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穷书生,我捡了个落难哥儿(穿越重生)——喜欢五科加的叶玄那

分类:2026

更新:2026-05-10 20:30:01

  “我什么都没做……”他的声音碎成了几瓣,“我什么都没有做,他们为什么要杀我?为什么要杀阿弟?阿弟才七岁,他什么都不知道……”
  谢砚伸出手,覆在他冰凉的手背上。
  “因为有人怕你。”谢砚说,“怕你活着,怕你长大,怕你知道真相。”
  “我不知道什么真相!”沈清辞的声音忽然拔高了,带着哭腔,“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不知道沈家为什么被灭门,不知道忠顺王府为什么要杀我,不知道我额间这个花钿到底意味着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一种破碎的、无声的哽咽。
  谢砚握紧了他的手。
  “我会帮你查清楚。”他说,“忠顺王府,赵爷,沈家灭门案——我都会查清楚。”
  沈清辞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他。
  “你为什么……”
  “因为你值得。”谢砚打断他,和之前每一次一样。
  沈清辞没有再问。他低下头,看着谢砚握着他的手,看了很久。
  窗外,天彻底黑了。灶膛里的火不知道什么时候熄了,屋里很暗,只有月光从窗户纸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两个人交握的手上。
  “谢砚。”
  “嗯。”
  “忠顺王府很厉害。比周明远厉害,比知府厉害。你不怕吗?”
  谢砚沉默了片刻。
  “怕。”他说,“但怕就不做了?”
  沈清辞抬起头看着他。月光落在他脸上,那枚梅花花钿在夜色中泛着淡淡的光。凤凰被盖住了,但谢砚知道,它就在下面。
  “你这个人,真傻。”沈清辞说。
  谢砚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可能吧。”
  他把灶膛里的火重新点燃,火苗跳起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土墙上。
  “王二狗死了,赵爷在忠顺王府,我们现在动不了他。”谢砚说,“但府试还有三个月。考上秀才,我们就有理由进府城了。进了府城,就能查。”
  沈清辞点了点头。
  “这三个月,你好好看书。”他说,“我帮你抄文章。”
  谢砚看着他,忽然说了一句:“你不怕吗?”
  沈清辞愣了一下。
  “忠顺王府。赵爷。那些要杀你的人。”谢砚说,“你不怕?”
  沈清辞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怕。”他说,声音很轻,“但怕也没有用。阿弟已经死了,我不能再躲了。”
  他抬起头,看着谢砚。
  “而且,你说过,我不是一个人了。”
  谢砚看着他的眼睛。那双丹凤眼里,有泪光,有恨意,有恐惧,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那是信任——一个被全世界抛弃的人,把最后一点信任,交到了一个认识不到一个月的穷书生手上。
  谢砚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别开目光。
  “不是一个人了。”他说。
  灶膛里的火噼啪作响。
  窗外的风小了。
  雪又开始下了,细细碎碎地落在屋顶上。
  谢砚闭上眼睛。
  忠顺王府。
  他会去的。
  不是为了正义,不是为了公道。
  是为了身边这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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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备考
  王二狗死了。赵爷是忠顺王府的人。县衙里有内鬼。这些事像三块巨石,压在谢砚心上。但他没有让沈清辞看出来。每天早上起来,他照常洗脸、喝粥、看书、写文章,和之前每一天一样。只是晚上躺在地铺上,他盯着房梁的时间更长了。
  沈清辞也没有再提那些事。他照常烧水、做饭、扫地、抄书,把屋里屋外收拾得干干净净。只是有时候谢砚抬头,会看见他坐在炕沿上,抱着膝盖,盯着某个地方发呆。眼神空空的,像是在看什么很远很远的东西。
  两个人都没有说破。但两个人都知道,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十二月初,周明远派人送来了一张条子——县试定在腊月十八,让谢砚准备好去镇上考试。
  谢砚看着那张条子,沉默了一会儿。
  县试。这是科举的第一步。考过了,就是童生。有了童生的功名,才能参加府试考秀才。
  沈清辞从他手里接过条子看了一眼,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腊月十八?还有半个月。”
  “够了。”谢砚说。
  沈清辞看了他一眼,没有问“你确定吗”之类的话。他已经习惯了谢砚这种“够了”“可以”“没问题”的回答方式。这个人从来不说大话,他说“够了”,那就是真的够了。
