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死对头?师兄你们怎么谈了!(穿越重生)——夏檐枝

分类:2026

作者:夏檐枝
更新:2026-05-10 20:47:58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笔迹和上次那封信截然不同,端正得像是刻出来的:
  “三日之后,清谈会。有人要见你。”
  池倾久看着那行字,眉头微微皱起。
  清谈会是玄灵宗每年都会举办的论道大会,各宗门都会派人来参加。今年确实快到日子了,但他没想到宴景玄会特意让人来通知。
  “谁要见我?”他问。
  谢亦尘耸耸肩:“他没说。只说让你到时候去。”
  池倾久把纸条折好,收进袖中。
  谢亦尘看着他,忽然问:“你们在秘境里,是不是看见了什么?”
  池倾久没有回答。
  谢亦尘也不在意,继续说:“宴景玄从秘境出来之后就一直不太对劲。他以前话就少,现在更少了。有时候盯着一个地方发呆,我叫他都听不见。”
  池倾久看着他:“你不去问他?”
  谢亦尘苦笑了一下:“问了。他说‘没什么’。你知道他那个脾气,不想说的话,怎么问都没用。”
  池倾久没有说话。
  谢亦尘叹了口气,站起身,拍了拍袍子上的灰:“行了,话带到了。我走了。”
  他走到墙边,正要翻墙,忽然又停下。
  “对了,”他回头,“宴景玄还说了一句话。”
  “什么?”
  谢亦尘看着他,表情有些奇怪。他说:“他说,‘池倾久,你欠的债,该还了’。”
  池倾久的心猛地一沉。
  谢亦尘说完就走了,翻墙出去的时候又踩断了一根竹子,骂骂咧咧的声音从墙外传来,渐渐远去。
  池倾久站在原地,很久没有动。
  欠的债。
  他欠了什么债?
  欠谁的?
  他想起第一世,想起封印魔尊时自爆的那一魄,想起坠崖时最后看见的那片蓝天。他以为那一切已经结束了,随着他的死,随着第二世的开始,都结束了。
  可现在宴景玄说,他欠的债,该还了。
  池倾久低下头,看着手里的水壶。壶里的水已经浇完了,壶嘴还在往下滴水,一滴一滴,落在石桌上,洇开一小片水渍。
  他欠的债,到底是什么?
  “师兄?”
  身后传来沈灼墨的声音。
  池倾久回头,看见沈灼墨站在门口,披着一件外袍,脸色还有些苍白。他揉着眼睛,像是刚睡醒。
  “谢亦尘来了?”他问,“我怎么好像听见他骂人的声音了。”
  池倾久点点头。
  沈灼墨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他看了看池倾久的脸色,忽然问:“出什么事了?”
  池倾久把宴景玄的话说了一遍。
  沈灼墨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师兄,你不欠任何人。”
  池倾久看向他。
  沈灼墨的表情很认真,那双桃花眼里没有笑意,只有一种很深的笃定。
  “如果真的有债,”他说,“那也是别人欠你的。”
  池倾久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眼底有光。
  “你怎么知道?”他问。
  沈灼墨理直气壮地说:“我就是知道。”
  池倾久没有追问。
  他只是把手里的水壶放下,站起身,往屋里走。
  “走吧,该吃晚饭了。”
  沈灼墨应了一声,跟上去,很自然地伸手拽住他的袖子。
  池倾久没有甩开。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屋里,身后的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你欠的债,该还了”——宴景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师兄到底欠了什么债?是第一世的事吗?】
  【小沈说“你不欠任何人”的时候好帅】
  【他什么都不记得,但他无条件站在师兄这边】
  【呜呜呜呜呜这是什么神仙师弟】
  【三天后的清谈会,到底是谁要见师兄?】
  【感觉剧情要加速了】
  ……
  夜里,池倾久又失眠了。
  他躺在床上,盯着帐顶,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着宴景玄的话。
  欠的债。
  他欠了什么债?
  他想起第一世,想起那些被他杀死的魔修。虽然那些人该死,但毕竟是一条条人命。他想起那些因为魔潮而死去的普通人,如果他再强一些,是不是能救下更多人?
  他想起沈灼墨。
  想起他站在悬崖边上,站了一整夜。
  想起他跪在废墟里,问为什么是他。
  想起他说,我还没有告诉他。
  这是债吗?
  池倾久不知道。
  他只知道,如果真的有债,那他欠沈灼墨的最多。
  欠他一个解释,欠他一个答案,欠他一句——
  他正想着,忽然听见隔壁传来一声闷响。
  池倾久立刻翻身下床,推开沈灼墨的房门。
  沈灼墨坐在地上,揉着膝盖,龇牙咧嘴的。被子被他踢到了床下,枕头也不知道滚到哪里去了。
  “怎么了?”池倾久走过去。
  沈灼墨抬头看他,委屈巴巴地说:“做噩梦了,翻身的时候滚下来了。”
  池倾久看着他,沉默了一瞬,弯腰把他扶起来。
  沈灼墨站好,揉了揉膝盖,忽然说:“师兄,你能不能在这儿陪我?”
  池倾久看着他。
  沈灼墨的眼睛在月光下显得很亮,像两颗洗过的黑葡萄。他看着池倾久,认真地说:“我保证不闹你。就是……就是不想一个人待着。”
  池倾久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搬了把椅子,坐在床边。
  沈灼墨躺回床上,把被子拉上来,盖到下巴。他看着池倾久,忽然笑了。
  “师兄,你知不知道,你坐在这里的样子,像小时候给我守夜的那次。”
  池倾久愣了一下:“什么时候?”
  沈灼墨想了想:“我十五岁那年,生了场大病,烧了三天三夜。你守了我三天三夜,没合眼。我醒过来的时候,你趴在我床边睡着了,手还握着我的手。”
  池倾久不记得这件事。
  或者说,这一世的他不记得。
  但沈灼墨记得。
  他看着池倾久,继续说:“那时候我想,如果以后每天都这样就好了。每天醒来都能看见你。”
  池倾久的心跳漏了一拍。
  沈灼墨说完就闭上了眼,像是困极了。他的呼吸很快就平稳下来,嘴角还弯着,像是在做一个好梦。
  池倾久坐在床边,看着他。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沈灼墨的脸上。他的睫毛很长,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嘴唇微微翘起,露出一小截牙齿。
  池倾久看着他的睡颜,眸子逐渐闭起。

