惺惺作态（近代现代）——朝卿尘

　　“明天几点出发？”他问，声音比刚才轻了一点。
　　“你想几点？”
　　“早点吧，早点凉快。”
　　“那就七点。”
　　“好。”宋柏点点头，又拿起一颗草莓，自己吃了，汁水顺着嘴角淌下来，他伸出舌头舔了一下。
　　宋砚看着那个动作，目光停了一秒。
　　宋柏没有注意到。他把草莓蒂扔进碗里，拍了拍手，转过身，把两条腿收上来，盘坐在床上，面对着宋砚。
　　他这才注意到宋砚光着上身，水珠还没有完全擦干，顺着胸肌的轮廓往下滑，没入裤腰的边缘。他的目光在那里停了一瞬，然后移开，耳朵尖微微红了一点。
　　“你怎么不穿衣服？”他问，声音有点虚。
　　“刚洗完澡。”宋砚说，语气很平淡，“热。”
　　“开着空调呢，哪里热了——”
　　“宋柏。”
　　宋柏的话被打断，他看着宋砚。
　　宋砚也在看他，目光很平静，但那种平静下面有什么东西，像是水面上结了一层薄冰，冰下面是流动的、暗沉的、温度很低的水。
　　“怎么了？”宋柏问，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一点。
　　宋砚伸出手，指尖碰到宋柏的肩膀。那根细细的白色吊带挂在他肩头，被宋砚的手指轻轻拨了一下，吊带从肩膀边缘滑下去，落在大臂上。
　　宋柏的肩膀露出来了——圆润的，白净的，肩窝那里有一小块浅浅的阴影。锁骨从肩膀延伸到胸口，线条很清晰，像一道被轻轻画上去的弧线。
　　宋砚的手指顺着那道锁骨慢慢地滑过去，指腹擦过皮肤，带着一点刚洗完澡的凉意。
　　宋柏的呼吸顿了一下。
　　“哥哥……”他叫了一声，声音有点飘。
　　宋砚没有回应。他的手指从锁骨滑到肩窝，然后回到那根滑落的吊带上，把它重新拉回宋柏的肩膀上，归位。
　　宋柏愣了一下。
　　宋砚把手收回来，从床上站起来，走到衣柜前，打开柜门，从里面拿出一件短袖，套上。
　　动作很随意，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宋柏坐在床上，看着他的背影，嘴巴微微张着，有点茫然。
　　“你——”
　　“明天要早起，”宋砚转过身，看着他，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早点睡。”
　　宋柏看着他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忽然有点想笑。
　　“哥哥。”他叫了一声。
　　“嗯。”
　　“你是不是不好意思了？”
　　宋砚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正在整理明天要带的行李，手里拿着一件叠好的衬衫，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衬衫的折痕被他捏出一道新的褶子。
　　他没有说话。
　　宋柏从床上跪坐起来，膝盖压在床单上，白色的裙摆铺在腿边。他往前挪了两步，挪到床边，伸手拉住宋砚的衣摆。
　　“哥哥。”他又叫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点笑意，亮亮的，像草莓汁水的那种甜。
　　宋砚低下头，看着那几根拽着自己衣摆的手指。
　　细长的，白净的，指甲剪得很短，指尖有一点薄薄的粉色。
　　“你刚才，”宋柏的声音放轻了一点，像是怕惊动什么似的，“是不是想亲我？”
　　宋砚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动。
　　宋柏拽着他的衣摆，把他往自己的方向拉了一下。力道很轻，轻到几乎感觉不到，但宋砚往前迈了一步。
　　膝盖抵在床沿上。
　　宋柏仰着头看他，眼睛在床头灯的光线下亮亮的，带着一点狡黠的光。
　　“你不好意思了。”他说，这次是肯定的语气。
　　宋砚低下头，看着那张仰着的脸。
　　白色的吊带裙，细细的吊带挂在肩膀上，锁骨露在外面，脖子仰起来的时候，喉结下面那一小片皮肤绷得很紧，能看到细细的血管。
　　他伸出手，扣住宋柏的后脑勺。
　　然后他吻了下去。
　　嘴唇贴着嘴唇，停留了两秒，然后分开。
　　宋柏的眼睛眨了一下，睫毛扫过宋砚的鼻梁。
　　“够了吗？”宋砚问，声音很低。
　　宋柏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不够。”他说，伸出手，环住宋砚的脖子，把他拉下来。


第164章 让我好好看看你
　　这一次是宋柏先动的。他的嘴唇贴在宋砚的嘴唇上，不像之前那样生涩地碾磨，而是很轻地吮了一下宋砚的下唇，然后退开一点点，看着他的眼睛。
　　宋砚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暗了一下。
　　他低下头，回吻过去。一只手扣在宋柏的后脑勺上，另一只手撑在他身侧的床垫上，把他慢慢地压下去。
　　宋柏的后背陷进柔软的床垫里，白色的裙摆在身下铺开，像一朵花。他的手臂还环在宋砚的脖子上，没有松开，手指插进他后脑勺的头发里，发尾还是有一点潮，凉凉的，贴在指腹上。
　　宋砚的吻从嘴唇移到嘴角，从嘴角移到下巴，从下巴移到耳侧。
　　他的嘴唇贴着宋柏的耳廓，声音很低，带着一点呼吸的热度。
　　“明天要早起。”
　　宋柏的耳朵一下子红了。
　　“那你别亲了。”他说，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恼羞成怒的意思。
　　宋砚没有动，嘴唇还贴在他耳侧，呼吸一下一下的，很稳。
　　“是你先亲的。”他说，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宋柏的耳朵更红了，红得几乎要滴血。他伸手推了推宋砚的肩膀，力道很轻，推不动。
　　“那我现在不想亲了，你起来。”
　　“不起。”
　　“宋砚！你怎么这样！”
　　“哪样？”
　　“你——”
　　宋砚从他耳侧抬起头，看着他。
　　宋柏的脸红透了，从脸颊红到耳朵尖，从耳朵尖红到脖子。白色的吊带裙在刚才的动作里歪了一点，左边的吊带又滑下去了，挂在手臂上，领口斜斜地敞着，露出一大片锁骨和胸口上方白净的皮肤。他的眼睛亮亮的，带着一点水光，嘴唇被亲得有点红，微微张着，喘着气。
　　宋砚看着他，看了两秒。
　　“小白，做吧，行吗？”
　　宋柏愣了一下。
　　他没有想到宋砚会这样问。
　　不是命令式的，而是那种小心翼翼的、把选择权交到他手里。
　　宋砚确实不一样了......