  “你复习得怎么样了?”沈清辞问。
  谢砚想了想:“四书五经背完了,八股文练了三十多篇,策论写了二十篇。经义没问题,字还需要练。”
  “字不急。县试看的是工整,不是风骨。你的字虽然没风骨,但工整够了。”沈清辞顿了顿,“问题是你的文章——太新了。”
  “太新了?”
  “考官都是老学究,喜欢的是四平八稳、引经据典的文章。你的文章逻辑太强,论证太密,观点太新。放在会试、殿试上是亮点,放在县试上是风险。”沈清辞看着他,“你得学会藏。”
  谢砚沉默了片刻。沈清辞说得对。他前世的思维方式是解决问题,不是取悦考官。在县试这个级别的考试里,他要做的不是展示才华,是不犯错。
  “我改。”他说。
  沈清辞嘴角弯了一下:“不用改太多。你把那些太新的观点藏到后面,前面写中规中矩的,后面再露一点锋芒。考官看到前面觉得‘这个学生稳’,看到后面觉得‘这个学生有潜力’,就够了。”
  谢砚看着他,忽然问了一句:“你怎么懂这些?”
  沈清辞低下头,手指在碗沿上慢慢摩挲着。
  “小时候,父亲请了先生教大哥读书。我在旁边听。”他的声音很轻,“先生说过,科考如行军,先求不败,再求必胜。”
  谢砚没有追问。沈清辞说“大哥”——沈家的长子,沈清辞的嫡兄。那个人现在应该也不在了。三百七十二口人,除了沈清辞和沈安,全部没了。
  “你大哥,是个什么样的人?”谢砚问。
  沈清辞沉默了很久。
  “很厉害。”他终于说,声音很轻,“八岁考中童生,十二岁中秀才,十五岁中举人。先生说他是状元之才。”
  他没有说下去。
  谢砚没有问后来怎么样了。他知道后来——永安十五年,沈家灭门。一个状元之才的举人,死在了抄家的大火里。
  “你会比他更厉害。”沈清辞忽然说。
  谢砚愣了一下。
  沈清辞抬起头,看着他。那枚梅花花钿在晨光中泛着淡淡的绯红,他的眼睛很亮。
  “你比他厉害。”沈清辞又说了一遍,像是在说服自己,又像是在说服谢砚。
  谢砚看着他的眼睛,点了点头。
  “会的。”
  从那天起,谢砚的备考进入了冲刺阶段。
  他每天天不亮就起来,点着油灯看书。沈清辞比他起得还早,等他坐到桌边的时候,灶台上已经煮好了粥,炕沿上摆着抄好的经义和范文,整整齐齐地码成一摞。
  谢砚喝粥的时候,沈清辞就坐在旁边,翻看谢砚昨天写的文章。他看得很仔细,每一段都读过去,有时候停下来想一想,然后在纸上写几个字——不是改,是批注。
  “这段论证跳了,补一句过渡。”
  “这个典故用错了出处,应该是《左传》,不是《史记》。”
  “这个字写歪了,重写。”
  谢砚接过批注,一一改正。沈清辞的批注很准,准到谢砚有时候觉得,如果沈清辞能参加科考,自己未必考得过他。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在这个世道里,哥儿连报名的资格都没有。
  “谢砚。”沈清辞忽然开口。
  “嗯。”
  “你写文章的时候,是不是想得太快了?”
  谢砚笔尖顿了一下:“什么意思?”
  “你的草稿上经常有跳过的论证步骤。不是你不会写,是你在脑子里已经推完了,觉得没必要写出来。”沈清辞看着他,“但考官不知道你在脑子里推完了。你不写出来,他就觉得你逻辑断了。”
  谢砚沉默了片刻。沈清辞说得对。他前世做战略报告,受众是同级别的专家,不需要把每一个推理步骤都写出来。但科考不一样,考官要看到完整的逻辑链,一步都不能省。
  “我改。”他说。
  沈清辞嘴角弯了一下,把批注递给他。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地过。谢砚写文章,沈清辞批注;谢砚改正,沈清辞誊清。两个人的配合越来越默契,有时候谢砚写完一段,不用看就知道沈清辞会在哪里批“论证跳了”。沈清辞批完之后,谢砚改出来的段落,不用看也知道沈清辞会说“这次好了”。
  腊月初十,距离县试还有八天。
  谢砚把四书五经又背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八股文练了五十多篇,挑出十篇最好的,让沈清辞帮他抄成一本小册子,准备带到考场上去——不是作弊,是温习。县试允许带自己平时写的文章进考场,这是规矩。
  策论写了三十多篇,沈清辞帮他选了五篇最好的,也抄成了册子。
  字帖练了三本,沈清辞说“够了”。
  “县试考三天。”沈清辞说,“第一天经义,第二天八股,第三天策论。你经义没问题,八股要稳,策论要藏。”
  谢砚点了点头。
  “吃的我给你准备好,干粮和水。考场里不让生火,只能吃凉的。你胃不好,别吃太多。”
  “我胃什么时候不好了?”
  “你前几天吃了两碗粥就说撑了,不是胃不好是什么?”
  谢砚沉默了一瞬。那是沈清辞做的粥太好喝了,他多喝了一碗。但他没有解释,点了点头。
  “知道了。”
  “还有,你写字的时候别太快。你的字一快就歪,慢下来反而稳。县试时间充裕,不急。”
  “好。”
  “还有——”
  “沈清辞。”谢砚打断他。
  沈清辞愣了一下。
  “你比周明远还紧张。”谢砚说。
  沈清辞的耳尖红了一下,低下头,小声说了一句:“我哪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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