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死对头?师兄你们怎么谈了!(穿越重生)——夏檐枝

分类:2026

作者:夏檐枝
更新:2026-05-10 20:47:58

  “……这是《九州风物志》。”
  谢亦尘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宴景玄把书还给他,自己走到另一个书架前,抬手从第三层抽出一本书——正是《九州异闻录》。他拿书的动作行云流水,显然从一开始就知道书在哪里。
  谢亦尘站在那儿,捧着那本《九州风物志》,感觉自己像个傻子。
  “……你知道在哪儿,干嘛不说?”
  宴景玄翻开书,淡淡道:“你跑得太快,我没来得及说。”
  谢亦尘:“……”
  沈灼墨在门口已经笑到蹲在地上起不来了。
  谢亦尘灰溜溜地从藏书阁出来的时候,沈灼墨正靠在墙根等他,脸上还挂着没擦干净的笑。
  “你笑够没?”谢亦尘咬牙切齿。
  “笑够了笑够了。”沈灼墨举手投降,但嘴角还是压不下去,“我就是想不明白,你在秘境里打妖兽的时候挺聪明的,怎么一遇到宴景玄就跟脑子被驴踢了一样?”
  谢亦尘瞪了他一眼,没说话。
  沈灼墨收了笑,认真地看着他:“说真的,你到底喜欢他什么?”
  谢亦尘愣了一下。
  他想了想,说:“不知道。”
  “不知道?”
  “就是……看见他就想靠近。他不说话的时候想逗他说话,他说话的时候想听他多说几句。他看我一眼我能高兴半天,他不看我我就难受。”谢亦尘顿了顿,有些茫然地看着沈灼墨,“这算喜欢吗?”
  沈灼墨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拍了拍谢亦尘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算。而且你已经病入膏肓了。”
  谢亦尘:“……”
  “不过,”沈灼墨话锋一转,“你追人的方式能不能别这么……浮夸?又是换衣服又是送茶叶又是找书的,你当你是开屏的孔雀呢?”
  “那你教我啊!”谢亦尘急了,“你不是挺会的吗?你和池师兄——”
  他话说到一半,忽然住了嘴。
  因为他看见沈灼墨的耳朵尖红了一下。
  很短暂,短暂得像是错觉。
  但谢亦尘看见了。
  他瞪大了眼睛:“你——你也——”
  “闭嘴。”沈灼墨面无表情地捂住他的嘴,“你敢说出去,我让焚海跟你谈谈。”
  谢亦尘拼命点头,等沈灼墨松开手,他深吸一口气,用一种发现了新大陆的表情看着对方。
  “所以你也没追到?”
  沈灼墨的脸黑了。
  “哦,也没追到。”谢亦尘点点头,忽然觉得心里平衡了不少,“那你有什么资格教我?”
  沈灼墨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居然无法反驳。
  两个人面面相觑,各自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沈灼墨说:“至少我不会把书名搞错。”
  谢亦尘:“……”
  “也不会踢翻书架。”
  “你够了!”
  “更不会在人家门口蹲半个时辰,就为了演一出‘好巧啊’。”
  “沈灼墨你是不是想打架!”
  沈灼墨耸耸肩,转身就走。
  谢亦尘跟上去,气鼓鼓的,走了几步又忍不住问:“那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做?”
  沈灼墨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你什么都不用做。”他说。
  谢亦尘愣了一下。
  沈灼墨看着他的眼睛,难得认真地说:“宴景玄那个人,你骗不了他。你做的那些事,他一眼就能看穿。与其费尽心思去演什么,不如就做你自己。”
  谢亦尘怔住了。
  “做我自己?”
  “对。”沈灼墨转过身,继续往前走,“你是孔雀你就开屏,别装鹌鹑。”
  谢亦尘站在原地,琢磨了半天,忽然笑了。
  “你这不是挺会教的嘛。”他追上去,“那你呢?你对池师兄——”
  “闭嘴。”
  “哦。”
  两个人并肩走在玄灵宗的小路上,一个穿月白,一个穿深蓝,远远看去倒也像那么回事。只是月白那个还在琢磨怎么追人,深蓝那个也在琢磨怎么追人。
  都是半斤八两,谁也别笑谁。
  第二天,谢亦尘又去找宴景玄了。
  这一次他没有换衣服,没有带茶叶,没有去藏书阁蹲点。他就那么大摇大摆地走过去,往宴景玄面前一站。
  “景玄,”他说,“我想请你吃饭。”
  宴景玄抬起头,看着他。
  谢亦尘的耳根有些红,但眼睛很亮,亮得像是盛了一整个夏天。
  “不是膳堂的饭,”他说,“是我自己做的。可能不好吃,但我会努力做好。”
  宴景玄看着他,看了很久。
  久到谢亦尘以为自己又要被拒绝了,正准备找个台阶下,忽然听见宴景玄说:
  “好。”
  谢亦尘愣住。
  “什么时候?”宴景玄问。
  谢亦尘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活像一条被捞上岸的鱼。
  “……明天?”他好不容易挤出两个字。
  “好。”
  谢亦尘站在原地,看着宴景玄转身离开的背影,忽然觉得自己可能是在做梦。
  他用力掐了自己一把。
  疼。
  不是梦。
  他站在原地,傻笑了足足一炷香的功夫。
  路过的玄灵宗弟子都绕着他走,以为九霄宗的人发了什么癔症。
  远处,沈灼墨靠在树上,看着这一幕,叹了口气。
  “完了,”他对身边的池倾久说,“这下真成开屏的孔雀了。”
  池倾久看了看远处傻笑的谢亦尘,又看了看沈灼墨,忽然问:“你刚才跟他说了什么?”
  沈灼墨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没什么,”他说,“就是告诉他,追人的时候别装。”
  池倾久看着他。
  沈灼墨也看着他。
  两个人对视了一会儿,池倾久先移开了视线。
  “走了,”他说,“该去修炼了。”
  沈灼墨应了一声,跟上去,很自然地伸手拽住他的袖子。
  池倾久没有甩开。
  远处,谢亦尘还在傻笑。
  阳光下,他的月白衣裳确实挺好看的。
  但沈灼墨说得对——
  他就是只开屏的孔雀。
  ——
  3.21亦尘生辰快乐——
  小剧场献上=ᗜωᗜ=

