惺惺作态（近代现代）——朝卿尘

　　宋砚捏了捏宋柏的指腹，突然收紧了搭载宋柏腰上的手，一下把两人的距离拉得很近，他盯着宋柏的眼睛，似笑非笑地问：“小白，哥哥想问你一个问题，你乖乖回答好吗？”
　　“嗯？”宋柏乖乖点头。
　　“你现在对我是什么感情？”
　　宋柏愣了一下。
　　他没有想到宋砚会问这个问题，更没有想到会在这样一个普通的夜晚，在客厅昏黄的灯光下，在两个人刚吃完一顿家常饭、头发刚吹干、像两只餍足的猫一样窝在一起的时候，忽然被问到这样一个问题。
　　宋砚的眼睛离他很近，近到他能看清自己在那双深色瞳孔里的倒影——头发蓬蓬的，睡衣领口歪歪的，表情有点懵，像一只被忽然拎起来的小猫。
　　“什么？”宋柏的声音有点飘，像是没听清，又像是听清了但不敢相信。
　　“我问，你现在对我是什么感情？对宋砚是什么感情？”
　　他的手还搭在宋柏腰侧，拇指无意识地在衣料上画圈，动作很慢，像是在等一个答案，又像是在安抚一只随时会逃跑的小动物。
　　宋柏直直撞进宋砚的目光里，他动了动嘴却什么都没说，只是凑近吻上宋砚冰凉的唇。
　　宋柏吻完之后退开，眼眶泛红，眼角却带着笑。
　　“哥哥还不清楚吗？”他吸了一下鼻子，睫毛上沾了一点点水光，但嘴角翘着，笑得很好看，“我爱哥哥啊。”
　　他顿了顿，目光定定地落在宋砚脸上，一瞬不瞬。
　　“那哥哥呢？”
　　“哥哥对我又是什么样的感情？”


第162章 风筝和线
　　客厅里安静极了。
　　落地灯的光晕落在两个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投在身后的墙壁上，交叠在一起，分不清你我。
　　宋砚没有说话。
　　他只是盯着宋柏看，目光很深，很沉，像是要透过那双泛红的眼睛，看到更里面的东西。
　　宋柏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笑了一下，手指攥了攥宋砚的衣领，又松开。
　　“哥哥？”他叫了一声，声音里多了一丝不确定，“你——”
　　宋砚忽然笑了。
　　那个笑很轻，很淡，嘴角只是微微弯了一下，但眼睛里的东西却很深很深.
　　宋柏感觉他的眼睛像是龙卷风，要把自己吸进去。
　　他伸出手，把宋柏整个人揽进怀里。
　　宋柏的脸被按在他颈窝里，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木质香，还有一点点烟草气——大概是今天在车上等红灯的时候抽的。宋砚的手臂收紧，一只手环在他腰上，另一只手扣在他后脑勺上，把他箍得很紧，紧到宋柏能隔着衣料感觉到他心跳的节奏。
　　比平时快。
　　快很多。
　　宋柏愣了一下，下意识想抬起头看他，但宋砚的手掌压在他后脑勺上，没让他动。
　　然后他感觉到宋砚的手开始轻轻拍他的背。
　　一下，一下，一下。
　　很慢，很有节奏，像是在安抚一个哭累了的小孩，又像是在确认什么——确认怀里这个人是真的，是暖的，是好好待着的。
　　宋柏的眼眶更红了。
　　他把脸埋在宋砚颈窝里，鼻尖蹭着他锁骨的位置，闷闷地吸了一下鼻子。
　　宋砚的手没有停。
　　他拍得很轻，掌心贴着宋柏的后背，从肩胛骨往下，到腰侧，再往上。
　　过了很久。
　　久到宋柏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久到窗外的蝉鸣都停了一轮。
　　宋砚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几乎被客厅里的安静吞没。他的下巴搁在宋柏头顶，说话的时候胸腔微微震动，那震动顺着两个人贴在一起的皮肤传过来，一下一下的，很稳。
　　“我对你——”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宋柏能感觉到他的胸腔在震动，能感觉到那只拍着他后背的手停了一瞬，然后收紧了。
　　“我对你的感情，像是风筝和线。”
　　“宋柏，无论你做什么，哥哥都会支持你。”
　　“就算我做不好的事情吗？”
　　“无论什么事情，我都支持你。”
　　闻言，宋柏愣了片刻，而后把脸埋进宋砚怀里没有讲话。
　　宋砚的手慢慢摸上他的耳朵，左耳那里还戴着那颗蓝宝石耳钉，宋砚盯着看了会说：“过几天去海边给你重新买一个耳钉吧。”
　　“为什么？”宋柏抬起头，覆上他的手，“我觉得这个很好看啊。”
　　“再买一对，换着戴。”
　　宋柏看着宋砚的眼睛，看了几秒，然后笑了。
　　“好。”他说，“到时候还要哥哥给我选。”
　　“嗯。”
　　...
　　去海边的前一天晚上，宋砚在浴室里洗澡，宋柏坐在床边，两条腿悬在半空晃来晃去，膝盖上搁着一碗草莓，红艳艳的。
　　他把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手里捏着一颗草莓，咬了一口，汁水甜得他眯起眼睛。
　　一边吃草莓一边喝苏景打电话。
　　没多久，浴室里的水声停了。
　　宋砚从浴室里走出来，穿着一条深灰色的居家短裤，上身赤裸着，头发还是湿的，水珠顺着发梢滴落在肩膀上，又沿着胸口的线条往下淌。他用毛巾随意地擦了几下头发，然后抬起头。
　　目光落在床上。
　　宋柏坐在床边，穿着一件白色的吊带裙子。
　　那件裙子是宋砚买的。
　　大概一个月前，他在网上看到，觉得料子应该很凉快，就顺手买了。拿回来的时候宋柏看了一眼，脸就红了，说什么都不肯穿。
　　“这什么啊，”宋柏当时把裙子举起来，对着灯光看，越看脸越红，“这么短，领口还这么大——”
　　“凉快，在家里穿。”宋砚当时正坐在沙发上看文件，头也没抬，“又没人看你。”
　　宋柏瘪了瘪嘴，把裙子叠好塞进衣柜最里面。
　　他发誓绝对不会穿，以前穿也是被迫的全是为了满足宋砚的一些恶趣味，现在他是绝对不会穿了。
　　后来有一天，宋柏从外面回来，热得满头是汗，短袖贴在身上，整个人像一只被蒸熟的虾。他在衣柜前翻了半天，最后把那件裙子翻了出来，套上之后站在镜子前看了很久，左转右转，扯了扯裙摆，又拉了拉领口。
　　然后他踩着拖鞋啪嗒啪嗒地跑到客厅，站在宋砚面前。
　　“好看吗？”他问，耳朵尖红红的。
　　宋砚抬起头。
　　白色的吊带裙子，很简单的款式，没有任何花纹装饰。细细的吊带挂在他肩膀上，领口开得不大不小，刚好露出锁骨和一截胸口。裙摆到大腿中间，他站在那里，两条腿白生生的，膝盖上还有前两天不小心磕到茶几留下的一小块青紫。
　　宋砚看了他三秒。
　　“嗯。”
　　宋柏的耳朵更红了，但他没有回去换掉，而是跑到沙发上坐下来，盘着腿，把裙摆往下扯了扯，盖住膝盖。
　　过了一会儿，他又把裙摆往上拉了拉，说“好热”。
　　从那以后，他就经常穿了。
　　在家里走来走去的时候穿，窝在沙发上看电影的时候穿，坐在床上吃草莓的时候也穿。
　　有时候宋砚从公司回来，推开门，就看到宋柏穿着那件白色的小吊带裙子，光着两条腿，在厨房里热牛奶，或者在花园里给玫瑰浇水，或者趴在沙发上玩手机，两条小腿翘起来，在空中晃来晃去。
　　每次看到，宋砚的目光都会停一下。
　　只是一下。
　　然后他就移开目光，换鞋，挂外套，走过去，像什么都没看到一样。
　　但宋柏注意到了。
　　他每次都能注意到宋砚目光停的那一下。
　　所以他穿得更频繁了。
　　此刻，宋柏坐在床边，那件白色的小吊带裙子松松垮垮地挂在他身上，细细的吊带从肩膀滑下来一根，挂在上臂的位置，他也没去拉。
　　他低着头玩手机，裙摆散在床单上，白色的，和他的皮肤几乎分不清界限。两条腿垂在床边，脚上什么都没穿，脚趾头偶尔动一下，像是在跟着什么节奏打拍子。
　　床头柜上放着一碗吃了一半的草莓，红色的汁水留在碗底，在灯光下亮晶晶的。
　　宋砚站在浴室门口，毛巾搭在肩膀上，看着他。


