透、不停发抖的宋柏整个包裹住，然后打横抱了起来，走出浴室，轻轻放在床上。
　　他用浴巾细致地、一点点擦干宋柏的头发和身体，动作罕见地带着一种近乎温柔的耐心。然后，他拿来医药箱，找出消毒药水和棉签，小心地处理着宋柏脖子上那片被他自己搓破皮的皮肤。
　　冰凉的药水触碰到伤口，带来细微的刺痛，宋柏轻轻颤了一下。
　　宋砚的动作顿住，抬起眼看他：“疼？”
　　宋柏摇了摇头，眼泪却掉得更凶了。
　　他不是疼，他是害怕，是恶心，是害怕宋砚会因为这件事嫌弃他，不要他。
　　“哥哥……”他哽咽着，小心翼翼地抓住宋砚的衣角，“你别不要我……我讨厌他……我只喜欢哥哥……”
　　宋砚看着他那双被泪水洗刷得异常清澈、此刻却盛满了不安和祈求的眼睛，心底那股暴戾的怒火奇异地被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压制了下去。
　　他没有回应宋柏的告白，只是低下头，吻了吻他湿润的眼睫，然后是鼻尖，最后，极其轻柔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占有意味，覆上了那片被陈周气息沾染过的颈侧皮肤。
　　“记住，”宋砚在他耳边低沉开口，声音带着一种冰冷的宣告，“这里，这里，还有这里……”他的唇沿着脖颈的线条缓缓移动，所过之处，仿佛点燃了一簇簇微小的火焰，“每一寸，都是我的。”
　　“别人碰过的，脏了……”宋柏还在小声啜泣，身体因为宋砚的亲吻而微微颤栗。
　　“那就重新弄干净。”宋砚打断他，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温柔和绝对的掌控，“用我的痕迹，覆盖掉。”
　　他不再给宋柏任何胡思乱想的机会，用行动强势地、彻底地重新占有了这具属于他的身体，在每一寸肌肤上烙印下属于自己的气息，将那些令他不悦的、属于他人的痕迹和可能存在的记忆，全部覆盖、碾碎、驱逐。
　　宋柏在激烈的沉浮，意识模糊间，只能紧紧攀附着身上的人，一遍遍地确认着自己的归属。
　　“宋柏？”
　　宋砚骤然停住。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卧室里只剩下两人粗重交错的喘息声，以及宋柏细微的、带着泣音的呜咽。
　　宋砚撑在宋柏上方，深邃的目光如同不见底的寒潭，牢牢锁住身下之人那双被情欲和泪水浸透的、迷蒙的眼睛。汗水从他轮廓分明的下颌滴落，砸在宋柏泛着粉色的肌肤上。
　　“宋柏？”他又唤了一声，声音因为情动和压抑而异常沙哑。
　　宋柏茫然地睁着眼，焦距尚未完全凝聚，只是本能地循着声音望向宋砚。
　　宋砚俯下身，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宋柏敏感的耳廓，那低沉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回避的、近乎逼问的力度，一字一句，清晰地敲打在宋柏混沌的神经上：
　　“喜欢我吗？”
　　这个问题，像是一块巨石投入宋柏本就波澜起伏的心湖，瞬间掀起了惊涛骇浪。他猛地清醒了几分，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几乎要停止跳动。
　　喜欢？
　　他当然喜欢。
　　喜欢到可以放弃一切，喜欢到可以忍受所有，喜欢到……只要宋砚还要他，他就可以像藤蔓一样紧紧缠绕，至死方休。
　　可是……为什么会突然这么问？
　　是因为陈周的话吗？还是因为……他自己也在怀疑？
　　巨大的恐慌和一种近乎卑微的急切瞬间攫住了宋柏。他几乎是立刻用力点头，像是生怕晚了一秒就会失去什么，声音带着哭腔，破碎却异常清晰地回答：
　　“喜欢！”
　　他伸出绵软无力的手臂，紧紧搂住宋砚的脖子，将自己发烫的脸颊贴上去，像是要钻进他的骨血里，声音颤抖着，一遍遍地重复：
　　“喜欢……喜欢的……只喜欢哥哥……”
　　“好喜欢哥哥……”
　　他语无伦次，只能用最直白、最笨拙的语言表达着内心汹涌的情感，仿佛只有这样，才能驱散宋砚眼中那片刻的审视和不确定，才能证明自己的心意。
　　宋砚垂眸，看着怀里这具因为急切表白而微微颤抖的身体，看着他那双被泪水洗刷得异常明亮的眼睛里，此刻映出的全是自己的影子，那里面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和杂质，只有全然的依赖和……一种近乎信仰般的爱慕。
　　就算不是，他也可以自我安慰。
　　宋柏是喜欢他的，是的......
　　他眼底最后那点因外界干扰而产生的、微不可察的冰碴，似乎在宋柏这热烈而纯粹的告白中，彻底消融了。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低下头，用一个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深入、都要缠绵的吻，封住了宋柏那张不断诉说着“喜欢”的唇。
　　宋柏在他加深的吻中彻底软化了身体，意识再次被卷入情欲的漩涡。
　　他不再去想那些令人不安的事情，只是全心全意地感受着宋砚的存在，感受着他带给自己的所有感觉。
　　“说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