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穷书生,我捡了个落难哥儿(穿越重生)——喜欢五科加的叶玄那

分类:2026

更新:2026-05-10 20:30:01

  心跳漏了一拍。
  庆安三年,沈家灭门那年。他的手伸过去,指尖快要碰到那卷卷宗的时候,身后传来脚步声。他缩回手,若无其事地抽出旁边一卷漕运数据,翻开来看。
  脚步声走近了。是一个穿着七品官袍的年轻人,二十七八岁,圆脸,小眼睛,嘴角天生往上翘,像是在笑。
  “你是新来的谢编修?”那人问。
  “是。阁下是?”
  “陈元礼,撰文厅的。”那人笑了笑,“听说今年探花很年轻,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陈兄谬赞。”
  陈元礼看了一眼他手里的卷宗:“漕运数据?太祖朝的?”
  “是。编修厅分到的任务。”
  “哦。”陈元礼点了点头,目光在架子上扫了一圈,又收回来,“那你忙,我不打扰了。”
  他转身走了。谢砚看着他的背影,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撰文厅的人,来档案库做什么?撰文厅写应制文章,不需要查档案。
  他没有多想,把手里的漕运数据翻了几页,记了几个数字,放回架子上,离开了档案库。
  那天晚上,谢砚躺在床上,把白天在档案库看见的标签又念了一遍。“庆安三年,刑部,沈氏案”——那卷卷宗还在,没有被销毁。忠顺王府手再长,也伸不到翰林院的档案库来。或者说,他们根本不知道这份档案还存在着。
  “谢砚。”沈清辞躺在旁边,面朝天花板。
  “嗯。”
  “你在想什么?”
  “在想一份档案。”
  “什么档案?”
  谢砚沉默了一会儿。“沈家的案子。翰林院的档案库里有记录。”
  沈清辞的身体明显绷紧了。
  “你能看到吗?”
  “能。但需要时间。档案库人多眼杂,不能直接拿走,也不能当着别人的面看。我得找个理由,单独进去。”
  沈清辞翻过身,面朝谢砚。月光从窗户纸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他脸上,那枚梅花花钿泛着淡淡的绯红。
  “你小心点。”
  “会的。”
  第三天,谢砚又去了档案库。
  这次他带了一个理由——修史需要查庆安三年的灾荒记录。庆安三年确实有灾荒,黄河决了口,淹了三个省。这个理由很充分,孙老头没有多问,指了指右边的架子。
  谢砚走过去,先找到了灾荒记录,翻了几页,放在一边。然后他慢慢移到左边架子,找到了那个标签——“庆安三年,刑部,沈氏案”。
  他的手没有抖,稳稳地抽出那卷卷宗,打开。
  卷宗很薄,只有十几页。
  第一页是刑部的奏折,简述了案情:沈家勾结流寇,意图不轨,证据确凿,按律当满门抄斩。奏折的末尾有刑部尚书的签名和印章。谢砚不认识那个名字,但记住了。
  第二页是皇帝的批复,只有一个字:“准”。字迹潦草,像是随手写的。
  第三页是执行记录——某年某月某日,沈家满门处决,共四十七口。四十七。谢砚的手顿了一下。沈清辞说过,沈家老宅住着四十七口人,一夜之间全没了。
  他继续往后翻。第四页是抄家清单——金银、田产、房产、古董、字画,列了整整三页。
  第五页是涉案人员名单。谢砚的目光停在了那页纸上。
  名单上写着十几个名字,都是沈家的亲戚、仆人、门客。每个人的名字后面都写着处置结果——斩、流放、发卖为奴。在名单的最下面,有两个字被墨涂掉了。墨迹很浓,看不清原来的字。但墨迹下面,隐约能看见一个偏旁——言字旁。
  谢砚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他记住了这页纸上的所有信息,把卷宗合上,放回架子上。然后他拿起灾荒记录,走出档案库。
  “查到了?”孙老头问。
  “查到了。谢谢孙老。”
  谢砚走出后院,手心全是汗。他没有回编修厅,而是去了翰林院后面的花园。花园不大,有几棵树,几张石凳,平时没人来。
  他坐在石凳上,把刚才看到的东西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刑部尚书的签名,皇帝的批复,四十七条人命,被墨涂掉的两个字——言字旁。沈。那个被涂掉的字,是“沈”字。被涂掉的,是沈家某个人。谁?为什么要涂掉?
  “谢编修。”一个声音从背后传来。
  谢砚转过头。陈元礼站在花园入口,脸上带着笑,小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陈兄。”
  “你怎么在这儿?编修厅在那边。”陈元礼指了指方向。
  “屋里闷,出来透透气。”
  “哦。”陈元礼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我也觉得屋里闷。撰文厅那几个人,整天吵架,烦死了。”
  谢砚笑了笑,没有接话。
  “你刚才去档案库了?”陈元礼问。
  “是。查点资料。”
  “查什么?”
  谢砚看了他一眼。这个问题问得太直接了。同僚之间,可以问“查什么”,但不应该追问。陈元礼在追问。
  “灾荒记录。庆安三年的黄河决口。”谢砚说,“编修厅分到的任务。”
  “哦。”陈元礼点了点头,没有再问。他站起来,拍了拍衣袍,“那你忙,我先回去了。”
  他走了。谢砚坐在石凳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花园入口。
  这个人不对。
  第一次在档案库遇见,他说是“路过”。第二次在花园遇见,他说“屋里闷”。但撰文厅在东边,档案库在后院,花园在南边,他一个撰文厅的人,为什么总在这几个地方转?
  谢砚站起来,回了编修厅。
  那天晚上,他把白天的发现告诉了沈清辞。
  “刑部尚书的签名?”沈清辞问。
  “对。叫方正源。”
  沈清辞把这个名字念了两遍,摇了摇头:“没听过。”
  “早不在了。庆安三年的事,到现在七年了。尚书换了好几任。”
  沈清辞沉默了一会儿。
  “那个被涂掉的名字呢?”
  “被墨涂掉了,看不清。但偏旁是言字旁。应该是‘沈’字。”
  沈清辞的手指猛地攥紧了被子。
  “沈家还有活口?”
  “不一定。可能是记录错了,事后涂改。也可能是……有人故意涂掉的。”
  “谁涂的?”
  “不知道。但能在刑部卷宗上涂改的,不是一般人。”
  沈清辞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
  “谢砚。”
  “嗯。”
  “你要小心。忠顺王府在京城,赵爷也在京城。你今天查档案,可能已经被人盯上了。”
  “我知道。”
  “那个陈元礼,不对劲。”
  “我知道。”
  沈清辞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你知道还去?”
  “去。不去就查不到真相。”
  沈清辞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伸出手,握住了谢砚的手指。
  “那你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活着回来。”
  谢砚反握住他的手。
  “好。”
  窗外,京城的夜晚很安静。远处有更夫的梆子声,一下一下,很有节奏。两个人并肩躺在床上,谁都没有说话。月光从窗户纸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两个人交握的手上。