第163章 “够吗？”“不够。”
　　宋柏听到他出来了，但没有抬头，还在玩那个消消乐。
　　屏幕上的方块越来越少，他划得越来越快，手指在屏幕上啪啪地响。
　　“啪”的一声，最后一组方块消失了，屏幕上弹出“通关成功”的字样，五颜六色的星星从屏幕底部往上飘。
　　宋柏把手机扔在床上，伸了个懒腰，两条手臂举过头顶，吊带裙的裙摆被他的动作带起来，往上缩了一截。他打了个哈欠，然后转过头，看向宋砚。
　　宋砚站在浴室门口，头发还在滴水，水珠顺着发梢落在肩膀上，又沿着胸口的线条往下淌。他的目光落在宋柏身上，很淡，但很深，像是月光落在水面上——看着平静，底下有暗流。
　　宋柏对上那道目光，愣了一下。
　　然后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裙摆缩上去了一大截，吊带滑下来一根，整个人歪歪扭扭地坐在床边，像一只被揉皱的纸团。他伸手把吊带拉上去，又把裙摆往下扯了扯，耳朵尖慢慢红了。
　　“你洗完了？”他问，声音有点干。
　　宋砚“嗯”了一声，走过来。
　　他走到床边，在宋柏旁边坐下。床垫陷下去一块，宋柏的身体跟着微微倾斜了一点，他没有坐正，反而顺势靠了过去，肩膀抵着宋砚的手臂。
　　宋砚的皮肤还是湿的，带着沐浴露的凉意和刚洗完澡的热气混在一起的那种温度。宋柏的肩膀贴上去的时候，感觉凉凉的，很舒服。
　　“草莓。”宋柏指了指床头柜上的碗，“给你留的。”
　　宋砚侧过头看了一眼——碗里还剩五六颗草莓，每一颗都红艳艳的，叶子翠绿，蒂被摘得干干净净。
　　宋柏吃草莓从来不摘蒂，咬一口，把蒂扔了，再咬下一口。但这几颗的蒂被摘掉了，整整齐齐地码在碗里。
　　是他特意留的。
　　宋砚伸手拿了一颗，放进嘴里。甜的，汁水很足，带着一点点的酸。
　　“甜吗？”宋柏问，仰着头看他。
　　“嗯。”
　　宋柏笑了，又拿起一颗递到他嘴边。
　　“那再吃一颗。”
　　宋砚低头看了一眼那根递到嘴边的手指，细长的，指甲剪得很短，指尖有一点点草莓的红色汁水。他张嘴吃了，嘴唇碰到宋柏的指尖。
　　宋柏的手指缩了一下，但没有收回去，就那样悬在宋砚嘴边，停了一秒，然后慢慢收回来，放在自己膝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