惺惺作态（近代现代）——朝卿尘

　　“嗯，他以前对我很好。”
　　...
　　从海洋馆出来的时候，天已经暗了一些，但热气一点没散，反而像是被地面吸饱了又反上来，闷得人喘不过气。
　　苏景看了眼手机，惊呼一声：“都五点了？我得走了，我妈说今天家庭聚餐，迟到又要被念叨。”
　　宋柏点点头：“那你快去吧。”
　　“你呢？要不要我送你？”
　　“不用，司机在外面等着。”
　　苏景看了他一眼，忽然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行了，那你回去路上注意安全。别老一个人闷着，想出来玩就叫我。”
　　宋柏被他揉得眯了眯眼睛，笑着拍开他的手。
　　“知道了。”
　　苏景拦了辆出租车走了。宋柏站在海洋馆门口的阴凉处，看着那辆出租车汇入车流，消失在路口。
　　热风从地面卷上来，裹着柏油路的味道和远处小吃摊的油烟味。他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抵住墙壁，冰凉的触感透过薄薄的T恤传过来，让他微微松了口气。
　　他掏出手机——这次是真的有电。屏幕亮起来，没有任何消息。
　　宋砚今天出门的时候说，今天有个很重要的会，可能一整天都看不了手机。
　　宋柏把手机攥在手心里，抬起头看了看天。太阳已经偏西了，但还是白晃晃的，刺得人睁不开眼。
　　他低下头，给宋砚发了一条消息。
　　【哥哥，我玩完了，准备回家了。】


第159章 我清醒得很！
　　发完之后他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
　　消息显示已读。
　　宋柏又等了几秒，把手机放进口袋里，往停车场的方向走。
　　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暗了。
　　宋柏洗了澡，换了一身干爽的家居服，头发没吹干就窝到沙发上。电视开着，放着一部他看过很多遍的动画电影，声音调得很低，像是只是为了填补客厅里的安静。
　　他抱着一个抱枕，把下巴搁在上面，眼睛盯着屏幕，但什么都没看进去。
　　手机放在茶几上，屏幕暗着。
　　他伸手拿过来，看了一眼。
　　没有新消息。
　　他点开和宋砚的对话框——他发的那条消息还孤零零地躺在那里，已读，没有回复。
　　他又看了一眼时间。
　　晚上八点半。
　　宋柏把手机扣在沙发上，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抱枕里。
　　电影放到一半的时候，他听到门口传来声响。
　　他坐起来，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有抱枕压出来的印子。
　　玄关的灯亮了。
　　宋砚换好鞋，把外套挂在衣架上，转过身，就看到宋柏坐在沙发上，头发半干不干地翘着，脸上有一道红红的印子，眼睛却亮亮的。
　　宋砚的动作顿了一下。
　　“怎么又没吹头发？”他走过来，声音有点哑，带着一整天的疲惫。
　　宋柏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看着他走过来，在沙发边坐下。
　　宋砚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发。还是潮的，指尖触到发根的时候，有一点凉意。
　　宋柏蹭了蹭他的手掌，像一只等着主人回家的猫。
　　“哥哥。”
　　“嗯。”
　　“你吃饭了吗？”
　　宋砚的手指顿了一下。
　　“没有。”
　　宋柏皱了皱眉头，从沙发上坐起来。
　　“我给你留了饭，让张姨放在保温柜里了。我去拿。”
　　他说着就要站起来，被宋砚按住了肩膀。
　　“不急。”宋砚说，手从他肩膀滑到后颈，拇指按在他颈椎的位置，轻轻揉了一下，“先坐一会儿。”
　　宋柏又坐回去，身体自然而然地靠向宋砚。
　　宋砚的手臂环过来，把他整个人揽进怀里。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客厅里只有电视的声音，动画电影放到了结尾，主角和朋友们在海边告别，海浪声一阵一阵的，很轻。
　　宋柏的脸贴着宋砚的胸口，听到他的心跳。比平时快一点，节奏也不太稳，像是一个跑了很久的人刚停下来。
　　他伸出手，环住宋砚的腰。
　　“哥哥今天很累吗？”
　　宋砚的下巴搁在他头顶，声音从上面传下来，闷闷的。
　　“还好。”
　　“骗人。”宋柏说，手指在他腰侧轻轻戳了一下，“你都没有抽出时间回我的消息。”
　　宋砚没有说话，只是收紧了手臂。
　　过了一会儿，他开口，声音低低的。
　　“今天玩得怎么样？”
　　宋柏想了想。
　　“太热了。”他说，声音里带着一点撒娇的尾音，“游乐场人超级多，我和苏景在咖啡店坐了一个小时才缓过来。然后就只去了海洋馆。”
　　“海洋馆？”
　　“嗯。”宋柏点点头，头顶蹭着宋砚的下巴，“看了很多海洋动物，不过我还是最喜欢企鹅，它们走路很好笑。”
　　“对了，哥哥，下次我们一起去看看吧。”
　　“你每天都好忙，我真的好想你呀。”
　　宋砚的胸腔轻轻震了一下，像是在笑。
　　“你笑什么？”宋柏抬头，只看见宋砚的下巴，看见了新长出来胡茬，他伸手摸了摸，评价道，“扎手。”
　　宋砚低下头，下巴蹭了蹭宋柏的指尖。
　　“扎你还摸。”
　　宋柏没缩手，反而又摸了两下，指腹从那片青色的胡茬上滑过去，痒痒的，带着一点粗糙的触感。他忽然笑起来，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哥哥，你好像很久没刮胡子了。”
　　“忙。”
　　“忙到连刮胡子的时间都没有？”
　　宋砚没回答，只是把宋柏往怀里又拢了拢。宋柏的脸贴在他颈侧，那片胡茬蹭在他额角，有点扎，但他没躲。
　　“那下次我帮你刮。”宋柏说，声音闷在他锁骨的位置。
　　“下次？”
　　“昂，可以吗？如果你信任我的话，这次也行。”
　　“你明天早上能起来吗？”
　　“如果哥哥亲亲我的话，我可能会起来。”
　　宋砚低头看了他一眼。
　　宋柏正仰着脸，眼睛亮亮的，嘴角翘着，一副“我在等你行动”的表情。他的头发蹭得乱七八糟，脸颊上还有抱枕压出来的一道浅浅的红印子，看起来像一只刚睡醒的、毛茸茸的小动物。
　　宋砚没亲他。
　　他伸出手，捏住宋柏的脸颊，轻轻拧了一下。
　　“哎——”宋柏含糊地叫了一声，嘴巴被捏得嘟起来，眼睛瞪得圆圆的，“你干嘛！”
　　“看你清醒了没有。”
　　“我清醒得很！”
　　宋砚松开手，宋柏的脸颊上留下两个浅浅的指印，红红的，跟他脸上那道抱枕印子凑在一起，整张脸看起来更乱了。
　　宋柏揉了揉脸，鼓着腮帮子瞪他。
　　“你不想亲就不亲，干嘛捏我。”
　　宋砚看着他那张气鼓鼓的脸，看了两秒，忽然低下头，在他被捏红的那边脸颊上亲了一下。
　　很轻，很快，像是蜻蜓点了一下水面。
　　宋柏愣了一下，追着亲上去。
　　...
　　八月初，宋砚似乎真的忙完了，回家越来越早。
　　这天，宋柏从外面回来，弯下腰换鞋时，听到厨房有动静，以为是做饭的阿姨。
　　张姨一般下午四点半过来准备晚饭，现在刚好是这个时间。他换了鞋，把纸袋拎起来，往厨房走，脑子里想着要跟张姨说一声，今晚想喝冬瓜汤，宋砚最近上火，嗓子有点哑。
　　“张姨，”他边走边说，声音里还带着从外面带回来的一点点雀跃，“今晚能不能做个冬瓜汤？我哥——”
　　他的话停在了厨房门口。
　　站在灶台前的不是张姨。
　　是宋砚。
　　他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长袖，袖口挽到了手肘上面，露出一截线条利落的小臂。一只手握着锅铲，另一只手扶着锅柄，正在翻炒着什么。灶台上摆着几个已经洗好切好的盘子——西红柿切成小块，码在白色的瓷盘里，鸡蛋打在碗里，蛋黄圆圆的，还没有搅散，旁边还放着切好的葱花和蒜末。
　　抽油烟机的灯照在他身上，把那件白短袖照得有些透，隐约能看到肩膀和背部的轮廓。他的头发没有像平时上班那样梳得一丝不苟，额前的碎发垂下来，被热气熏得微微卷曲。
　　宋柏站在门口，手里拎着那袋绿豆糕，嘴巴还保持着说“我哥”时候微微张着的形状，后面的话全部卡在了喉咙里。
　　宋砚听到声音，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回来了？”


