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死对头?师兄你们怎么谈了!(穿越重生)——夏檐枝

分类:2026

作者:夏檐枝
更新:2026-05-10 20:47:58

  刚才那一瞬间,他感觉那个老者看他的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晚辈,不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那眼神里有一种很复杂的东西,像是审视,像是确认,又像是……等待。
  等什么?
  他不知道。
  【九霄宗宗主终于来了!怎么像个普通老头?】
  【但他看师兄的眼神好奇怪,像是在确认什么】
  【他是不是认识师兄?】
  【不是说欠师兄一个人情吗?到底是什么人情?】
  【好紧张,感觉要发生什么了】
  清谈会的第一天,照例是各宗宗主论道。
  碧落宫的宫主讲了一段心法,深入浅出,台下弟子们听得如痴如醉。天机阁的长老讲了一段阵法推演,太深奥了,大部分人听得云里雾里。楚寒舟讲了一段剑道,言简意赅,每个字都像一把剑,直指核心。
  轮到九霄宗宗主的时候,老者睁开眼,拿起竹杖,慢悠悠地站起来。
  他走到高台中央,看着台下,沉默了很久。
  久到台下的弟子们开始交头接耳。
  然后他开口了。
  “我没什么好讲的。”他说,声音沙哑,像个真正的老人,“活了这么多年,该说的都说完了。今天就说一句——修行这条路,修的不是长生,修的是怎么死。”
  台下一片安静。
  老者拄着竹杖,慢慢走回座位。
  池倾久坐在台下,看着那个老者的背影,忽然觉得这句话像是专门说给他听的。
  修的是怎么死。
  他想起第一世,他死的时候,心里想的是什么。
  他想的是:终于结束了。
  可他真的想死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如果可以活着,他也不想死。

