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综就得谈恋爱(近代现代)——Kuraso

分类:2026

作者:Kuraso
更新:2026-05-08 21:00:32

  动作算不上友好,甚至有些粗暴。
  然后,他用一种极其嘶哑、却异常清晰的英语,一字一句地说:
  “一个人在外面,不该对陌生人如此好心。”
  声音冷得像此刻的风,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警告意味,完全不像一个刚刚接受了施舍的人该有的态度。
  黎谙愣住了。
  他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回应,一股混合着错愕、难堪和被冒犯的怒气涌了上来。
  没等他反应,那人就已经扶着喷泉边缘,有些踉跄地站了起来。他甚至没有再看黎谙一眼,将围巾往脖颈间一绕,攥着那点钞票,转身,迅速消失在了广场另一侧更深的阴影与巷道里。
  动作快得根本不像一个重伤的人。
  黎谙站在原地,手里还维持着递出的姿势,寒风灌进他空荡荡的脖颈,激起一层鸡皮疙瘩。好半天,他才反应过来,气得对着那人消失的方向用中文骂了一句:
  “有病吧!国外的人果然不识好歹!白瞎我一条围巾……还是我妈送的!”
  他心疼极了那条围巾,更憋屈于自己的善意被如此冰冷地践踏。那个满脸是血、眼神冰冷得像野兽一样的家伙,和他那番莫名其妙的警告,成了黎谙那个糟糕冬天里一个荒诞又可气的注脚。
  后来,他很快被繁重的课业、紧接着的假期旅行、以及回国后截然不同的生活浪潮淹没,这个不愉快的小插曲,便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悄无声息地沉入了记忆的底层,再未想起。
  “在发什么呆?”牧归舟用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走到了黎谙的身后。


