惺惺作态(近代现代)——朝卿尘

分类:2026

作者:朝卿尘
更新:2026-05-14 19:39:20

  宋柏将他放在膝盖上的手反过来,掌心朝上,然后自己的手指滑进去,一根一根地嵌进他的指缝里。
  “但是,我想哥哥只是我的哥哥,宋砚也只是我的宋砚。”
  宋砚默默收紧了手,嘴角的笑意愈发明显。
  “只是?”宋砚挑眉。
  “嗯,只是。”
  “这么自信啊,宝宝?”
  宋柏忽略了那个暧昧的称呼,一脸认真地说:“宋砚,我们两个就是要纠缠一辈子,直到死亡将我们分开。”
  说完,他起身,俯首看着宋砚:“我饿了。”
  情绪转变是如此之快。
  前一秒还在说直到死亡将我们分开的人,此刻瘪着嘴,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宋砚,一副你再不带我去吃饭我就要饿死在这沙滩上的样子。
  宋砚跟着起身:“走吧。”
  宋柏没动,两只手垂在身体两侧,脚尖在沙子上画了一个圈,又画了一个圈。
  他抬起头,看着宋砚,眼睛亮亮的,嘴角翘着,但就是不动。
  “怎么了?”宋砚问。
  宋柏又画了一个圈,脚尖在沙子里戳出一个小小的坑。
  “走不动。”
  宋砚看着他。
  宋柏看着他,理直气壮:“我累了。”
  “走了好久,捡了好多贝壳,脚疼。”
  宋砚蹲下来,用手把他脚背上的沙子拍掉。
  “哪只脚疼?”
  “两只都疼。”
  宋砚站起来看了他两秒,转过身,背对着,微微蹲下来。
  “上来。”
  宋柏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往前迈了一步,趴到宋砚的背上,手臂环住他的脖子,腿缠住他的腰,整个人像一只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身上。
  宋砚的手托住他的大腿,往上颠了颠,把他背稳了。
  宋柏把脸埋在宋砚的颈窝里,鼻尖蹭着他脖子上的皮肤,那里被海风吹了一下午,凉凉的,但贴着的地方是温热的,有一种很安定的温度。
  “哥哥。”他闷闷地叫了一声。
  “嗯。”
  “你以前也这样背过我。”
  “嗯。”
  “你累不累?”
  “不累。”
  “骗人。我比以前重了。”
  “没重多少。”
  没重多少说明还是重了。
  宋柏问:“哥哥,我重吗?”
  “重。”
  宋柏顿了一下,闹着要下来:“很重吗?那你把我放下来吧,别把你压坏了。”
  “别乱动,”宋砚不但没有放他下来还将人往上掂了掂,“压不坏,我的体力你不是最清楚吗?老实待着。”
  宋柏的耳朵却在一瞬间烧着了,从耳垂开始红,红到耳廓,红到耳后那一小块薄得几乎透明的皮肤,然后蔓延到脸颊、脖子。
  “你——你在说什么!”
  ...
  两人回到房间洗了个澡换了衣服就去餐厅吃饭。
  宋柏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头发蓬蓬松松的,有几缕翘起来,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宋砚靠在浴室门框上等他,看着宋柏站在镜子前跟那几缕翘起来的头发较劲,看了几秒,走过去,用手蘸了水,把那几缕头发压下去。
  宋柏从镜子里看着他,嘴角翘起来。
  “走吧。”宋砚说。
  餐厅在顶层的露台,四面都是海。他们到的时候,露台上只有两三桌客人,很安静,只有海风和偶尔的餐具碰撞声。
  服务员把他们带到靠栏杆的位置,桌面上摆着一只细颈花瓶,里面插着一朵鸡蛋花,花瓣在灯光下白得发亮。
  宋柏坐下来,拿起菜单翻了两页,又合上。
  “哥哥你点。”
  “为什么又是我点?”
  “你点的好吃。”宋柏托着腮看他,“而且你知道我想吃什么。”
  宋砚看了他一眼,把菜单拿过来,对服务员说了几句话。
  服务员走了之后,宋柏趴在桌子上,下巴搁在胳膊上,看着宋砚。
  “看什么?”宋砚问。
  “看你。”宋柏说,“你好看。”
  “贫嘴。”
  宋柏笑着把椅子往宋砚那边挪了一点,又挪了一点,直到两个人的椅子挨在一起。他靠过去,脑袋靠在宋砚的肩膀上。
  菜上的很快,像宋柏说的那样,都是他爱吃的。
  周边也有很多情侣,但是像他们这样的只有一对,宋柏一改往日羞涩,开心了就亲亲宋砚。


