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死对头?师兄你们怎么谈了!(穿越重生)——夏檐枝

分类:2026

作者:夏檐枝
更新:2026-05-10 20:47:58

  沈灼墨从灶房出来的时候,池倾久还坐在院子里。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桃树下面。
  “师兄,还不睡?”沈灼墨走过来。
  池倾久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沈灼墨,看了很久。
  “灼墨,”他忽然开口,“姜宗主说的那些话,有一句是错的。”
  沈灼墨愣了一下:“哪句?”
  “那句‘对不起’。”池倾久说,“那一世的他,不需要说对不起。”
  沈灼墨愣住了。
  池倾久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他没有做错什么。他保护了该保护的人。他不需要道歉。”
  沈灼墨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月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表情照得很清楚。他的眼眶红了,嘴唇微微颤抖着,像是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池倾久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你也不需要道歉。”他说,“那一世的你,也不需要。”
  沈灼墨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掉下来了。
  “师兄,”他说,“你是不是专门来气我的?”
  池倾久愣了一下:“什么?”
  沈灼墨擦了擦眼泪,笑着说:“我好不容易觉得那一世的自己挺惨的,你非说我不需要道歉。我连惨都不能惨了?”
  池倾久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灼墨笑着笑着,忽然伸手,一把抱住了他。
  池倾久僵住了。
  沈灼墨抱得很紧,脸埋在他肩上,声音闷闷的:“师兄,谢谢你。”
  池倾久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感觉到沈灼墨的体温,感觉到他的心跳,感觉到他肩膀微微的颤抖。他想伸手拍拍他的背,但手抬到一半,又放下了。
  “谢什么?”他问。
  沈灼墨没有回答。他只是抱着他,抱了很久。
  久到月亮从云层后面完全探出来,久到墙根的花合上了所有的花瓣。
  然后他松开手,退后一步,看着池倾久。
  月光下,他的眼睛很亮,脸上的泪痕还没干,但笑得很开心。
  “谢你活着。”他说。
  池倾久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去睡吧。”
  沈灼墨“嗯”了一声,转身往屋里走。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池倾久一眼。
  “师兄,晚安。”
  池倾久点点头。
  沈灼墨推门进去了。
  池倾久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很久没有动。他抬起手,看了看自己的手心。刚才沈灼墨抱着他的时候,他能感觉到他后背的伤口——绷带的触感透过衣服传过来,有些粗糙。
  这个傻子,伤口还没好利索,就抱这么紧。
  池倾久放下手,转身往自己屋里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月光下的院子很安静。桃树、石桌、墙根的花,都和平时一样。但好像又有些不一样。他说不清哪里不一样。
  只是觉得,今晚的月亮,比平时好看。
  【他抱了!!!他抱了!!!】
  【小沈抱了师兄!!!】
  【师兄僵住了!他是不是也心跳加速了?!】
  【“谢你活着”——这句话比“我喜欢你”还好哭】
  【小沈好会,他真的好好】
  【师兄虽然没有回抱,但他看了自己的手心,他肯定也在想】
  【呜呜呜呜呜两个人的关系又近了一步】
  【虽然还是没有说喜欢,但已经不需要说了】
  【今晚的月亮比平时好看——因为身边有那个人啊】
  池倾久躺在床上,盯着帐顶,睡不着。
  他想起沈灼墨抱着他的时候,想起他说“谢你活着”,想起他笑着哭的样子。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欠沈灼墨很多东西。
  欠他一个回答。欠他一个解释。欠他一句——他想了很久,想不出那句话应该是什么。
  他只是觉得,沈灼墨在他身边的时候,他会安心。沈灼墨受伤的时候,他会心疼。沈灼墨笑的时候,他会忍不住多看两眼。
  这是喜欢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不想让沈灼墨再哭了。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在地上画出一个银白色的方框。池倾久看着那个方框,忽然想起第一世的时候,也有这样的月光。
  那时候他还不知道沈灼墨在悬崖边上站了一夜。那时候他还不知道沈灼墨找了他三年。那时候他还以为沈灼墨恨他。
  如果他知道,他会不会做不一样的选择?
  池倾久闭上眼睛,不想再想了。
  但脑子里还是不停地在转那些画面——悬崖、月光、沈灼墨的脸。还有那句没说完的话:“我还没有告诉他……”
  他想告诉他什么?
  池倾久不知道。
  但他忽然很想听一听。
  等沈灼墨准备好了,他一定会说的。
  池倾久这么想着,慢慢闭上了眼睛。

