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穷书生,我捡了个落难哥儿(穿越重生)——喜欢五科加的叶玄那

分类:2026

更新:2026-05-10 20:30:01

  谢砚看着他,忽然问了一句:“你以前读过《孟子》?”
  沈清辞手上的笔顿了一下。
  “读过。”他说,声音很轻,“小时候,先生教过。”
  “还读过什么?”
  沈清辞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说。
  “《大学》《中庸》《论语》《孟子》都读过。”他终于开口,“《诗经》《尚书》《礼记》《周易》《春秋》也读过一些。先生说我读得快,但不够深。”
  谢砚的瞳孔微微一缩。
  四书五经,全部读过。这不是普通人家哥儿能有的教育。沈家——那个京城的世家大族,给沈清辞的教育,丝毫不亚于任何一个要参加科考的读书人。
  “你很聪明。”谢砚说。
  沈清辞摇了摇头:“聪明有什么用?又不能参加科考。”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平静,但谢砚听出了那平静下面的不甘。
  一个读了那么多书的人,一个能写一手好字、能分析策论逻辑的人,因为生来是一个哥儿,就不能入朝为官,不能参加科考,甚至连光明正大地说“我读过书”的资格都没有。
  谢砚没有接话,低下头继续写文章。
  沈清辞也低下头继续抄写。
  两个人谁都没有再说话,但屋里安静得不像是在沉默,像是在互相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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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雪停了。
  谢砚出去抱了一捆干柴回来,推门进屋的时候,看见沈清辞正站在炕边,背对着他,手里拿着什么东西。听见开门声,沈清辞猛地转过身,把手背在身后,脸色微微发白。
  “怎么了?”谢砚放下柴。
  “没什么。”沈清辞的声音有点紧。
  谢砚没有追问,蹲下来往灶膛里添柴。但他注意到,沈清辞的手在微微发抖,而他的额间——那枚梅花花钿的边缘,似乎比平时更明显了一些。
  像是被人触碰过。
  谢砚没有声张。
  晚上,沈清辞去灶台边做饭,谢砚趁他不在,走到炕边,掀开被子看了一眼。被子下面放着一面小铜镜,铜镜旁边还有一小块湿帕子,帕子上沾着一点淡红色的痕迹。
  不是血。是花钿的颜色。
  谢砚把被子盖好,回到灶台边坐下。
  沈清辞正在切菜,低着头,没有看他。但他的耳尖是红的,不是冻的那种红,是被人发现了什么秘密的那种红。
  “沈清辞。”谢砚开口。
  沈清辞的手顿了一下。
  “你额间的花钿,是不是有什么不一样?”
  沈清辞没有回答。他放下刀,站在那里,背对着谢砚,肩膀微微绷紧。
  “我没有别的意思。”谢砚说,“你不想说,可以不说的。”
  沉默了很久。灶膛里的火噼啪作响,锅里煮着粥,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沈清辞转过身,看着谢砚。他的眼眶微微泛红,但没有泪。那枚梅花花钿在火光中忽明忽暗,边缘那圈被覆盖的痕迹,比任何时候都清晰。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他问。
  “第一天。”谢砚说,“在老槐树下,我看见你的第一眼就注意到了。”
  沈清辞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那么早。
  “你一直没有问。”
  “等你想说的时候再说。”
  沈清辞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细长,骨节突出,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那是一双握过笔的手,也是一双洗过衣服、劈过柴、在泥地里刨过食的手。
  “谢砚。”他抬起头,声音很轻,“你想看吗?”
  谢砚看着他,点了点头。
  沈清辞走到灶台边,蹲下来,用手帕沾了一点热水,轻轻擦拭额间的梅花花钿。
  一下,两下,三下。
  那层淡绯色的颜料慢慢化开,被手帕吸走。下面的颜色一点一点地显露出来——先是淡淡的金色,然后越来越深,越来越亮。
  赤金色。
  一枚精致的、用金粉刺成的花钿,完整地暴露在谢砚面前。
  不是梅花。是凤凰。
  一只展翅的、栩栩如生的凤凰,落在沈清辞的额间。凤凰的尾羽细长而繁复,从眉心一直延伸到发际线两侧,每一根羽毛都刺得极其精细,金粉在火光中熠熠生辉。
  谢砚的瞳孔猛地一缩。
  在大雍,金色花钿已经是皇室宗亲和特赐勋贵才能使用的。而凤凰——那是只有皇室中位份极高的女性,或者皇帝特赐的“凤命”哥儿,才配拥有的图案。
  沈清辞额间被覆盖的花钿,不是普通的金色花钿。
  是凤钿。
  “你……”谢砚的声音有些发紧。
  沈清辞看着他的反应,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笑容里有苦涩,也有释然。
  “吓到了?”他问。
  谢砚摇了摇头,但他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
  “我不是沈家的嫡子。”沈清辞说,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故事,“我是沈家的嫡子,但沈家——不只是忠毅伯府。”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