第40章 是因为有你,他才不怕的
  傍晚的时候,池倾久去膳堂打饭,沈灼墨一个人坐在院子里。
  他手里还拿着那封信,翻来覆去地看。他已经看了无数遍了,每一个笔画都记得清清楚楚。但他总觉得这字迹有些眼熟,像是在哪里见过。
  可他想不起来了。
  就像很多事都想不起来一样。
  他不记得十五岁那场大病的具体细节,只记得醒来的时候,池倾久趴在他床边睡着了,手还握着他的手。他不记得他们是怎么变成死对头的,只记得从某个时间点开始,他们见面就掐,谁也不让谁。
  他不记得自己为什么要用禁术重来,只记得池倾久死了,他不能让这件事发生。
  那些记忆像碎片一样,散落在脑海里,拼不出完整的画面。但他能感觉到,那些碎片很重要。重要到,他必须把它们找回来。
  沈灼墨把信放下,抬起头,看着头顶的天空。
  天边有一抹晚霞,红彤彤的,像着了火。有几只鸟从霞光里飞过,排成一个人字形,往南边去了。
  他想起池倾久说的话。
  “很多人死了。宗门毁了。我也死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但沈灼墨看见他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很短暂,短暂得像是错觉。
  他在害怕。
  不是害怕死亡,是害怕那些事再发生一次。
  沈灼墨忽然觉得心口有些疼。
  不是因为伤口,是因为池倾久。
  他不想看见池倾久那个样子。不想看见他平静地说起自己的死亡,不想看见他假装不在意地浇花,不想看见他一个人坐在窗边发呆。
  他想看见他笑。
  真正地笑,不是那种淡淡的、转瞬即逝的笑,而是发自内心的、从眼底蔓延到眉梢的笑。
  他想起今天下午,池倾久浇花的时候,耳朵红了一小片。那大概是最近一段时间,他露出的最像“高兴”的表情了。
  因为什么?
  因为他握住了他的手腕?
  因为他说了“我不会让你死”?
  沈灼墨想着想着,忽然笑了。
  也许,池倾久也没有他表现出来的那么冷淡。
  也许,他也会因为某些话、某些动作,而心跳加速。
  也许……
  他正想着,院门被推开了。
  池倾久端着食盒走进来,看见他坐在院子里,眉头皱了一下:“怎么不在屋里躺着?”
  沈灼墨笑了笑:“屋里闷,出来透透气。”
  池倾久看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他把食盒放在石桌上,打开盖子,把里面的菜一样一样端出来。
  红烧肉,清炒时蔬,一碗蛋花汤,两碗白米饭。
  沈灼墨看着那碗红烧肉,忽然笑了:“师兄,你还记着呢?”
  池倾久愣了一下:“记着什么?”
  “红烧肉。”沈灼墨说,“在秘境里的时候,我说打完架你请我吃红烧肉。”
  池倾久沉默了一瞬,然后说:“这是膳堂做的,不是我请的。”
  沈灼墨笑得更开心了:“那也算。反正是你打回来的。”
  他端起饭碗,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
  肥而不腻,入口即化,和记忆中的味道一模一样。
  “好吃。”他说。
  池倾久坐在他对面,也端起饭碗,慢慢吃着。
  两个人就这么面对面坐着,在夕阳的余晖里,安安静静地吃完了这顿饭。
  吃完饭后,沈灼墨抢着去洗碗。池倾久拦了一下没拦住,就由他去了。他坐在院子里,看着沈灼墨端着碗碟走进灶房,听见里面传来水声和碗碟碰撞的声音,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也很好。
  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没有什么生死攸关的危机。就是两个人,安安静静地吃顿饭,洗个碗,看看夕阳。
  他想起三世镜里看见的画面。悬崖边上站了一夜的沈灼墨,废墟里跪着的沈灼墨。那些画面太沉重了,沉重得他不想再看第二遍。
  如果可以,他希望这一世的沈灼墨,永远不要经历那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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