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死对头?师兄你们怎么谈了!(穿越重生)——夏檐枝

分类:2026

作者:夏檐枝
更新:2026-05-10 20:47:58

  第三天夜里,沈灼墨的烧终于退了。
  他睁开眼,看见池倾久趴在他床边睡着了,手还握着他的手。他没有抽开,就那么躺着,看着池倾久的发顶,看了很久。
  然后他轻轻说了一句话。
  声音很轻,轻得像风。池倾久没听见,他睡着了。
  后来沈灼墨再也没有提过那件事。池倾久也忘了问。再后来,他们的关系变了,从亲密的师兄弟变成了见面就掐的死对头。那句话,就那么沉在了岁月的河底,再也没有浮上来。
  池倾久看着眼前这张脸,和记忆中的那张脸重叠在一起。
  十五岁的沈灼墨,十九岁的沈灼墨,二十二岁的沈灼墨。
  还有这一世,十七岁的沈灼墨。
  都是同一个人。
  可又不是同一个人。
  第一世的沈灼墨,在某个时间点忽然变了。不再跟在他后面叫师兄,不再拽着他的袖子撒娇,不再半夜溜进他房间问他睡了没有。取而代之的是冷嘲热讽,是针锋相对,是见面就掐的宿命。
  池倾久一直以为那是天道在背后推波助澜——把他们变成宿敌,逼他们互相残杀,好让沈灼墨在二十四岁那年死于天劫。可现在他忽然不确定了。
  也许,沈灼墨从来都没有变。
  他只是换了一种方式,站在他身边。
  就像这一世的沈灼墨,什么都不记得,却本能地往他身边凑。吃饭要坐在一起,修炼要跟着他,受伤了第一个喊他的名字。他说“师兄,不管发生什么,我都站在你这边”的时候,眼神和第一世那个站在悬崖边上的沈灼墨一模一样。
  只是池倾久以前看不懂。
  现在他好像有点懂了。
  但又好像,还没有完全懂。
  ……
  第二天一早,池倾久是被一阵窸窣声吵醒的。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趴在床边睡着了,脖子比昨晚更僵了。沈灼墨已经醒了,正侧躺着看他,一只手还搭在他肩上,像是在犹豫要不要叫醒他。
  看见他睁眼,沈灼墨笑了。
  “师兄,你昨晚又没睡好?”
  池倾久坐直身子,揉了揉脖子:“还行。”
  “骗人。”沈灼墨指了指他的眼睛,“黑眼圈比昨天还重。”
  池倾久没有理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
  沈灼墨看着他的动作,忽然说:“师兄,你以后别守夜了。我没事了,你看——”他举起胳膊,想展示自己有多精神,结果牵动了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池倾久看了他一眼。
  沈灼墨讪讪地放下胳膊,干笑两声:“……还有点疼,但比昨天好多了。”
  池倾久没说话,走过去,把他的被子往上拉了拉。
  沈灼墨乖乖躺着,眼睛却一直跟着他转。池倾久去倒水,他看;池倾久去拧帕子,他看;池倾久把帕子递给他擦脸,他还看。
  池倾久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看什么?”
  沈灼墨接过帕子,胡乱擦了一把脸,笑眯眯地说:“看你。”
  池倾久没有接话。
  沈灼墨把帕子递回去,忽然问:“师兄,你说清谈会那天,谁要见你?”
  池倾久把帕子放好,说:“不知道。”
  沈灼墨皱起眉,想了想:“会不会是师尊?”
  池倾久摇头。师尊要见他,直接叫去就行了,不用通过宴景玄传话。
  “那会不会是别的宗门的人?九霄宗的?还是碧落宫的?”
  池倾久还是摇头。他没有和别的宗门的人打过交道,除了谢亦尘和宴景玄,他几乎不认识外面的人。
  沈灼墨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想了一会儿,忽然说:“不管是谁,我跟你一起去。”
  池倾久看向他。
  沈灼墨的表情很认真,那双桃花眼里没有商量的余地:“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
  池倾久沉默了一瞬,说:“你的伤还没好。”
  “好得差不多了。”沈灼墨说着又要举胳膊,被池倾久一个眼神瞪了回去。他讪讪地放下手,换了个策略,可怜巴巴地看着池倾久:“师兄,你忍心把我一个人丢在这儿吗?”
  池倾久看着他。
  沈灼墨的眼睛亮亮的,像是两颗泡在水里的黑葡萄。他看着池倾久,嘴角微微下撇,做出一个委屈的表情。
  池倾久移开视线。
  “……到时候再说。”
  沈灼墨笑了,笑得眉眼弯弯,像是偷到了鱼的猫。
  “那就是答应了。”
  池倾久没有否认。
  【小沈这招太管用了,每次都管用】
  【师兄你就宠他吧!】
  【清谈会到底谁要见师兄啊急死我了】
  【感觉宴景玄那句话像在暗示什么,欠债……不会是跟第一世有关吧?】
  【小沈说“我跟你一起去”的时候好man】
  【虽然他现在伤还没好,但还是要跟着师兄,这就是爱!】
  ……
  早饭是池倾久去膳堂打的。
  他端着食盒回来的时候,沈灼墨已经自己穿好了衣服,正坐在窗边,手里拿着那封信翻来覆去地看。
  “看出什么了?”池倾久把食盒放在桌上。
  沈灼墨摇摇头,把信放下。他拿起筷子,夹了一个包子,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忽然说:“师兄,你有没有想过,这封信可能不是让你警惕‘身边人’?”
  池倾久挑眉:“那是什么?”
  沈灼墨咽下包子,看着他说:“也许,是让你小心‘身边人’这三个字本身。”
  池倾久愣了一下。
  沈灼墨把信纸拿起来,指着那四个字:“你看,这字迹很陌生,你从来没见过。墨里有安神草,说明写信的人不想让你太紧张。如果他是想害你,没必要加安神草。他让你小心身边人,但又不想让你因为这件事睡不好觉。”
  他顿了顿,看着池倾久:“这个人,可能不是敌人。”
  池倾久沉默了一瞬。
  他倒是没往这个方向想过。沈灼墨说得有道理——如果写信的人是恶意的,没必要在墨里加安神草。安神草只会让人放松,不会让人警惕。这个人的目的,不是让他害怕,而是让他……留意?
  “还有,”沈灼墨继续说,“那个人站在走廊尽头站了很久。他要是想偷听或者偷看,不会站在那里。那里太显眼了,谁路过都能看见。他站在那里,也许就是为了让你发现。”
  池倾久想起那片水渍。确实,走廊尽头是最显眼的位置,站在那里,任何一个从房间里出来的人都能一眼看见。如果那个人不想被发现,应该站在更隐蔽的地方。
  “所以你觉得,那个人是故意留下痕迹的?”他问。
  沈灼墨点头:“不止是痕迹。那封信,那片水渍,可能都是故意的。他想让你知道,有人在盯着你,但这个人不是来害你的。”
  “那是来干什么的?”
  沈灼墨想了想,说:“也许是来提醒你的。提醒你,有危险,但不是来自‘身边人’,而是来自别的什么地方。”
  池倾久看着他,忽然发现沈灼墨认真起来的样子和平时很不一样。平时他笑嘻嘻的,嘴贱又欠揍,看着没个正形。可一旦认真起来,那双桃花眼就变得格外锐利,像是能看穿很多东西。
  第一世的沈灼墨也是这样。在宗门大比上,在秘境里,在那些他们不得不联手的时刻,他认真起来的样子,和现在一模一样。
  “师兄?”沈灼墨见他发呆,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池倾久回过神,摇了摇头:“没事。”
  他端起粥碗,喝了一口。粥已经有些凉了,但味道还在。他嚼着粥里的红枣,脑子里还在想沈灼墨刚才说的话。
  如果不是让他警惕身边人,那是让他警惕什么?
  清谈会。宴景玄的话。秘境里的三世镜。竹林里的脚印。墨里的安神草。
  这些东西之间,有没有联系?
  他正想着,忽然听见院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那脚步声不轻不重,不急不缓,像是来串门的。池倾久放下粥碗,和沈灼墨对视一眼。沈灼墨也放下了筷子,手指不动声色地搭上了桌边的焚海。
  脚步声在院门口停住了。
  然后传来一个声音,淡淡的,带着几分慵懒:
  “池倾久,你在吗?”
  是宴景玄。