第45章 宗门实录
  清谈会结束后,玄灵宗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各宗门的弟子陆续离开,山门前的石阶又变得空空荡荡,只剩下几个杂役弟子在扫落叶。剑极峰上更安静了,风吹竹叶的声音都比人声大。
  但池倾久觉得这样挺好。
  他不喜欢太热闹的地方。人多了要说话,说话多了会累。不如安安静静地坐着,浇浇花,看看书,听沈灼墨在旁边絮絮叨叨——虽然这也算不得安静,但他不觉得烦。或者说,他已经习惯了。
  沈灼墨的伤好得差不多了。丹药的效果不错,加上他年轻,底子好,躺了几天就能跑能跳了。池倾久不让他练剑,他就坐在院子里擦剑,把焚海擦得锃亮,能照出人影来。
  “师兄,”沈灼墨一边擦剑一边说,“明天是不是该去问学堂了?”
  池倾久正在给兰草浇水,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问学堂。他差点忘了这件事。
  玄灵宗的弟子每旬都要去问学堂听长老讲道,这是宗规,不能缺席。清谈会那几天停了一次,明天就该恢复了。
  “嗯。”他说。
  沈灼墨把焚海举起来,对着光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然后又说:“明天讲什么?”
  “阵法。”
  沈灼墨的嘴角抽了一下。
  他不喜欢阵法。这一点池倾久很清楚。第一世的时候,每次阵法课沈灼墨都坐在最后一排,不是在打瞌睡就是在传纸条。有一次被长老抓住了,罚他抄了三遍阵法图,他抄到一半就把笔摔了,说“这玩意儿比剑谱还难”。
  但这一世的沈灼墨对阵法似乎没那么抗拒。也许是因为不记得上一世被罚抄的事了,也许是因为——
  “师兄,你坐我旁边呗。”沈灼墨笑嘻嘻地说,“我不会的问你。”
  池倾久看了他一眼。
  这就是他的目的。
  “你自己听。”池倾久说。
  “我听不懂。”
  “听了才能听懂。”
  沈灼墨歪着头看他,眼睛亮亮的:“师兄,你是不是不想跟我坐一起?”
  池倾久没有回答。
  沈灼墨又笑了,笑得很开心:“你不说话就是答应了。”
  池倾久转过身,继续浇花。
  身后传来沈灼墨的笑声,很轻,像风吹过竹叶。
  【小沈不喜欢阵法,但他想跟师兄坐一起】
  【“你不说话就是答应了”——这招太熟练了哈哈哈】
  【师兄你就宠他吧】
  第二天一早,池倾久和沈灼墨去了问学堂。
  问学堂在主峰半山腰,是一座很大的殿宇,里面能坐几百人。池倾久到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剑修们坐在前面几排,法修和阵修坐在后面,泾渭分明。
  池倾久在第三排找了个位置坐下。沈灼墨很自然地坐在他旁边,把剑靠在桌边,又从袖子里摸出两张纸、两支笔,一张纸一支笔推到池倾久面前。
  池倾久低头看了看那支笔:“我有。”
  “这支好用。”沈灼墨说,“我试过的。”
  池倾久看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把笔收下了。
  前排的几个师弟师妹回头看了一眼,又转回去,互相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池倾久没有注意到,但沈灼墨注意到了。他冲那几个师弟师妹笑了笑,他们立刻转回头去,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过了一会儿,祝余来了。
  她穿着一身鹅黄的衣裳,头发扎成两个丸子,蹦蹦跳跳地跑进来。她是剑极峰最小的弟子,今年才十四岁,圆圆的脸,大大的眼睛,看着就像个没长大的孩子。
  但池倾久知道,这个“没长大的孩子”剑法在同辈中排前三,比很多师兄师姐都厉害。
  祝余跑进来,左右张望了一下,看见池倾久和沈灼墨,眼睛一亮,快步走过来。
  “池师兄!沈师兄!”她在池倾久后面一排坐下,探着脑袋看他们,“你们来得好早。”
  沈灼墨回头冲她笑了笑:“祝师妹,你也挺早。”
  祝余嘿嘿一笑,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小本子,翻开,低头写了几笔。
  池倾久没有注意她在写什么,但沈灼墨看见了。
  那本子上写的是——
  “清谈会后第三日,池师兄与沈师兄并肩入问学堂,沈师兄为池师兄备纸笔,池师兄收下。二人相邻而坐,距离不过半尺。沈师兄笑看池师兄三次,池师兄未觉。”
  沈灼墨的嘴角抽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这个本子是什么。
  祝余是剑极峰出了名的“实录派”——她有一个小本子,专门记录宗门里的大事小情,尤其是池倾久和沈灼墨的事。她管这个叫“宗门实录”,但知情的人都管它叫“画本子”。
  据说她已经写满了三个本子,这是第四个。
  沈灼墨曾经偷偷看过一次,看完之后耳朵红了一整天。因为那上面写的不是什么“宗门大事”,而是——
  “池师兄今日多看了沈师兄两眼,沈师兄的耳朵尖红了。”
  “沈师兄今日拽了池师兄的袖子三次,池师兄没有甩开。”
  “池师兄给沈师兄扎了小辫子,沈师兄照了三次镜子。池师兄在背后笑了一下,虽然很快就收住了,但我看见了。”
  ——诸如此类。
  沈灼墨当时看完,沉默了很久,然后把本子还给了祝余,说:“你写得不错。”
  祝余很得意:“那当然,我可是亲眼所见,亲耳所闻,绝无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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