第38章 我跟你一起去
  池倾久是被一阵凉意惊醒的。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靠在床柱上睡着了,脖子僵得厉害。窗外还是黑的,月亮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屋里只剩下一片浓稠的墨色。
  他低头看了一眼——沈灼墨还睡着,一只手攥着他的衣角,攥得死紧。被子被蹬到了腰际,露出里面白色的中衣,中衣领口微微敞开,能看见锁骨下方缠着的绷带。
  池倾久伸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沈灼墨动了动,眉头皱了一下,又舒展开。他的手换了方向,不再攥衣角,而是握住了池倾久的手腕。那力道不重,但很固执,像是怕他跑掉。
  池倾久没有挣开。
  他就那么坐在床边,感受着沈灼墨指尖传来的温度。有点烫——大概伤口还在发炎。但比昨晚好多了,至少不像之前那样烫得吓人。
  他盯着沈灼墨的睡颜,脑子里又开始转那些想了一整夜也没想明白的事。
  宴景玄说,你欠的债,该还了。
  欠谁的债?欠什么债?
  他想起第一世。想起那些被他杀死的魔修,想起那些因为他没能及时赶到而死在魔潮里的村民,想起他封印魔尊时自爆的那一魄——那是他自己的魂魄,不算欠别人的。
  可如果不是他自爆封印,魔尊会冲出封印,杀更多的人。所以那不是债,那是他该做的事。
  那宴景玄说的债,到底是什么?
  池倾久想不出来。
  他又想起那封信。墨里有安神草,写信的人为什么要加安神草?是为了让他心神松懈,更容易相信信上的内容?可信上只有四个字——小心身边人。这不需要让人相信,这只需要让人警惕。
  那就是为了让他睡个好觉?
  谁会费这么大心思,只为了让他睡个好觉?
  池倾久想起竹林里那个脚印。很小的脚印,像是女子的。在玄灵宗里,他认识的女修不多,能悄无声息地靠近他窗户的就更少了。
  他想起一个人。
  但很快又否定了——不会是她。她没有理由做这些事。
  那会是谁?
  他正想着,忽然感觉手腕上的力道松了。
  低头一看,沈灼墨的手从他手腕上滑下来,垂在床边。他的眉头又皱了起来,嘴唇动了动,像是在说什么。
  池倾久俯下身,把耳朵凑过去。
  沈灼墨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梦呓:“……师兄……”
  池倾久等了一会儿,没有下文。只是翻来覆去地叫“师兄”,叫了好几遍,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变成了含糊不清的呢喃。
  池倾久直起身,看着他的脸。
  月光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出来了,从云层后面探出头,把银白色的光洒进来,落在沈灼墨的眉眼上。他的五官在月光下显得很柔和,少了白天那股子张扬劲儿,多了几分这个年纪该有的青涩。
  池倾久忽然想起一件事。
  第一世的时候,沈灼墨也是十五岁生的那场大病。
  那时候他们还不是死对头。沈灼墨刚入宗门两年,个子蹿了一大截,从那个怯生生的小孩变成了一个爱笑爱闹的少年。他喜欢跟在池倾久后面跑,师兄长师兄短的,叫得整个剑极峰都能听见。
  那场病来得很凶。头天晚上还好好的,第二天一早池倾久去叫他起床,就发现他烧得滚烫,整个人缩在被子里,脸红得像煮熟的虾。
  池倾久去找师尊,师尊正好出门了,要三天后才能回来。他又去找药堂的师兄,师兄给了几副药,说先吃着,等师尊回来再说。
  那三天,池倾久寸步不离地守着沈灼墨。
  给他喂药,给他擦身子,给他换额头上敷的帕子。沈灼墨烧得迷迷糊糊的,一会儿喊冷一会儿喊热,一会儿说胡话一会儿掉眼泪。池倾久手忙脚乱的,什么都不会,只能一样一样地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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