惺惺作态(近代现代)——朝卿尘

分类:2026

作者:朝卿尘
更新:2026-05-14 19:39:20

  宋柏的嘴唇动了一下,没说出话。
  宋砚又吻了上去,这一次比刚才久了一点,嘴唇碾磨着嘴唇,带着一种不急不慢的笃定。他的手从宋柏下巴滑到后脑勺,手指插进头发里,掌心的温度透过头皮传过去。
  宋柏闭上眼睛,手指松开,攥住宋砚的衣襟。
  吻结束的时候,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宋砚看着宋柏,宋柏也看着他,两个人对视了几秒,然后宋砚笑了。
  那是宋柏第一次见宋砚笑成这样。
  他一只手托住宋柏的后背,另一只手伸到他膝弯下面,把整个人从床上捞起来。
  反应过来,宋柏手臂立刻环上他的脖子,腿缠住他的腰,整个人像一只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身上。
  “你干嘛?”宋柏的声音带着一点惊讶和一点没藏住的笑。
  “洗澡。”
  “我自己能走——”
  “腿软。”宋砚面无表情地引用了他之前的话。
  宋柏把脸埋在他肩窝里,笑声闷在他颈侧,温热的,一下一下的。
  宋砚抱着他往浴室走,经过走廊的时候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宋柏的头发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乱蓬蓬的,有几缕翘起来。他偏过头,看着月光在地板上画出的那道银线,忽然伸出手,像是要去抓那道月光。
  “哥哥。”他叫了一声。
  “嗯。”
  “你看,月亮照进来。”
  宋砚低头看了一眼。月光落在宋柏的手指上,把那截细瘦的手指照得几乎透明。他低下头,在宋柏的指尖上落下一个吻。
  宋柏的手指颤了一下,然后弯起来,轻轻碰了碰宋砚的嘴唇。
  “你嘴唇好凉。”
  “没你凉。你手指跟冰棍似的。”
  宋柏笑了,把手指收回来,重新环住他的脖子。
  “那你帮我暖。”
  宋砚没有回答,抱着他走进浴室。
  浴室里的灯还亮着,是刚才出来时忘记关的。暖黄色的光填满了整个空间,镜子上的水雾已经散了,清晰地映出两个人的样子——宋砚抱着宋柏,宋柏挂在他身上,头发乱糟糟的,脸红扑扑的。
  宋柏看了一眼镜子,又看了一眼,然后把脸埋进宋砚肩窝里。“别看。”
  “怎么了?”
  “不好看。”
  宋砚没有看镜子,他低下头,看着怀里那颗不肯抬起来的脑袋。
  “好看。”
  宋柏从他肩窝里露出半只眼睛,瞄了他一眼,又缩回去:“骗人。”
  宋砚没有辩解,只是把他放在浴缸边上坐着,弯腰去拧水龙头。
  水哗哗地流出来,热气慢慢升起来,浴室里又变得雾蒙蒙的。镜子被水雾蒙住,什么都看不清了。
  宋柏坐在浴缸边上,晃着腿,看着水蒸气把一切都变得模糊。
  宋砚蹲在浴缸边试水温,侧脸的线条在水雾里有些柔和,不像平时那么冷硬。
  “哥哥。”宋柏叫了一声。
  “嗯。”
  “宋砚。”他又叫了一声。
  宋砚的手顿了一下。他转过头,看着宋柏。
  水汽里,宋柏的脸有些模糊,但眼睛很清楚,亮亮的,带着一点狡黠的光。
  “你叫我什么?”宋砚问。
  “宋砚。”宋柏又重复了一遍,嘴角翘起来,“你名字。”
  “再叫一次。”他说。
  宋柏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个笑在水汽里有些模糊,但宋砚看得很清楚。
  “宋砚。”宋柏叫了一声,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宋柏的宋,笔墨纸砚的砚。”
  宋砚伸出手,捏住他的下巴,拇指按在他的下唇上。宋柏的嘴唇很软,被按得微微张开,露出一点牙齿。
  “谁教你这么叫的?”宋砚问,声音很低。
  “没人教。”宋柏的声音有点含糊,因为下巴被捏着,“你本来就叫这个名字。”
  宋砚看着他,看了几秒,然后松开手,转过身继续试水温。
  “哥哥,我不能这么叫你吗?”
  宋砚没有回头,手在水里搅了一下,声音很淡。“能。”
  “那你为什么不说话?”
  “在想事情。”
  宋柏晃着的腿停下来,脚尖碰了碰宋砚的腰侧。
  “想什么?”
  宋砚把水关了,转过身,靠在浴缸边上,和宋柏平视。水汽在两个人之间升腾,把灯光揉碎成一片一片暖黄色的光斑。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喉结滚动了一下,又咽了回去。