第30章 夺嫡秘辛
  谢砚在翰林院待了一个月,把沈家案的卷宗看了三遍。
  每一遍都有新发现。第一遍,他记住了刑部尚书的签名和皇帝的批复。第二遍,他注意到抄家清单上的数字对不上——沈家鼎盛时期光是田产就有三千亩,但抄家清单上只登记了一千二百亩。第三遍,他发现涉案人员名单上被涂掉的不止一个名字。除了那个偏旁为“言字旁”的字,还有两个名字也被墨涂掉了,一个在“斩”字后面,一个在“流放”字后面。涂墨的人手法很细致,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有人在保护某些人。或者说,有人在掩盖某些人还活着的事实。
  谢砚把这些发现记在一本小册子上,藏在枕头底下。沈清辞知道他在查,但从不问查到什么。他只是在谢砚每晚回来的时候,把饭菜热好,把茶泡好,坐在旁边安静地陪着他。
  “你不好奇我查到什么了?”谢砚又一次问。
  “好奇。”沈清辞说,“但你查到自然会告诉我。没告诉我,就是还没到说的时候。”
  谢砚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
  “你越来越像我了。”
  “像你什么?”
  “沉得住气。”
  沈清辞低下头,耳尖红了一下。
  “跟你学的。”
  转折发生在那天下午。
  谢砚在档案库查资料的时候,孙老头忽然叫住他。
  “小谢,你过来一下。”
  谢砚走过去。孙老头从抽屉里取出一把钥匙,递给他。
  “后院最里面那间屋子,你知道吧?”
  “知道。”
  “那间屋子锁了几十年了,钥匙一直在我手里。上任管档案库的老吏员临终前交代,说这间屋子里的东西,等一个有缘人来开。我也不知道什么是有缘人,但你来档案库的次数比谁都多,查的东西比谁都杂,我觉得你可能就是那个有缘人。”
  谢砚接过钥匙,心跳快了几拍。
  “多谢孙老。”
  后院最里面那间屋子,在档案库的尽头。门很旧,漆皮剥落,锁也生了锈。谢砚用钥匙捅了半天才打开,门轴发出一声刺耳的吱呀声,像是很久没有开过。
  屋子里很暗,只有高处一个小窗户透进来一点光。他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等眼睛适应了黑暗,才看清屋里的情形——四排架子,上面堆满了卷宗,落满了灰,有的卷宗已经散开了,纸页发黄发脆。
  谢砚走进去,从第一排架子开始看。标签上的年份是开国初年的,太老了,和他查的沈家案没有关系。第二排架子是中期的一些杂档,也没什么用。第三排架子,他的目光停在了一个标签上——“庆安二年,宗人府,嫡庶案”。
  庆安二年。沈家灭门的前一年。宗人府,嫡庶案。谢砚抽出那卷卷宗,吹掉上面的灰,小心翼翼地翻开。
  这是一份关于当年夺嫡之争的记录。庆安皇帝有三个儿子——大皇子朱承泽,二皇子朱承瑞,三皇子朱承璟。大皇子是嫡长子,早年被立为太子。二皇子是庶出,但母亲受宠,在朝中也有不少支持者。三皇子年纪小,不参与朝政。庆安二年,太子朱承泽被废。罪名是“谋逆”——勾结外戚,图谋不轨。卷宗里记录了废太子的“罪证”:与外戚的书信往来、私藏兵器、结交边将。但谢砚翻了几页,发现了问题——那些书信的笔迹,和废太子平时的字迹不一样。他仔细比对了几处,越看越觉得那些信是伪造的。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