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综就得谈恋爱(近代现代)——Kuraso

分类:2026

作者:Kuraso
更新:2026-05-08 21:00:32

  “谢谢那个在月台上等火车的人。”他说,“他教会我一件事——有些等待,不是为了结果,是为了不辜负自己。”
  他举起奖杯,灯光照在奖杯上,折射出细碎的光。
  “谢谢你们,让长夜不再漫长。”
  掌声淹没了整个礼堂。
  黎谙走下台,回到座位。牧归舟看着他,伸出手。他把奖杯换到左手,右手握住了牧归舟的手。
  “你刚才说的是谁?”牧归舟问。
  “你猜。”
  他笑了,握紧黎谙的手,“当然也是我。”
  颁奖礼结束以后,他们没有参加庆功宴。南平说“你们不来会很可惜”,黎谙说“下次”。南平没再劝。他知道这两个人需要时间,需要安静,需要把今晚的一切慢慢消化。
  牧归舟在后台找到黎谙,黎谙还是坐在角落,伸着腿。
  上方的阴影晃了晃,黎谙抬眼。
  “黎先生在等人?”
  “嗯,等结婚对象?”
  “他好像迟到了,不如跟我走?”
  黎谙看着牧归舟伸出的手,将自己的手搭了上去,“私奔的话可要将我藏好,毕竟我未婚夫很喜欢吃醋。”
  两个小时后,便已经坐上了飞往意大利的飞机。
  “蓄谋已久啊牧老师。”
  黎谙坐在靠窗的位置,窗外是黑漆漆的夜,身旁是永不熄灭的灯塔。
  “你那次是在跟谁打电话?”
  牧归舟明知故问,“哪次?”
  “你说呢?”
  “一个表姐的小孩过生日,问我去不去。”
  黎谙想起两人那次的的对话,忍不住笑道,“好幼稚。”
  “不幼稚,刚刚好。”
  “怎么刚刚好?”
  “宝宝想要,宝宝得到。”
  “嗯?”
  “你说你有一个结婚对象,那就只能是我。”牧归舟语气平淡,但十分自信。
  黎谙偏头,恰好牧归舟也转过脸看他,“万一我真有呢?”
  “小三上位,满意了?”牧归舟掐了一下黎谙的脸,把人按在怀里,“睡觉。”
  黎谙软乎乎的问,“你怎么不早些来找我?”问完又想起,季梁泽来问联系方式,还要了个不中用的,“算了,你也不怎么碰得到我。”
  “嗯。”
  其实牧归舟刚回国的时候,就找过黎谙,但黎谙的圈子真的不好进,不管是黎家的人还是黎谙的朋友,一个个跟铜墙铁壁一样。
  想使些手段又怕黎谙知道会生气。


