惺惺作态（近代现代）——朝卿尘

　　方知眠看着他，等着他说话。
　　“我不是那个意思......”
　　方知眠没有理他，而是从他手里把那个手机拿过来，找到聊天页面，手快速地打字。
　　林深回过神后一把夺了过来，把方知眠刚发出去的消息撤回，而后紧紧抱住他：“知眠哥，知眠哥，我真的没有这个意思......你可以和他聊天，可以讨论文学，我以后不会再看你手机了。”
　　“知眠哥，你累不累啊？今天打字很累吧？我抱你去洗澡好吗？”
　　“我明天不上班，可以陪你一整天。”
　　说完，像是怕方知眠嘴里再说出拒绝的话，林深把手机丢到一边把他抱起来走进浴室。
　　被丢弃在地毯上的手机突然亮屏，那边发来一条消息。
　　【六编辑：木棉，刚刚发了什么？】


第156章 哥哥，你心跳好快
　　时间一晃过得很快，暑假已经来了。
　　宋柏度过了难熬的期末周，终于可以歇口气，想要和宋砚一起出去旅游几天，但是宋砚似乎变得忙碌起来，几乎每天都见不到他的身影。
　　这夜，宋砚是凌晨一点才回来的，打开门意外发现，宋柏还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手机。
　　宋砚在玄关站了一会儿，换了鞋，把外套挂在衣架上。他的动作比平时慢，像是刻意放轻了声音。
　　“怎么还没睡？”他问，声音有些哑。
　　宋柏没有立刻回答。他把手机屏幕按灭了，客厅里又暗了一层。
　　“等你。”
　　宋砚在他身边坐下。沙发陷下去一块，宋柏的身体跟着微微倾斜了一点，他没有坐正，反而顺势靠了过去，肩膀抵着宋砚的手臂。
　　宋砚扶额眯了下眼睛，声音里带着疲惫：“不是说不用等我回来，自己去睡觉吗？”
　　“我好久没见你了，你工作忙，我又考试，哥哥，我有点想你。”
　　闻言宋砚微愣，拿开手看了眼正靠在自己身上的宋柏。
　　他靠在沙发上，感觉到宋柏肩膀的温度隔着衣料传过来，一点一点的，像是有人在用指尖轻轻戳他的皮肤。
　　最近确实太忙了。
　　忙到他每天早上出门的时候宋柏还在睡，晚上回来的时候宋柏已经关了灯——他以为宋柏睡了。
　　原来没有。
　　原来这个人每天晚上都坐在黑暗里，抱着手机，等他回来。
　　“想我什么？”他问，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低。
　　宋柏想了想，下巴在他肩膀上蹭了蹭，像一只找舒服姿势的猫。
　　“能想什么？当然是想你这个人了。”
　　“真的？”
　　“当然了！”
　　“嗯。”
　　宋砚轻轻回了生，宋柏又说：“哥哥，我考完试了。”
　　“考的怎么样？”宋砚声音有点哑的问。
　　宋柏仰头看他，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亮亮的，嘴角带着一点小小的得意。
　　“不会挂科。”
　　“那很好。”
　　“嗯。”宋柏点了点头，又把脸埋回他肩膀上，蹭了蹭，找到一个舒服的位置就不动了。
　　客厅里安静下来。落地灯的光晕在墙上画出一个半圆，窗外的月光透过纱帘，在地板上铺了一层浅浅的银白色。
　　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蝉鸣，断断续续的，像是也被暑气蒸得没了力气。
　　宋砚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宋柏动了动，从他肩膀上抬起头，侧过脸看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凑上去，嘴唇轻轻落在宋砚的脸颊上。
　　宋砚睁开眼睛，转过头。
　　宋柏没有退开，两个人靠得很近，近到能看清彼此睫毛的弧度。
　　宋柏又凑上去，亲了一下他的嘴角，然后是下巴，然后是脸颊。
　　一下一下的，很轻，很慢，像是在确认什么。
　　然后他伸出手，环住宋砚的脖子，把脸埋在他颈窝里，整个人缩进他怀里。
　　“哥哥。”他闷闷地叫了一声。
　　“嗯。”
　　“你是不是最近很累？”
　　宋砚的手抬起来，落在他的后背上。“还好。”
　　“骗人。”宋柏的声音从他颈窝里传出来，闷闷的，带着一点心疼，“你瘦了很多。眼睛下面有黑眼圈。”
　　“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宋柏问，声音很轻。
　　宋砚沉默了一秒。
　　“没事。”
　　宋柏从他颈窝里抬起头，看着他。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很亮，没有追问，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他，像是在等一个他愿意开口的时刻。
　　宋砚没有开口。
　　宋柏又看了他几秒，然后动了动，抬起腿，面对面地坐到了宋砚身上。
　　这个姿势让他们靠得很近。宋柏的膝盖抵在宋砚腰侧，双手搭在他肩膀上，低着头看他。
　　宋砚仰着头看他，昏暗的光线里，宋柏的脸看不太清楚，但能看到那双眼睛，亮亮的，很认真。
　　“哥哥。”宋柏叫了一声。
　　“嗯。”
　　“我帮你放松放松吧。”
　　宋砚的睫毛颤了一下。
　　宋柏低下头，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
　　很轻，一触即分。
　　然后他从宋砚身上滑了下去。
　　他的动作很自然，像是在做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膝盖落在地毯上，发出很轻的声响。他抬起头，看了宋砚一眼。
　　宋柏低下头。
　　宋砚的呼吸顿住了。
　　他的后背抵着沙发，手指攥着沙发垫的边缘，指节泛白。
　　客厅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到窗外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能听到远处偶尔传来的蝉鸣，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的，越来越响，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他低下头，看着宋柏。
　　宋柏的头发在落地灯的光线下泛着淡淡的光泽，毛茸茸的，像一只蜷缩着的小动物。
　　宋砚的眼睛盯着那颗脑袋，看了很久。
　　然后他叹了口气，往后靠，后脑勺抵在沙发靠背上，闭上了眼睛。
　　他的手指从沙发垫上抬起来，慢慢落下去，按住了宋柏的后脑勺。
　　...
　　温存完，宋砚松开满身汗的宋柏，靠坐在床头，点燃一支烟。
　　明明室内空调开的很低，两人却做了满身的汗，就这样，宋柏被松开后还主动坐起来又靠到宋砚怀里。
　　皮肤贴着皮肤，黏黏乎乎的，宋砚揉了一下他头发：“去洗澡。”
　　“不去。”宋柏把脸埋在他颈窝里，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餍足的懒意，“累。”
　　宋砚低头看了他一眼。宋柏整个人贴在他身上，像一只刚吃饱的猫，眼睛半眯着，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皮肤上有一层薄薄的汗，在床头灯的照射下泛着微弱的光。
　　他伸出手，指尖碰到宋柏的后背，湿的，黏的，带着体温的热度。
　　“黏。”
　　“黏也要抱着。”
　　宋砚没再说话。他靠在床头，一只手夹着烟，另一只手搭在宋柏的腰侧，拇指无意识地在他皮肤上画圈。
　　烟燃了半截，灰白色的烟灰挂在那里，没有掉。
　　他也没抽，只是夹着，看着那缕烟慢慢升上去，在天花板附近散开，变成一团淡得看不见的雾。
　　宋柏的手指在他胸口画圈，画了一会儿，停下来。
　　“哥哥。”
　　“嗯。”
　　“你在想什么？”
　　宋砚低头，只能看到宋柏的头顶，头发乱蓬蓬的，有几缕翘起来，被汗打湿了，贴在额头上。
　　他伸手把那几缕头发拨开，说：“没想什么。”
　　“骗人。”宋柏的声音从他胸口传出来，闷闷的，“你每次抽烟都是在想事情。平时你不抽。”
　　宋砚不语。
　　宋柏从他胸口抬起头，看着他。这个姿势让他的下巴搁在宋砚的胸骨上，有点硌。
　　宋砚低头，两个人对视了几秒。
　　“公司的事？”宋柏问。
　　宋砚沉默了一秒。“嗯。”
　　“很麻烦？”
　　“还好。”
　　宋柏盯着他看了几秒，没有追问，又把脸埋回去。他的耳朵贴着宋砚的心脏，听了一会儿。
　　“哥哥，你心跳好快。”


