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综就得谈恋爱(近代现代)——Kuraso

分类:2026

作者:Kuraso
更新:2026-05-08 21:00:32

  书房在二楼走廊尽头。管家推开门,里面是一间很大的房间,四面墙都是书架,从地板到天花板,塞得满满当当。一张巨大的橡木书桌摆在窗前,桌上摊着地图和文件,旁边放着一副西洋棋。
  书桌后面坐着一个老人。
  他看起来很老,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但眼睛很亮,是那种见过太多东西、却还没失去兴趣的亮。他穿着一件深色的粗花呢西装,领带系得一丝不苟,手里拿着一支钢笔,正在文件上写字。
  “爷爷。”牧归舟说。
  老人抬起头,看了牧归舟一眼,又看了黎谙一眼。
  “来了。”他说。声音不大,但很稳,像石头扔进深水里,没有回音。
  “这是黎谙。”牧归舟说。


第65章 :小可爱
  老人放下笔,靠在椅背上,打量着黎谙。那种打量不是审视,也不是好奇,是一种很古老的、很习惯的、像看一幅画或一匹马一样的打量。
  黎谙很熟悉,他看藏品的时候,估量价值也是这个眼神。
  “你就是那个画画的。”他说,不是问句。
  “我是。”黎谙说。
  老人点了点头。“坐。”
  黎谙在沙发上坐下,牧归舟坐在他旁边。
  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老人看着他们,沉默了一会儿。
  “房间准备好了。管家会带你们去。”他说,然后低下头,继续写字。
  牧归舟站起来,“那我们先去休息。”
  老人没有抬头,只是摆了摆手。
  出了书房,黎谙小声说:“你爷爷看起来不好相处。”
  “他是不好相处。”
  “那你喜欢他吗?”
  牧归舟想了想,“尊重他。”
  “和喜欢不一样。”
  “嗯。”
  黎谙没有再问。他跟着管家走过长长的走廊,经过一扇又一扇紧闭的门。每扇门后面都好像有人,又好像没有。
  这座城堡里住着很多人,但听不到声音。
  晚上的宴席,是牧归舟的爷爷——阿兰斯公爵为黎谙接风而设的。
  餐厅很大,长桌能坐二十个人,但只坐了十几个。黎谙坐在牧归舟旁边,对面是一个看起来四十多岁的男人,眉眼和牧归舟有几分相似,但更圆润,更精明。他旁边坐着一个年轻女人,金发,妆容精致,笑容标准。
  “这是你大伯家的堂兄,菲利普。”牧归舟低声介绍,“旁边是他妻子,凯瑟琳。”
  黎谙点了点头。菲利普朝他举杯,笑容很得体。“黎先生,久仰。”
  黎谙也举杯,笑了笑。“叫我黎谙就好。”
  菜一道一道上来,每一道都很精致,但每一道都很小。黎谙吃完前菜,觉得更饿了。他看了看牧归舟,牧归舟正在和旁边的一个人说话。那个人年纪更大一些,头发稀疏,戴着一副金边眼镜。
  “那是你三叔家的堂兄,爱德华。”牧归舟抽空告诉他。
  “你家的亲戚真多。”
  “嗯。”
  “都住在这里?”
  “不全是。今天都来了。”
  黎谙看了看长桌上的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的在说话,有的在吃饭,有的在看他。他们的表情都很克制,像在参加一个必须出席的仪式。
  “他们为什么都来了?”黎谙小声问。
  牧归舟沉默了一下。“因为你。”
  黎谙愣了一下。
  “他们想看看,我带了什么样的人回来。”
  黎谙放下刀叉。“那你觉得,他们会怎么看我?”
  牧归舟看着他,目光很平静。“不重要。”
  黎谙笑了。“对你不重要。对我也不重要。”
  牧归舟的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笑,但忍住了。
  晚宴进行到一半,阿兰斯公爵站起来,举杯。
  “欢迎黎谙。”他说。就四个字,没有多余的话。所有人都举杯,然后继续吃饭。黎谙觉得,这大概是他在英国喝过的、最安静的一杯酒。
  第二天一早,黎谙醒了。
  窗外的天还是灰的,看不到太阳。他躺在床上,听了一会儿风声,然后起床洗漱。牧归舟已经不在房间了,床头柜上放着一张纸条:“去书房谈事,早餐在楼下。”
  黎谙穿好衣服,下楼。餐厅里只有管家和一个佣人,早餐摆在那里,英式的,有烤面包、煎蛋、焗豆和红茶。他吃了一点,觉得不如牧归舟做的番茄炒蛋。
  吃完早餐,他在城堡里转了一圈。大厅、长廊、图书室、台球室、小教堂。每一间房间都很大,都很安静,都像没有人住。他在一幅肖像画前停下来,画上是一个年轻男人,穿着军装,眉眼和牧归舟很像。
  “那是牧归舟的祖父年轻时候的样子。”
  黎谙转头。
  是菲利普的妻子,凯瑟琳。她站在走廊那头,手里端着一杯咖啡,笑容还是那么标准。
  “很帅。”黎谙说。
  “嗯。查德威克家的男人都长得不错。”她走过来,站在黎谙旁边,也看着那幅画,“但脾气嘛,就不一定了。”
  黎谙笑了笑,没接话。
  “你和阿利斯在一起多久了?”她问。
  “几年了。”
  “几年?”她似乎有些惊讶,“我以为你们刚在一起不久。”
  “为什么?”
  她笑了笑,“因为阿利斯看起来不像会长期和一个人在一起的人。”
  黎谙看着她,语气笃定,“他会的。”
  凯瑟琳的笑容没有变,“你对他很有信心。”