　　宋柏的喉咙动了一下。
　　他没有说话。他只是伸出手，把宋砚脖子上那根还没有干透的碎发拨开，手指顺着他的耳廓滑下来，停在脸颊上。
　　然后他仰起头，在宋砚的嘴唇上轻轻碰了一下。
　　“嗯。”他说，声音很轻。
　　但宋砚听到了。
　　他低下头，吻住了宋柏。
　　宋柏的手指攥紧了他后脑勺的头发，又松开，指腹贴着他微潮的发根，慢慢滑到后颈。
　　宋砚的手从他后脑勺滑下来，指尖沿着他的脊椎一路向下，隔着那件薄薄的吊带裙，他能感觉到宋柏后背的温度——比平时高一点，微微发烫，像是皮肤下面有一团小小的火。他的手指停在腰窝的位置，轻轻按了一下。
　　宋柏的身体颤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很轻的声音，像是一只猫被挠到了下巴。
　　“冷？”宋砚的嘴唇移到他耳边，问。
　　“不冷。”宋柏的声音有点飘，“你手凉。”
　　宋砚没有收手，掌心贴着他的腰侧，慢慢摩挲。
　　那里的皮肤很薄，薄到能感觉到掌心下面肋骨的存在，一根一根的，像是琴键。他的拇指画了一个圈，然后往上移了一寸。
　　宋柏的呼吸顿了一下。
　　“这里呢？”宋砚问。
　　宋柏没有回答。他只是把脸侧过去，埋进宋砚的颈窝里，鼻尖蹭着他脖子上的皮肤，闷闷地“嗯”了一声。
　　宋砚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他的手指从宋柏的腰侧收回来，撑在床上，把自己从宋柏身上撑起来一点，低头看着他。
　　宋柏躺在白色的床单上，白色的吊带裙在刚才的动作里被揉得乱七八糟，裙摆卷到了腰的位置，露出两条白生生的腿。左边的吊带已经完全滑下去了，挂在手臂弯里，领口斜斜地敞着，锁骨下面那片皮肤在灯光下泛着微微的光。
　　他的头发散在枕头上，有几缕贴在额角，被汗打湿了一点。眼睛半睁半闭地看着宋砚，瞳孔里映着床头灯暖黄色的光，亮亮的，像两颗被水洗过的玻璃珠。
　　嘴唇微微张着，刚才被亲得有点红，下唇比上唇更红一点，亮亮的，大概是宋砚留下的。
　　宋砚看着那张脸，看了很久。
　　“看什么？”宋柏问，声音有点哑，带着一点不自知的撒娇的尾音。
　　“看你。”宋砚说。
　　宋柏的耳朵又红了。他伸手推了一下宋砚的肩膀，“有什么好看的——”
　　宋砚握住他的手，放在嘴边，在他掌心落下一个吻。
　　宋柏的手指蜷了一下，但没有收回来。
　　宋砚的嘴唇贴着他的掌心，慢慢移到手腕内侧。
　　那里的皮肤很薄，能看到青色的血管在皮肤下面隐隐约约地跳动。
　　他的嘴唇贴上去的时候，能感觉到那根血管在皮肤下面跳了一下，很快，像是被吓了一跳的小动物。
　　宋柏的呼吸变得不稳了。
　　“哥哥……”他叫了一声，声音很轻，像是怕打破什么。
　　“嗯。”
　　“你……你关灯。”
　　“关灯做什么？”他将宋柏的衣服推上去，“让我好好看看你。”
　　“嗯......”宋柏轻哼一声，环抱住胸前的脑袋。
　　一个美妙的体验，两人契合地要命。
　　...
　　坐了一个多小时飞机又坐车，到达目的地的时候，宋柏已经撑不住了。
　　宋砚订的是独栋海景房，只有他们两人，一进门，宋柏就把外套脱了穿着无袖就瘫在了沙发上，宋砚跟在后面把行李箱放回房间，出来时把衬衫外套盖在宋柏身上，遮住身上的痕迹。
　　“热。”说着，宋柏就要把衣服拿下去被宋砚制止。
　　“不穿，搭着。”
　　宋柏低头看了看盖在身上的衬衫外套。
　　宋砚的，浅蓝色的，袖口还扣着，领口有一点很淡的松木味。他伸手把衬衫往上拉了拉，盖住锁骨下面那片被衣领遮不住的痕迹，嘴里嘟囔了一句“热死了”，但没有再掀开。
　　空调的冷气从天花板上的出风口无声地落下来，把房间里的热气一点一点地压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