第157章 宋柏的宋，笔墨纸砚的砚
　　宋砚没说话。他确实心跳很快，但不全是因为公司的事。
　　宋柏的皮肤贴着他，温热的，柔软的，呼吸一下一下地打在他锁骨下方，像一只小动物在轻轻地嗅。他的手指还搭在宋柏腰侧，能感觉到那层薄薄的皮肤下面的肌肉纹理，能感觉到呼吸带来的微微起伏。
　　他把烟在床头柜的烟灰缸里掐灭了。
　　“小白。”
　　“嗯？”
　　“你刚才说，考完试了。”
　　“嗯。”
　　“想去哪里玩？”
　　宋柏从他胸口抬起头，眼睛亮了一点。
　　“你不是忙吗？”
　　“快忙完了，在你暑假结束之前，我能抽出时间陪你。”
　　宋柏先是一愣而后眼睛一亮，有些惊讶：“真的吗？”
　　宋砚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很久，而后肯定地点了下头：“嗯。”
　　“那哥哥，等你不忙了，我们去海边吧？”
　　“可以。”宋砚又问，“这么开心？”
　　宋柏弯着眼睛：“当然了，”他凑过去亲了口宋砚，“能跟哥哥在一起，我当然开心了。”
　　宋砚看着宋柏，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不是审视，不是打量，是一种更深的、更安静的、像是在确认什么的眼神。
　　宋柏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笑了一下，手指戳了戳他的胸口：“干嘛这么看着我？”
　　宋砚没有说话。
　　宋柏等了几秒，又等了几秒。宋砚还是那样看着他，眼睛一眨不眨，像是在研究什么，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那种目光让宋柏心里莫名有点慌，他伸出手，在宋砚眼前晃了晃。
　　“哥哥？”
　　“怎么了？你不相信我说的话吗？”
　　宋砚还是没有说话。他看着宋柏，看着那双刚才还亮得像是装了星星的眼睛里慢慢浮上来的一层薄薄的水雾，看着那张脸上的笑意一点一点地退下去，看着那两片嘴唇微微抿起来，嘴角往下弯了一点。
　　委屈了。
　　宋砚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被狠狠揪了一下。
　　他伸出手，扣住宋柏的后脑勺，吻了上去。
　　嘴唇贴着嘴唇，停留了几秒，然后退开一点，看着宋柏的眼睛。
　　宋柏眨了一下眼睛，睫毛扫过他的皮肤，有点痒。
　　“我相信你。”宋砚说，声音很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