  “他对我也是。”
  凯瑟琳沉默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那就好。”她转身走了。
  黎谙看着她的背影,觉得这个女人至少没有恶意。但她说的那句话,像一根很细的针,扎了一下,不太疼,有些膈应人。
  上午,牧归舟还在书房。黎谙不想打扰他,决定去花园走走。管家给他指了路,他穿过大厅,推开一扇侧门,走进了一个很大的花园。
  冬天的花园没什么好看的。草坪枯黄,花坛光秃秃的,只有几棵冬青和松树还绿着。黎谙沿着碎石小路走了一会儿,风很大,吹得他耳朵疼。他正准备回去,迎面走来一个人。
  是菲利普。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厚大衣,围着一条浅灰色的围巾,看起来像刚从杂志里走出来的。他看到黎谙,笑了。
  那女人有句话倒是没说错,查德威克家的人长得都不错。
  “黎先生,怎么一个人在花园里?阿利斯没陪你?”
  “他在忙。”
  “查德威克家的事总是很忙。”菲利普走过来,和他并肩走着,“他从小就忙。忙学业,忙生意,忙那些我们这些‘不争气’的兄弟姐妹没能力忙的事。”
  黎谙听出了他话里的刺,但没有接,两口子一个德性。
  “你知道他小时候什么样吗?”菲利普问。
  “什么样?”
  “不说话,不笑,不跟任何人玩。一个人坐在窗边,看着外面。像……一尊雕像。”他想了想,“后来他离开了,去剑桥,去拍电影,去中国。然后他回来了,带着你。”
  黎谙停下来,看着他。“你想说什么?”
  菲利普也停下来,看着他,笑容还在,但眼睛没有笑。“没什么。只是觉得,他变了很多。”
  “变好了?”
  “变了。”菲利普没有说好还是不好,只是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黎谙站在花园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冬青丛后面。
  风又大了,吹得他眼睛疼。黎谙裹紧大衣,往回走。
  下午,天终于放晴了一会儿。
  云层裂开一道缝,透出一小片淡蓝色的天。黎谙坐在客厅的窗边,看着外面的花园,手里拿着一杯红茶,正无聊地数窗玻璃上有多少道雕花裂痕。
  一个小女孩从门口探出头来。
  她很小,大概六七岁的样子,金色的头发卷卷的,扎着两个小辫子,脸圆圆的,眼睛是浅蓝色的,像两颗玻璃珠。她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连衣裙,外面套着件白色的小开衫,脚上是一双黑色的小皮鞋,袜子边上有蕾丝。
  她看着黎谙,黎谙也看着她。
  “你是谁?”她问。声音软软的,带着一点英国腔。
  “我叫黎谙。你呢?”
  “海瑟。”
  “海瑟,你好。”黎谙放下茶杯,“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我住在这里。”她走进来,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坐下,腿太短,够不到地面,晃悠晃悠的。
  “你住在这里?你的爸爸妈妈呢?”
  海瑟低下头,晃悠的腿停了一下。“他们去天上了。”
  黎谙愣了一下。他看着她,她的睫毛很长,垂下来的时候,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对不起。”他说。
  海瑟抬起头,看着他。“你是亚力的朋友吗?”
  “嗯。我是他的……伴侣。”
  “伴侣是什么?”
  黎谙想了想,“就是一直在一起的人。”
  海瑟歪着头,像在理解这句话。然后她笑了,露出一颗缺了的门牙。“那很好,亚力总是一个人。”
  黎谙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个小女孩和这座城堡里的所有人都不一样。她的笑是真的,不标准,不克制,不带着任何目的。
  “你会下棋吗?”黎谙问。
  “会一点。爷爷教过我。”
  “那我们下棋?”
  海瑟的眼睛亮了。
  他们下了三局棋。黎谙故意输了两局,赢了一局。海瑟赢了的时候,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缺了门牙的嘴咧得大大的。
  黎谙看着她,觉得这座灰蒙蒙的城堡里,终于有了点颜色。
  下完棋,黎谙送海瑟回房间。
  她的房间在三楼,比别的房间小一些,但很温暖。墙上贴着她画的画——太阳、花朵、一只歪歪扭扭的猫。床头放着一个布偶兔子,耳朵被揉得皱巴巴的。
  “晚安,海瑟。”黎谙说。
  “晚安。”海瑟抱着兔子,钻进被子里。
  黎谙关上门,转身,看到走廊那头站着一个人。
  是爱德华,牧归舟二伯家的堂兄。他靠在一扇窗前,手里夹着一根烟,烟雾在灰暗的光线里慢慢散开。
  “黎先生。”他点了点头。
  “爱德华先生。”黎谙也点了点头。
  爱德华吸了一口烟,慢慢吐出来。“海瑟是个好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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