  “我母亲是永宁帝的表妹,镇南侯的嫡女。但她还有一个身份——她是先帝亲封的‘凤命格格’,因为她出生的时候,天降异象,钦天监说她是凤命。后来她没有成为皇后,嫁给了我父亲,但皇帝特赐她嫡出的哥儿可以佩戴凤钿。”
  “所以我额间的花钿,是凤凰。”
  谢砚盯着那枚凤凰花钿,脑子里飞速转动。
  凤钿。整个大雍,能有凤钿的哥儿,屈指可数。而沈清辞——他不仅是沈家灭门案的幸存者,他还是一个有凤命血脉的哥儿。
  这样的人,为什么要被灭门?为什么有人要追杀他?
  “永安十五年,有人告发我父亲谋反。”沈清辞的声音继续,平稳得像一潭死水,“皇帝下旨抄家。满门三百七十二口人,除了我和阿弟,全部……没了。”
  他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颤抖。
  “母亲提前得到了消息。她让心腹嬷嬷带着我和阿弟从后门走。走之前,她用一层梅花花钿盖住了我额间的凤钿。”
  “她说,这枚花钿会要了你的命。从今以后,你不是沈家的嫡子,你是一个普通的哥儿,没有人会认出你。”
  “嬷嬷带着我们走了两个月,从京城走到这里。路上嬷嬷病死了,只剩下我和阿弟。”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阿弟什么都不懂。他不知道家里出了什么事,不知道为什么要跑,不知道为什么不能再叫‘爹’和‘娘’。他只知道跟着我,我走到哪,他跟到哪。”
  “后来他不跟了。”沈清辞的声音碎了一下,“他死了。”
  屋里安静了很久。
  灶膛里的火不知道什么时候熄了,只剩下一片暗红的光。锅里的粥已经煮好了,咕嘟声也停了。
  谢砚伸出手,覆在沈清辞冰凉的手背上。
  “所以那个人要杀你。”谢砚说,“不是因为你得罪了谁,是因为你的身份。你活着,就是沈家灭门案的活证据。你额间的凤钿,就是有人不想让你活着的原因。”
  沈清辞点了点头。
  “我不知道是谁要杀我。我不知道沈家为什么会被灭门。我只知道,有人不想让我活着。”他抬起头,看着谢砚,“嬷嬷只说了四个字——‘跑,别回头。’”
  谢砚握紧了他的手。
  “现在不用跑了。”他说。
  沈清辞看着他,眼眶红了,但没有掉泪。
  “谢砚。”
  “嗯。”
  “你会查下去吗?”
  “会。”
  “为什么?”
  “因为你值得。”谢砚说,和第一天在老槐树下说的一模一样。
  沈清辞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不是嚎啕大哭,是无声的、隐忍的、像那天在老槐树下一样的哭法。眼泪一颗一颗地砸在手背上,砸在灶台上,砸在那枚刚刚暴露在空气中的凤凰花钿上。
  谢砚没有松开他的手。
  他就那么握着,直到沈清辞的眼泪流完。
  过了很久,沈清辞用袖子擦了擦脸,低下头,拿起手帕,重新把梅花花钿覆上。一层,两层,三层。凤凰被慢慢遮盖,金色的光芒消失在淡绯色的颜料下面。
  “不要让任何人看见。”沈清辞说,声音沙哑,“这枚花钿会要了我的命。”
  “我不会让任何人看见。”谢砚说。
  沈清辞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那不是一个笑,那是一个把自己交到另一个人手上的表情。
  谢砚看着那个表情,在心里说了一句话——
  前世四十年,我护家国安宁。这一世,我护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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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里,谢砚躺在地铺上,盯着房梁。
  沈清辞睡在炕上,呼吸很轻,但谢砚知道他没有睡着。
  “谢砚。”
  “嗯。”
  “你说过,你会帮我查出背后的人。”
  “对。”
  “那个人在府城。”
  “对。”
  “等你考上秀才,我们一起去府城。”
  “好。”
  沉默了一会儿。
  “谢砚。”
  “嗯。”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谢砚偏过头,看向炕的方向。月光从窗户纸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那枚梅花花钿上。凤凰被盖住了,但谢砚知道,它就在下面。
  “因为你让我知道,活着不只是为了完成任务。”谢砚说。
  沈清辞没有再说话。
  但谢砚听见,他的呼吸慢慢平稳了下来。
  窗外,风停了。雪又开始下了,细细碎碎地落在屋顶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谢砚闭上眼睛。
  府城。那个人。沈家的灭门案。凤钿的秘密。
  这些事,他会一件一件地查清楚。
  不是为了正义,不是为了公道。
  是为了炕上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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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灭口
  王二狗被判斩监候的第七天,谢砚正在家里看书,赵捕头忽然来了。他没有骑马,是走着来的。从镇上到村子半个时辰的路,他走了一身汗,棉袄领口都湿了一圈。但谢砚注意到的不是他的汗,是他的脸色——灰白灰白的,像是几天没睡好觉,又像是刚吞了一只死老鼠。
  “怎么了?”谢砚放下书,站起来。
  赵捕头站在门口,没有进来。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板:“王二狗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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