第160章 不怕
　　“哥？！”宋柏惊讶，“你......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宋柏大步走过去，把袋子放到桌子上后就过去从身后抱住宋砚。
　　“公司的事情忙完就回来了。”
　　宋柏愣了一下，松开宋砚，盯着宋砚的侧脸看了片刻，凑上前问：“真的吗？真的都解决完了？”
　　“都解决完了。”
　　“真的吗？”
　　宋砚垂眸看他，宋柏脸上全是疑惑，他扯嘴笑了笑：“真的，小白。”
　　宋柏微微勾了勾嘴角，兴致不是很高：“那哥哥是不是就能陪我去旅游了？”
　　“怎么看你兴致不太高？”
　　“有吗？”宋柏挠挠头，“可能是今天玩得太累了，哥哥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
　　宋砚熟练地将鸡蛋下锅，一边翻炒一边回答：“是。”
　　“累的话就先去沙发上休息。”
　　“不累。”宋柏说，下巴搁在宋砚的肩膀上，看着锅里的鸡蛋在热油里慢慢蓬起来，边缘卷起一圈焦黄，“我陪你。”
　　“热。”
　　“不怕。”
　　“油烟大。”
　　“不怕。”
　　宋砚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宋柏的脸离他很近，近到能看清他鼻梁上那颗浅褐色的小痣——以前没注意过的，大概是被太阳晒出来的。
　　他的眼睛亮亮的，嘴角翘着，一副“你说什么都没用”的表情。
　　“去休息。”宋砚说，语气比刚才重了一点，但不是凶，是一种很熟悉的、带着一点点无奈的命令。
　　宋柏鼓了鼓腮帮子，没动。
　　宋砚把炒好的鸡蛋盛出来，锅铲碰在盘沿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叮响。他转过身，面对面地看着宋柏。
　　宋柏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两只手撑在灶台边上，把他堵在里面，像一只挡路的小猫。
　　宋砚伸出手，捏住他的后颈。
　　宋柏的脖子缩了一下，后颈的皮肤在宋砚的掌心里微微发烫。宋砚的手指不轻不重地揉了一下那个位置，然后拎着他转了个方向，往厨房门口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