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综就得谈恋爱(近代现代)——Kuraso

分类:2026

作者:Kuraso
更新:2026-05-08 21:00:32

  黎谙想了想,转发了那条微博,加了一行字:“我知道,别气了。”
  然后他把手机放在床头,闭眼。
  浴室的水声停了。牧归舟出来,擦着头发,走到床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他看到了黎谙的转发,也看到了评论区的新一轮爆炸。他看了很久,然后把手机放下,躺到床上。
  “我没气。”他说。
  “你发了那条微博。”
  “那是陈述事实。”
  黎谙睁开眼,侧头看着他。牧归舟的头发还没干透,几缕黑发搭在额前,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他的表情很平静,像什么都没发生。但黎谙注意到他的手——他的右手正攥着被子的一角,攥得很紧。
  “牧归舟。”黎谙叫他。
  “嗯。”
  “我不需要更好的。”
  牧归舟看着他。
  “你就是最好的。”黎谙说。
  牧归舟的嘴角动了动。他松开被子,伸手把黎谙揽进怀里,下巴抵着他的头顶。黎谙闻到了他身上沐浴露的味道,凉凉的,像冬天的风。
  “他比你大。”黎谙闷闷地说。
  “嗯。”
  “还比你丑。”
  “嗯。”
  “还觉得自己很了不起。”
  “嗯。”
  黎谙笑了。“你怎么只会说嗯?”
  牧归舟沉默了一会儿。“因为你在说。”
  黎谙没再说话。他闭上眼,听着牧归舟的心跳。窗外,巴黎的夜色很深,远处有一盏灯亮着,橘黄色的,像一颗很近的星星。
  过了很久,牧归舟开口了。“黎谙。”
  “嗯。”
  “你刚才说他比你大九岁?”
  “嗯。”
  “我记着了。”
  黎谙睁开眼,抬头看他。“记着干嘛?”
  “老东西。”说完低下头,在黎谙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很轻的吻。然后他关了灯,房间陷入黑暗。
  “睡觉。”他又说。
  黎谙在黑暗里笑了。他翻了个身,背靠着牧归舟的胸膛,感觉到那只手从后面伸过来,环住他的腰。握得很紧。
  第二天早上,黎谙醒来的时候,牧归舟已经不在床上了。他拿起手机,看到牧归舟又发了一条微博。是一张照片,拍的是巴黎的清晨,天空灰蓝灰蓝的,云很低。照片上配了一行字:“他不用更好的。他有了。”
  黎谙看了很久,然后笑了。他发了条消息给牧归舟:“你昨晚没睡好?”
  牧归舟秒回:“睡了。”
  “那怎么起这么早?”
  “在想事情。”
  “想什么?”
  “想怎么把你藏起来。”
  黎谙看着那行字,心跳快了一下。然后他打字:“藏不住的。我太亮了。”
  牧归舟回了一个表情。不是文字,是一只猫抱着一颗星星的图。黎谙存了下来,放进那个叫“他”的文件夹里。
  颁奖季来得比预想中快。
  一月初,金像奖提名名单公布。《长夜》入围了六个奖项:最佳影片、最佳导演、最佳男主角、最佳男配角、最佳原创剧本、最佳摄影。
  黎谙提名最佳男主角。牧归舟提名最佳男配角。