第63章 :记忆
  五月的翁布里亚,连风都是柔软的。
  车子沿着缓坡向上,穿过两道爬满野蔷薇的古老石柱门,最后停在一小片精心修剪的柏树林前。引擎熄灭后,世界骤然安静,只剩下风吹过橄榄树叶的沙沙声,和远处若隐若现的教堂钟鸣。
  “到了。”牧归舟解开安全带,侧头看黎谙。
  黎谙没动。
  他透过车窗,望着前方。
  那里没有传统庄园气派的门楼,只有一道低矮的、用本地灰石垒成的院墙,墙头盛开着蓬松的白色玛格丽特菊。
  一扇厚重的橡木门虚掩着,门上的铁艺是简单的几何线条,中心镶嵌着一小片切割成橄榄叶形状的墨绿色玻璃。
  和他先前打开的那个黑丝绒盒子时,看到的一模一样。
  连门上那片玻璃折射阳光的角度,都分毫不差。
  牧归舟先下车,绕到副驾这边,替他拉开车门,温润的草木香气和阳光烘烤石头的味道扑面而来。
  黎谙深吸一口气,才迈步下车。
  脚踩在碎石小径上,发出细微的声响。他走得很慢,目光扫过每一处细节:左手边那排刚抽出新芽的葡萄架,右手边那个尚未注水、但池壁贴满蓝色马赛克瓷砖的泳池轮廓,远处那几棵姿态优美的老橄榄树的位置……
  全都对得上。
  精确到令人心悸。
  黎谙沿着小径,一步一步往里走。
  他拉着牧归舟走到客厅那面巨大的玻璃窗前。
  窗外,金色的阳光正将整个山谷涂抹成油画的色调,绿得层次分明,远处红瓦的农舍像散落的积木。
  “这里,”黎谙指向那片预留的空白墙壁,“我要挂我刚画完的那幅画。”
  “好。”
  “那里,”他指向画室,“你要陪我画画,不准喊无聊。”
  “好。”
  “泳池夏天要注满水。”
  “好。”
  “冬天壁炉要一直烧着。”
  “好。”
  “橄榄树要种更多,还要蓝花楹。”
  “已经在订了,下个月运到。”
  “豆腐……”黎谙顿了一下,“豆腐如果接不过来,就再养一只吧。”
  “好。”
  黎谙停下来,转头看他:“你怎么什么都说‘好’?”
  牧归舟也看着他,眼神深邃而平静:“因为这里是你的,你说了算。”
  “你刚才还说,是我们的。”黎谙提醒他。
  “是我们的。”牧归舟点头,“但支配权,归你。包括我,这是规则。”
  黎谙看了他半晌,忽然凑过去,很轻地咬了下他的下巴。
  “那就这么定了。”他宣布,然后转身,像个终于拿到钥匙的主人,开始真正地、兴致勃勃地规划,“这面书架,我要放艺术史和科幻小说!这边要摆一个大到可以躺上去的沙发!厨房的烤箱要大,我要学做蛋糕!还有……”
  他的声音在空旷明亮的屋子里回响,充满了鲜活的生命力。
  牧归舟跟在他身后,看着他雀跃的背影,看着阳光在他发梢跳跃,看着这个曾经只存在于模型和想象中的空间,因为他的存在而瞬间被注入了灵魂。
  这才是牧归舟梦寐以求的家。
  清晨,庄园主卧。
  黎谙先醒,阳光透过亚麻窗帘,在牧归舟沉睡的侧脸上投下柔和的光斑,牧归舟在床上的时候一直都掌控欲极强,昨晚却十分温柔。
  他静静看了一会儿,然后极轻地起身,赤脚踩过温润的橡木地板,推开通往私人露台的玻璃门。
  五月的晨风带着凉意,拂过他仅着丝质睡袍的身体。眼前是起伏的绿色丘陵,他们的橄榄树林在薄雾中若隐若现,泳池的水面折射着破碎的波光。
  “看呆了?”低沉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带着刚醒的沙哑。一件温暖的羊绒披肩随即落在他肩上,牧归舟的手臂从后面环过来,下巴搁在他发顶。“冷。”
  “不冷。”黎谙向后靠进他怀里,汲取更多体温,“就是觉得……像梦。”
  牧归舟没说话,只是收紧了手臂,吻了吻他耳后。
  两人就这么静静站着,看太阳完全跃出地平线,将整片山谷染成蜂蜜般的金色。
  黎谙对于布置两人的家十分有热忱,跑来跑去,累得够呛,牧归舟自然也没闲着。
  “挂这里。”
  牧归舟将画挂上去后,黎谙一番审视又觉得不太满意,“还是刚才那个地方合适一点。”
  “好像色彩不是很搭,挂另一幅吧。”
  牧归舟半分不反驳,埋头苦干,“那你把另一幅递给我。”
  “算了,后面再弄,也没有一天就能干完的活。”黎谙见牧归舟身上沾了灰,“你先去洗澡。”
  牧归舟被黎谙推进浴室,还不忘说道,“我洗完澡去做饭,你别动。”
  “放心,我肯定不进厨房捣乱。”黎谙十分有自知之明,他没什么做饭的天赋,之前切菜切了手,把牧归舟都整急眼了。
  黎谙窝在沙发里玩手机,听见牧归舟在叫他,应了声,“怎么了?”
  “给我找一下衣服。”
  “噢。”黎谙刚才把人推进浴室,确实是忘了这茬,“你等等。”
  黎谙对衣帽间不怎么熟悉,把装小东西抽屉挨个拉了一遍,不曾想看见一个有些眼熟的东西。
  是一条驼色的围巾,左下角还绣着黎谙的英文名。
  黎谙将围巾放了回去,转身给牧归舟送衣服。
  那条围巾唤起了黎谙脑海中一些被尘封的记忆。
  他大概知道他跟牧归舟第一次见面是在何时了。
  时间倒流回数年前,美国罗德岛,十二月。
  寒风像刀子一样刮过普罗维登斯破败的街道。那年冬天的期末课题是破败的生机,黎谙背着画板和相机,几乎跑遍了城里所有被遗忘的角落。那天傍晚,他为了捕捉最后一点天光,钻进了城西一个几乎被遗弃的小广场。
  广场中央的喷泉早已干涸,池底积着肮脏的雪和垃圾。巴洛克式的雕塑残缺不全,天使的翅膀断裂,石兽的眼睛空洞。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尿液和潮湿石头的气味。
  就在那座残破的喷泉边,他看到了一个人。
  那人背靠着冰冷的大理石池壁,坐在阴影里。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沾满污渍的白衬衫,袖子胡乱卷到手肘,露出的手臂上有几道新鲜的血痕。他低着头,深棕色的头发被汗水或别的什么液体黏在额前,脸上有干涸和新鲜混合的血迹,从眉骨蜿蜒到下颌,在苍白的皮肤上触目惊心。
  他似乎在忍受某种剧痛,呼吸粗重,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着。
  一个在寒夜里受伤、落魄不堪的流浪汉,或者遭遇了抢劫的倒霉鬼,这是黎谙瞬间的判断。罗德岛的冬天能冻死人,这人穿成这样待在这里,简直是在自杀。
  几乎是本能,黎谙摘下了自己脖子上那条还带着体温的羊绒围巾,又掏出身上所有的现金,不多,大概七八十美元,是准备等会儿去买热咖啡和晚餐的。
  他走近,将围巾和钱一起递过去。
  “嘿,你还好吗?这个……你先用着。前面几个街区有救助站,或者你需要我帮你叫救护车吗?”他的英语还带着点青涩的腔调,但语气是真诚的关切。
  那人慢慢抬起了头。
  那是黎谙第一次看清这张脸。血迹和狼狈掩盖不住五官的深刻轮廓,尤其是那双眼睛——即使在如此虚弱和疼痛的状态下,依然锐利、冰冷,像结了冰的深潭,没有丝毫求助或感激,只有一种近乎戒备的审视,以及……一种黎谙当时无法理解的、复杂的晦暗。
  那人看了看他手里的围巾和钱,又看了看他,没有接。
  时间仿佛凝固了几秒,只有寒风呼啸而过。
  就在黎谙以为对方可能听不懂英语,或者已经意识不清时,那人忽然伸手,一把抓过了围巾和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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