第39章 你不记得她了
  池倾久站起身,走到门口,拉开院门。
  宴景玄站在门外,穿了一身月白的衣裳,头发用一根白玉簪束着,整个人看起来清清爽爽的。他身后没有跟着谢亦尘,一个人来的。
  他看见池倾久,微微颔首:“叨扰了。”
  池倾久侧身让他进来。
  宴景玄走进院子,目光扫过那棵歪脖子枣树、墙根的花和石桌上摆着的粥碗包子,最后落在坐在窗边的沈灼墨身上。
  沈灼墨冲他笑了笑:“宴师兄。”
  宴景玄点点头,走到石桌边坐下。
  池倾久给他倒了杯茶。
  宴景玄接过,没有喝,只是端着,看着杯里的茶叶浮浮沉沉。沉默了一会儿,他忽然开口:“谢亦尘昨天来了?”
  池倾久点头。
  “他跟你说什么了?”
  “他说,有人要见我。”
  宴景玄“嗯”了一声,把茶杯放下。他看着池倾久,那双和沈砚清有七八分相似的眼睛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三天后的清谈会,九霄宗的宗主会来。”他说,“他想见你。”
  池倾久愣了一下。
  九霄宗的宗主?他和九霄宗的人从来没有交集,他们的宗主为什么要见他?
  宴景玄像是看出了他的疑惑,解释道:“九霄宗的宗主,也是谢亦尘的师尊。他老人家听说你们在秘境里拿到了三世镜,想借来看看。”
  池倾久皱起眉。
  三世镜是他和沈灼墨拿到的,是他们的东西。九霄宗的宗主想借,为什么不直接来找他,要通过宴景玄传话?
  宴景玄继续说:“他老人家还说,想见见你这个人。”
  “见我?”池倾久更疑惑了。
  宴景玄点点头,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那笑容有些意味深长:“他说,他欠你一个人情。”
  池倾久的心猛地一跳。
  人情?什么人情?
  他看向宴景玄,宴景玄却没有再解释的意思。他站起身,拍了拍袍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说:“话带到了。去不去,你自己决定。”
  他走到院门口,忽然又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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