第62章 :获奖
  消息出来的时候,黎谙正在画室画画。牧归舟拿着手机走进来,站在他身后。
  “提名了。”
  黎谙没停笔,还在画那片黄昏的天空。“哪个?”
  “你,最佳男主角。我,最佳男配角。”
  黎谙的笔停了一下,然后继续画。
  “你不高兴?”牧归舟问。
  “高兴。”黎谙说,“但还没画完。”
  牧归舟看了看那幅画,画的是那天天快黑的时候,窗外的天空。颜色调得很准,和照片几乎一模一样。
  “画完了,会更高兴吗?”
  黎谙想了想:“画完了,就是另一件事了。”
  牧归舟没再问,他靠在门框上,看着黎谙画画。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黎谙的肩膀上,落在调色盘上,落在那些未干的颜料上。画室里很安静,只有笔刷触碰画布的沙沙声。
  “牧归舟。”
  “嗯。”
  “你紧张吗?”
  “紧张什么?”
  “颁奖礼。”黎谙说。
  “我该紧张吗?”牧归舟该拿的奖项差不多都拿了,说实话,在没拿过奖的时候,他都不紧张。
  “你难道不紧张我会不会拿奖?”
  “不紧张。”他说。
  “真的?”
  “真的。”牧归舟说,“我觉得你肯定能拿。”
  黎谙转头看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
  牧归舟笑了:“跟你学的。”
  黎谙翻了个白眼,转回去继续画画。
  但嘴角弯了,弯了很久。
  颁奖礼定在三月中旬,距离提名公布整整两个月。这两个月里,黎谙一边画画一边准备礼服。暮星送来了三套定制西装供他选择,一套黑色,一套深蓝,一套暗酒红。他
  选了暗酒红。
  “为什么是这套?”牧归舟问。
  “因为那天是黄昏颁奖。”
  “黄昏怎么了?”
  “黄昏是暮星的颜色。”黎谙说,“你不是拍过一张照片吗?天快黑了,它还亮着。”
  牧归舟想起来了。是他发过的那张照片,窗外的天空,暮星亮在黄昏里。
  “那我穿什么?”他问。
  “黑色。”
  “为什么?”牧归舟挑眉问道。
  “因为你要衬我。”
  牧归舟笑了:“好。”
  颁奖礼那天,黎谙起得很早,因为睡不着。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听窗外偶尔传来的鸟叫声。牧归舟还在睡,呼吸又轻又慢,像一只安静的猫。
  他转头看着牧归舟的睡脸。眉头微微蹙着,像在梦里还在想什么。他伸手,用指尖轻轻抚平那道蹙纹。
  牧归舟动了一下,没醒。
  黎谙笑了笑,收回手,继续看天花板。
  天慢慢亮了。
  红毯设在傍晚。
  黎谙穿着那件暗酒红的西装走出来的时候,现场有一瞬间的安静,惊艳。酒红色在他身上不张扬,不刺眼,像一杯陈年的红酒,沉淀着时间的光泽。
  记者区的闪光灯亮成一片。
  黎谙没有停留太久,微微颔首,然后继续往前走,牧归舟走在他后面,隔着几步的距离。他穿着黑色西装,剪裁利落,像一把收在鞘里的刀。没有领结,衬衫最上面一颗扣子解开,露出锁骨。
  有记者喊:“牧老师,看这边!”
  牧归舟侧头看了一眼,没有笑。但他的目光越过镜头,落在前面那个酒红色的背影上。那个背影停下来,等他。
  他加快脚步,走到他身边。
  两个人并肩走上台阶。没有牵手,没有对视,但所有人都觉得,他们之间有一种东西,比牵手更亲密。
  入场之后,他们被安排在第二排。南平坐在第一排,旁边是苏晚和其他主创。黎谙坐下以后,发现自己的手在微微发抖。不是害怕,是一种说不清的期待。
  牧归舟的手伸过来,在他手背上按了一下。
  “别抖。”
  “没抖。”
  “在抖。”
  黎谙把手翻过来,掌心朝上。牧归舟的手落在他掌心里,十指扣在一起。
  “还抖吗?”牧归舟问。
  “……不抖了。”
  颁奖礼开始了,主持人是圈内一位前辈,说话风趣,节奏很好。前几个奖项颁得很快,最佳摄影、最佳原创剧本都给了《长夜》。南平上台领最佳导演的时候,说了一句很短的话:“谢谢那个在月台上等我的人,虽然他没来。”
  台下有人鼓掌,有人红了眼眶。
  黎谙知道南平说的是谁。是那个他再也等不到的人。
  但现在以另一种形式活着,细想之下,黎谙还是会觉得遗憾。
  黎谙无声的叹了一口气。
  最佳男配角的奖项安排在中间。
  黎谙听见主持人念出提名名单的时候,心跳忽然快了半拍。不是紧张,是一种很奇怪的预感。
  “获奖的是——”主持人拆开信封,看了一眼,笑了,“牧归舟,《长夜》。”
  掌声雷动。
  黎谙转头看牧归舟。牧归舟的表情很平静,像早就知道。他站起来,整了整衣领,然后低头看了黎谙一眼。
  “等我。”他说。
  “嗯。”
  牧归舟走上台,从颁奖嘉宾手里接过奖杯。他站在麦克风前,沉默了几秒。
  “谢谢南平。谢谢《长夜》的所有工作人员。”他顿了顿,“谢谢那个在月台上等我的人。”
  台下有人笑了,有人哭了。
  牧归舟没有笑。他看着台下,看着第二排那个酒红色的身影。
  “我以前觉得,演戏是一个人的事。后来发现不是。演戏是把自己变成另一个人,然后让那个人替你说出你说不出口的话。”他停了停,“但这个角色,是我替他说了很多年说不出口的话,他应该谢谢我,同时这个角色也成就了我,所以我要谢谢他。”
  他举起奖杯,微微颔首,然后走下台。
  回到座位的时候,黎谙看着他,牧归舟坐下来,把奖杯放在膝盖上。
  “你说的是谁?”黎谙问。
  “当然是我。”
  黎谙伸出手,在座位底下握住了牧归舟的手。这一次,他没有抖。
  最佳男主角是最后一个奖项。主持人念出提名名单的时候,黎谙已经平静了。不是不在意,是觉得,不管得不得,都已经够了。
  “获奖的是——”主持人拆开信封,表情忽然变得很微妙。他看了看信封,又看了看台下,然后笑了。
  “黎谙,《长夜》。”
  黎谙没有动。他坐在那儿,像没听见。牧归舟轻轻推了他一下。
  “该上去了。”
  黎谙站起来,腿有点软,但走得还算稳。竟然有些紧张,他走上台,从颁奖嘉宾手里接过奖杯。奖杯很沉,握在手里,像握着一块石头。
  他站在麦克风前,沉默了很久。
  久到台下有人开始紧张。
  “我以前,”他终于开口,声音有点哑,“不知道自己能演成这样。谢谢南平,是你让我知道,有些话不说,也可以被听见。”
  他看着台下,看着牧归舟。牧归舟坐在那儿,安静地看着他,像很多年前在月台上等他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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