第167章 宋砚的宋不再是宋家的宋了
  晚饭后,两人又牵手漫步,最后变成宋砚背着宋柏。
  假期很愉快,宋柏缠着宋砚,白天到处玩,晚上发疯做。
  事情的转变是在第四天的傍晚,宋柏窝在宋砚怀里刷手机,两颗脑袋凑在一起,偏头就能接吻。
  “哥哥,你看,这只小狗好可爱。”
  “嗯。”
  “哥哥,他们好幸福,我们也会吗?”
  “会。”
  “哥哥。”宋柏又叫了一声,手指在屏幕上停住,没有往下划。
  宋砚低下头,下巴搁在他的头顶。宋柏的头发蹭着他的下巴,痒痒的,带着酒店洗发水的椰子味。
  “嗯。”
  “我想再养一只狗,养一只只属于我的狗,”宋柏眨眨眼,“我想把它养得对外人很凶,唯独对我很乖,只对我摇尾巴。”
  宋砚没ⓢⓌ有说话。
  宋柏抬头看宋砚的侧脸——宋砚的下巴搁在他的头顶,他看不到他的表情,但他能看到他的喉结,在暮色的光里微微滚动了一下。
  “哥哥,你说,我要怎么做才能让他只认我一个主人。”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窗外的海浪声忽然变得很响,一下一下的,像是一面鼓在敲。
  “哥哥?”宋柏又叫了一声。
  “不用做。”宋砚说。
  宋柏愣了一下。
  “什么?”
  “不用做任何事。”宋砚的声音很低,从他头顶传下来,闷闷的,像是从胸腔里震出来的,“你给它喂饭,它就认你。你带它出去玩,它就认你。你蹲下来摸它的头,它就认你。”
  “你不用做任何特别的事。你只要——在。”
  宋柏微愣,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动,就那样窝在宋砚怀里,手指停在屏幕上,屏幕暗了,又亮了,又暗了。
  窗外的暮色从橘红变成玫瑰色,从玫瑰色变成淡紫,从淡紫变成深蓝。
  海浪声一下一下的,很慢,像是在等他开口。
  “困了?”宋砚率先打破沉默。
  宋柏打了个哈欠,往宋砚怀里缩了缩:“有点。”
  “那就睡吧,时间也不早了。”
  “好。”
  两人重新躺进被子里,宋砚抱着宋柏,轻拍后背,这时,手机铃声响起。
  宋砚瞥了一眼,看清来电人后,缓慢松开宋柏:“我去接个电话。”
  “好。”
  “你先睡。”离开之前在他额头落下一吻,之后便拿着手机出门。
  与此同时,宋柏的手机震动几下,是苏景发来的消息。
  【苏景:宋柏,你看见新闻了吗?】
  【苏景:转发某某新闻发布】
  宋柏点开那条新闻的时候,手指是凉的。
  房间里空调开得很低,被子已经被宋砚临走时掖好了,从肩膀一直盖到脚踝,像一条蚕蛹把他裹在里面。但他的手指是凉的。
  屏幕的光在黑暗中刺得他眼睛发酸,但他没有眨眼,一个字一个字地往下看。
  标题很长,用了加粗的字体,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他的眼睛里。
  【宋氏集团招标舞弊疑云:内部人士爆料,非亲生继承人如何掌控百亿帝国?】
  【独家:宋氏集团继承人身份存疑?知情人士称,现任总裁宋砚并非宋家亲生,系宋父早年从福利院抱养。】
  【宋氏家族内部纷争浮出水面:抱养之子与亲生子的权力博弈。】
  【陈周——宋家真正的继承人?】
  宋柏把手机扣在胸口上,盯着天花板。
  床头灯还亮着,暖黄色的光照在白色的天花板上,把那条从灯座延伸出来的裂纹照得很清楚。
  他盯着那条裂纹,盯了很久,然后拿起手机,给苏景回了一条消息。
  【宋柏:我看到了。】
  苏景几乎是秒回。
  【苏景:你没事吧?】
  【宋柏:没事。】
  【苏景:那你哥知道了吗?】
  宋柏没有回答。他侧过头,看着卧室的门。
  门关着,走廊里的灯光从门缝底下漏进来,细细的一条,亮黄色的,在地毯上画出一条直线。
  他听不到宋砚在说什么,门关得太严实了。
  盯着那条光看了几秒,然后掀开被子,光脚踩在地毯上,走到门边。
  门缝很窄,他只能看到走廊里的一小片墙壁和宋砚的一小片背影。
  宋砚站在走廊的窗户前,一只手拿着手机,另一只手插在裤袋里。
  他的声音很低,宋柏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但能听到他的语气——很平,很稳,没有任何起伏,像他平时开会时说话一样。
  “嗯。”宋砚说。停了一会儿,又说:“我知道了。”又停了一会儿,“明天再说。”
  挂完电话,宋柏看见宋砚站在原地停顿几分钟,才缓慢收回手机转身。
  两人视线交叠。
  “哥哥。”宋柏叫了一声。
  “嗯。”
  “你看到了吗?”
  宋砚沉默了一秒。“看到了。”
  宋柏伸出手,拉住宋砚的手。
  宋砚的手很凉,比平时凉,像是被月光冻过。
  宋柏把他的手握紧了一点,用自己的温度捂他。
  “你冷吗?”宋柏问。
  “不冷。”
  “骗人。你手跟冰块似的。”
  宋砚没有说话。
  宋柏拉着他的手,把他从窗户前拉开,拉进卧室。
  卧室里还有床头灯的光,暖黄色的,跟走廊里清冷的月光不一样。
  宋柏把宋砚按在床边坐下,然后自己爬上床,从背后抱住他,把脸贴在他的后背上。隔着那件白色的亚麻衬衫,他能感觉到宋砚的体温,比他凉,但正在一点一点地回温。
  “哥哥。”他闷闷地叫了一声。
  “嗯。”
  “新闻是假的吧?”
  “......”
  “一定是假的,媒体就是这样,喜欢造谣,哥哥,我们回去告——”
  “是真的。”宋砚打断他,“小白,是真的。”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