第158章 我想让他一直陪着我
  “没什么。”他说,伸出手,把宋柏从浴缸边上抱起来,放进水里,“进去吧,水凉了。”
  宋柏的身体浸入热水中,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
  宋砚不在的时间,宋柏都是找苏景一起打发的。
  两人呆在一起,无非就是打游戏,宋柏的游戏技术还是苏景教的,一般两人就会在宋柏家里玩,宋砚特地给他装修了一个游戏房。
  两人连着打了一个星期的游戏,终于是玩腻了。
  宋柏约苏景去游乐场完并且征求了宋砚的同意。
  暑假期间,游乐场是旺季,里面可谓是人挤人,宋柏和苏景两人面对面坐在游乐场一家咖啡店里,沉默无语。
  苏景看了眼外面,太阳又毒,人又多,叹了口气:“宋柏,怎么今天想着要来游乐场啊?”
  宋柏托着腮,手指在冰咖啡的杯壁上画圈, 冰化了顺着杯壁往下淌,在桌面上聚成一小摊水。他盯着那摊水看了一会儿,声音有点闷:“在家待烦了。”
  苏景翻了个白眼。
  “在家待烦了你就往人堆里扎?你看看外面——”他指了指窗户,“那个人流量,国庆阅兵都没这么壮观。”
  宋柏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窗外是一望无际的人海,大人牵着小孩,情侣挽着情侣,到处都是花花绿绿的遮阳帽和气球。
  一个卖棉花糖的小贩从人群里挤过去,举着一根五彩斑斓的棉花糖,像举着一面旗。一个小女孩跟在后面追,嘴里喊着“妈妈妈妈我要那个”,声音被嘈杂的人声吞没,只看到一个张合的小嘴。
  宋柏看了一会儿,把目光收回来,戳了戳杯子里的冰块,语气抱歉道:“我也没想到这么多人。”
  苏景看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他直接戳穿他的心思:“你是想跟你哥来吧?”
  宋柏的手指顿了一下。他没有说话,只是把冰块戳得叮当响。
  苏景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脑后,一副“我早就看穿了”的表情。
  “我就知道。你哥忙,没时间陪你,你又不好意思缠着他,就跑来找我当替身。”
  “不是替身。”宋柏说,声音有点闷,“你是我朋友。”
  苏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个笑跟刚才不一样,不是调侃,是真的在笑。
  “行,朋友。那朋友问你,你哥到底什么时候忙完?你再这么天天找我打游戏,我眼睛都要瞎了。”
  宋柏摇摇头。“不知道。他说快了。”
  “快了是多久?”
  “他没说。”
  苏景看着他,看着他戳冰块的手指越戳越用力,杯底发出咔咔的声响。
  “你很想让他陪你?”
  “我想让他一直陪着我。”
  “他不一直都陪着你吗?”
  “不一样。”宋柏轻轻摇摇头,嘴角的笑意更深而后喝了口咖啡。他拿出手机顿了一下而后把手机放回口袋,看向苏景,“苏景,我手机没电了,可以借用一下你的手机吗?”
  “啊,是吗?你拿去用吧。”苏景没多想解开手机就递了过去。
  “这里有点吵,我去趟厕所,给我哥打个电话报备一下。”
  “行行行,”苏景摆了摆手,“去吧去吧,跟他说我把你照顾得很好,让他放心。”
  宋柏拿着手机往洗手间走,走了两步又回头。
  “你别跟过来。”
  “谁要跟过去!”苏景翻了个白眼,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被苦得皱起眉头。
  宋柏拿着手机往洗手间方向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苏景正对着咖啡皱眉,没有注意到他。他拐过走廊,在洗手台旁边停下来,靠着墙,把苏景的手机举到面前。
  屏幕亮着,壁纸是一张风景照,灰蒙蒙的山和雾,没什么特别的。他打开拨号键盘,手指悬在上面,停了几秒,然后开始按。
  他记得这个号码。
  不是宋砚的——宋砚的号码他闭着眼睛都能背出来。
  是另一个号码。
  宋柏回来时,苏景还在跟那杯咖啡作斗争,加了三包糖还在说苦。看到宋柏回来,他把糖包放下:“打完了?”
  “嗯。”宋柏坐下来,把手机还给他。
  “他说什么?”
  “说让我好好玩,注意安全,别中暑。”
  苏景看了眼外面,叹口气:“现在出去玩,就你的身体肯定会中暑,算了,我们还是找个海洋馆去转转吧。”
  “嗯。”
  海洋馆比游乐场凉快得多,也安静得多。
  宋柏站在一面巨大的弧形玻璃前,看鳐鱼从头顶游过去,肚皮上那张“笑脸”在蓝色的水光里显得滑稽又温柔。苏景站在他旁边,举着手机拍视频,嘴里念叨着“这不得发个朋友圈”。
  企鹅馆里温度更低,冷气从通风口呼呼地吹出来,宋柏穿着短袖,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苏景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扔给他,嘴上还不忘损他两句。
  宋柏把外套裹紧了一点,没说话,蹲下来看企鹅。
  一只胖墩墩的帝企鹅站在玻璃前面,歪着头看他,眼睛圆溜溜的,黑得像两颗玻璃珠。
  宋柏也歪着头看它,一人一鹅就这么对视了十几秒,最后还是企鹅先不耐烦了,扑腾了两下翅膀,摇摇晃晃地走开了。
  宋柏看着那只企鹅圆滚滚的背影,忽然笑了一下。
  苏景看了他一眼:“笑什么?”
  “想起来小时候,”宋柏说,目光还跟着那只企鹅,“哥哥带我去动物园,我在企鹅馆前面站了一个小时不肯走。他就站在旁边等,也不催我,就那么站着。”
  苏景看着他,看着那张在蓝色水光里变得柔和的脸。
  “你哥对你真好。”他说。
  宋柏点点头,眼睛弯了弯。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