第43章 祝你们……一切都好
  老者坐回座位上,又闭上了眼。
  清谈会的论道环节结束了,接下来是各宗弟子的自由交流时间。广场上的人开始走动,有的去找别宗的师兄师姐请教,有的三五成群聚在一起聊天。
  池倾久坐在原地,没有动。
  沈灼墨也没有动,就坐在他旁边,安静地陪着他。
  过了一会儿,一个人走过来。
  是苏晚棠。
  她穿着一身月白衣裳,走到池倾久面前,微微行了一礼。她的动作很优雅,像是练过很多遍,但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泄露了她的紧张。
  “池师兄,”她说,声音很轻,“好久不见。”
  池倾久站起身,回了一礼:“苏师妹。”
  苏晚棠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记得我?”
  池倾久没有回答。他本来不记得的,是沈灼墨告诉他的。但这话不能说。
  苏晚棠也不在意他的沉默,只是看着他,眼睛里有光。
  “去年的清谈会,多谢池师兄指教。”她说,“那一战我受益良多。”
  池倾久摇摇头:“客气了。”
  苏晚棠还想说什么,目光忽然落在他身边的沈灼墨身上。沈灼墨坐在蒲团上,没有站起来,只是冲她笑了笑。
  苏晚棠的脸色变了一下,那变化很细微,但池倾久看见了。
  她认识沈灼墨。
  不对——她认识的是去年的沈灼墨。那个替池倾久收了信、退了砚台、传话说“师兄在闭关”的沈灼墨。
  苏晚棠看着沈灼墨,沉默了一瞬,然后对池倾久说:“池师兄,去年我托人给你送了一封信,你收到了吗?”
  池倾久看了沈灼墨一眼。
  沈灼墨的表情没有变化,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但他的手指又开始敲膝盖了。
  池倾久收回目光,对苏晚棠说:“收到了。”
  苏晚棠的眼睛亮了一下。
  “但那时候我确实在闭关,”池倾久继续说,“所以没有回信。抱歉。”
  苏晚棠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有些苦涩,但还是很好看。
  “没关系,”她说,“是我冒昧了。”
  她看了沈灼墨一眼,又看了池倾久一眼,忽然问:“池师兄,你和沈师兄……关系很好?”
  池倾久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问,但还是点了点头。
  苏晚棠看着他们,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那就好。”她说,“祝你们……一切都好。”
  她行了一礼,转身走了。
  月白的衣袍在人群中渐渐远去,最后消失在碧落宫的人群里。
  池倾久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忽然觉得有些说不清的情绪。
  他说不清那是什么。
  沈灼墨站起来,走到他身边。
  “师兄,”他说,“你是不是觉得我不该拦她的信?”
  池倾久沉默了一瞬,然后说:“你确实不该。”
  沈灼墨低下头,没有说话。
  池倾久看着他,看着他垂下去的眼睫,看着他微微抿起的嘴唇,忽然又说了一句。
  “但我不怪你。”
  沈灼墨猛地抬起头。
  池倾久没有看他,只是转身往座位上走。
  “走了,”他说,“该回去了。”
  沈灼墨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大,大到整个脸都亮了起来。他快步跟上去,伸手拽住池倾久的袖子。
  池倾久没有甩开。
  【呜呜呜呜呜晚棠宝宝,我哭了】
  【嘶……晚棠原来是喜欢师兄的吗?我以为是纯仰慕上一世才……】
  【她问“你们关系很好”的时候,是不是看出什么了?】
  【她说“祝你们一切都好”的时候,我哭了】
  【师兄说“我不怪你”的时候,小沈那个表情!绝了!】
  【两个人的关系又进了一步,好甜好甜】
  【虽然苏晚棠很可怜,但我还是嗑到了】
  下午的时候,池倾久终于等到了那个人。
  清谈会散了,人群陆陆续续离开广场。池倾久和沈灼墨正打算走,一个灰衣侍者走过来,低声道:“池师兄,我家宗主请您过去。”
  池倾久看了沈灼墨一眼。沈灼墨点了点头,跟在他身边。
  侍者领着他们穿过广场,走到主峰后面的一座小院。院子不大,种着几丛翠竹,石桌上摆着一壶茶和三个杯子。
  九霄宗的宗主坐在石桌旁,正在喝茶。
  他看见他们来了,放下茶杯,目光在池倾久身上停了一下,又落在沈灼墨身上,然后笑了。
  “坐。”他说,指了指对面的石凳。
  池倾久和沈灼墨坐下。
  老者给他们各倒了一杯茶,推过来。池倾久接过,茶水温热,茶汤清亮,是好茶。
  “老夫姓姜,”老者说,“单名一个衍字。九霄宗现在的宗主,谢亦尘的师尊。”
  池倾久点点头:“姜宗主。”
  姜衍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说:“池倾久,你认识我吗?”
  池倾久愣了一下,摇头。
  姜衍笑了。那笑容有些苦涩,有些释然,还有些他说不清的东西。
  “你不认识我,”他说,“但你救过我。”
  池倾久愣住了。
  姜衍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慢慢说:“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那时候我还不是九霄宗的宗主,只是一个四处游历的散修。有一年在北荒,我遇到了一头妖兽,打不过,快死了。有一个人路过,救了我。”
  他看着池倾久,一字一句地说:“那个人,长得跟你一模一样。”
  池倾久的瞳孔微微收缩。
  姜衍继续说:“他救了我之后,什么都没说,转身就走了。我追上去问他的名字,他说‘不必了’。我又问怎么报答他,他说——”
  他顿了顿,看着池倾久,目光变得很深。
  “他说,‘如果有来生,请帮我照看一个人。’”
  池倾久的心跳停了。
  姜衍说:“我问他照看谁。他说——”
  他看着池倾久,声音很轻。
  “他说,‘一个叫沈灼墨的人。’”
  院子里安静极了。风停了,竹叶不动了,连呼吸声都听不见了。
  沈灼墨坐在池倾久旁边,一动不动,像是被人定住了。
  池倾久看着姜衍,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姜衍看着他,继续说:“我问那个人,你和沈灼墨是什么关系。他没有回答,只是笑了一下,然后走了。”
  他顿了顿。
  “后来我才知道,那个人,就是玄灵宗的首徒,池倾久。而那个时候,他已经死了三年。”
  池倾久的手指在发抖。
  姜衍说:“我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方法,能在死后三年还出现在北荒。也许是一缕残魂,也许是某种禁术。但我知道,他花那么大的代价来找我,就是为了托我照看一个人。”
  他看着池倾久,目光很温和。
  “我答应了。所以我来了。”
  池倾久坐在那里,很久没有说话。
  他的脑子里一片混乱。死后三年——那是什么时候?是第一世死后的第三年?那是沈灼墨……他想起三世镜里看见的画面。废墟里跪着的沈灼墨,说“我还没有告诉他”的沈灼墨。
  原来他死后,沈灼墨还在找他。找了三年。
  而他——那个已经死了的池倾久——也在用最后的力量,托人照看沈灼墨。
  “姜宗主。”沈灼墨的声音忽然响起。
  池倾久转头看他。
  沈灼墨的脸很白,但眼睛很亮。他看着姜衍,一字一句地问:“那个人,还说了什么?”
  姜衍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他还说了一句话。他说——”
  他看着沈灼墨,目光很深。
  “他说,‘告诉他,对不起。还有,下辈子,我不会再走了。’”
  沈灼墨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池倾久看见他的眼眶红了。
  但没有哭。
  院子里安静了很久。
  然后沈灼墨站起来,对着姜衍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您。”他说,声音有些哑,“谢谢您告诉我这些。”
  姜衍摆摆手:“不用谢我。我欠他的,该还。”
  他站起身,拄着竹杖,看着池倾久和沈灼墨,忽然笑了。
  “你们两个,”他说,“好好的。”
  说完,他转身走了。灰袍在风中轻轻飘动,竹杖点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那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消失在竹林深处。
  池倾久坐在石凳上,很久没有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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