第64章 :老头子
  黎谙转过来,仔仔细细地看着牧归舟的脸,有些懊恼,“明明一眼就该认出来的。”
  但黎谙觉得这事也怪不得他,当时牧归舟实在是过于狼狈,完全没有办法将两个人联系在一起,而且不太愉快的回忆,黎谙也不是很愿意回想。
  牧归舟的身体有片刻僵硬,“你想起来了?”
  “可算是想起来了,那个在罗德岛冬天,收了我的围巾和钱,还骂我不该好心的混蛋流浪汉。”黎谙嘴角翘起,“你一直不说,是不是觉得初遇不太体面?”
  “嗯,而且很后悔当时凶了你。”
  “那你道个歉。”
  “对不起……”
  “没关系。”黎谙捧着牧归舟的脸,“我替当时的黎谙原谅你了。”
  牧归舟将人抱在怀里,眼圈泛红,“对不起,我当时遇到一些事,怀疑突然出现的人不怀好意。”
  黎谙拍了拍他,“那后面怎么又接受了?”
  “你漂亮得像天使,我想,天使总不会骗我。”
  黎谙不难猜到,当时牧归舟应该是家族内乱,才被害得如此狼狈,不过牧归舟不是很喜欢提查德威克的事,黎谙想了想便没追问。
  “我饿了。”
  “我去做,入乡随俗,吃意大利面怎么样?”
  “好。牧老师把我的围巾保存地这么好,我再送你一个东西吧。”黎谙眨了眨眼,有些狡黠,“你可得好好保管。”
  “跟你有关的东西,我都有好好保存。”
  黎谙拉过牧归舟的手,将一个银色指环套进了牧归舟的无名指。
  牧归舟像是傻了,半天没反应,黎谙拿出另一枚戒指,把自己的手伸了过去,“该我了。”
  牧归舟手都在抖,好不容易将戒指给黎谙戴上。
  “牧归舟,你冷静一些。”
  “不好意思,”牧归舟深吸了一口气,“我冷静不了。”
  黎谙被按着亲了一通,嘴巴都快木了,肚子也唱起了空城计,终于把牧归舟推开了些,“虽说有情饮水饱,但光亲也不顶肚子饿,快去做饭。”
  被推开的牧归舟有些不满,黎谙捏着牧归舟的下巴,哄道,“老公,你先让我吃饱,我再喂你。”
  好哄的牧归舟听话地去了厨房。
  黎谙像个人形挂件挂在牧归舟身上,一开始还只是看着牧归舟切西红柿,陶瓷刀动作很轻,刀肉切入果肉时发出轻微的、令人愉悦的沙沙声。手腕带动手臂,动作简洁利落,每一刀都透出一种游刃有余的控制力,随着切菜的动作,小手臂上的线条时而紧绷时而舒展。
  牧归舟的动作很轻松,但那种全神贯注于一件简单事情的姿态,有一种介于居家随意和男性力量之间的微妙平衡……
  黎谙觉得喉咙有点发干,手也逐渐变得不老实,像一位尾滑溜的鱼,先前还搭在肩上的手,此时已经顺着牧归舟的领口钻了进去,厨房中流畅的节奏突然断开。
  “别闹,不想吃饭了?”
  “我改主意了,先吃你也是吃。”
  黎谙在牧归舟耳边吹气,牧归舟没有应声,只是将手里的刀放下,放热水洗了手再慢条斯理的擦干。
  然后两人的位置便换了过来,黎谙被困在料理台和牧归舟之间,身体只能后仰,黎谙虽然柔韧性不错,但一直维持这个动作还是有些累,轻轻推了推牧归舟的肩,又将人拉回抱住,牧归舟了然的提住黎谙的腰,把人抱了上去。
  等黎谙把真正的晚饭吃到嘴里的时候,已经快九点,黎谙脑子晕乎,机械的往嘴里塞东西,看着十分好玩,牧归舟给他夹什么就吃什么,也不给反馈,牧归舟故意问道,“不好吃?”
  黎谙抬起头,反应了一下,“你比较好吃。”
  两人重欲,对欲望也十分坦诚,这种话张口就来,牧归舟笑了笑,给黎谙又夹了一筷子黄油蘑菇,“那你可以留着吃宵夜。”
  牧归舟洗碗的时候黎谙溜了出去,坐在泳池边的躺椅上,脱了鞋,把脚浸入微凉的水中,仰头看星空。
  牧归舟很快就找了过来,手里还拿着两个酒杯和一瓶桃红,他在黎谙身边坐下,递过一杯。
  黎谙喝了一口酒,然后皱眉,“这酒……有点酸。”
  “第一次酿嘛。”牧归舟笑,凑过去就着他的杯子又尝了一口,“我觉得还好,有橄榄叶的味道。”
  “是你心理作用。”
  “真的有。”
  两人幼稚地争论了几句,然后一起笑起来。
  星空低垂,仿佛触手可及。
  “牧归舟。”黎谙忽然轻声叫他的名字。
  “嗯?”
  “谢谢。”黎谙看着星空说,“谢谢你给的……家。”
  牧归舟沉默片刻,伸手握住他浸在水中的脚踝,温暖的掌心贴着微凉的皮肤。
  “该说谢谢的是我。”他的声音在夜色里格外低沉,“谢谢你……愿意停泊。”
  黎谙转头看他,月光下,牧归舟的侧脸线条温柔得不可思议。
  他倾身过去,吻了吻牧归舟的嘴角,尝到了桃红酒微酸的回甘,和独属于这个人的、永恒的安全感。
  “不是停泊。”黎谙在他唇边低语,气息温热,“是归航。”
  橄榄花的香气在夜风中弥漫。
  星河在上,爱人在侧。
  此间即是归宿,再无远航。
  黎谙在翁布里亚停留的时间不多,原因是查德威克家的固执老头,竟然旁敲侧击让他们回去。
  十二月的英国,像一块浸透了水的灰抹布。
  黎谙从希思罗机场出来的时候,天是灰的,地是湿的,连空气都是那种拧不干、晒不暖的阴冷。他裹紧大衣,坐进车里,看着车窗外的风景从伦敦的钢筋水泥慢慢变成肯特郡的荒芜田野。
  牧归舟坐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正在看。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领子竖起来,遮住了半边下颌。从侧面看过去,他的鼻梁像刀削一样,眉眼在灰蒙蒙的天光下显得格外冷硬。
  “冷吗?”他问,没抬头。
  “还好。”
  “暖气开大一点。”他对司机说。
  黎谙笑了一下。“我又不是小孩子。”
  牧归舟放下文件,转头看他。那双眼睛在灰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深,像冬天的湖面,平静,但底下不知道藏着什么。
  “查德威克庄园,”他说,“和你去过的地方都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冷。不是天气的冷。”
  黎谙看着他,等他说下去。
  “那里的人,”牧归舟顿了顿,“不太会笑。”
  黎谙想了想。“你会笑吗?”
  牧归舟愣了一下。
  “你小时候,”黎谙说,“在那里长大,你会笑吗?”
  牧归舟没有回答。他转过头,继续看文件。但黎谙看到他的嘴角动了一下,很轻,像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其实上次去庄园的时候,黎谙就已经说过类似的话。。
  车子开了两个小时,窗外的风景从田野变成树林,从树林变成荒原,最后,在一片灰蒙蒙的天幕下,查德威克庄园出现了。
  它比黎谙想象的要大,也比黎谙想象的要旧。灰色的石墙爬满了枯藤,哥特式的尖顶刺进低垂的云层,像一只蹲伏在荒原上的巨兽。铁门缓缓打开,车轮碾过碎石路,发出沙沙的声响,在空旷的庭院里回荡。
  黎谙下车的时候,一阵风迎面扑来,带着泥土和朽木的气味。他缩了缩脖子。
  “这里确实冷。”他说。
  牧归舟站在他旁边,看着这座他长大的房子,表情没有变化。
  “走吧,”他说,“爷爷在等。”
  查德威克庄园的内部,比外观要温暖一些。
  大厅里燃着壁炉,火烧得很旺,橘红色的光映在深色的橡木护墙板上,把那些古老的家族肖像画照得忽明忽暗。天花板上垂下一盏巨大的水晶吊灯,但没开,只有壁炉的光和几盏落地灯,让整个空间显得幽深而静谧。
  一位头发花白的管家迎上来,穿着笔挺的黑色西装,表情恭敬但不谄媚。
  “牧归舟少爷,黎谙先生。老公爵在书房等你们。”
  黎谙跟着牧归舟穿过长廊,经过一幅又一幅肖像画。画上的人都有着相似的眉眼——高鼻梁,薄嘴唇,眼神冷淡,像在看一个不值得看的地方,黎谙上一次见到的基本都是美人图。
  “这些都是你们家的人?”黎谙小声问。
  “大部分是。有几个是联姻进来的。”
  “看起来都不太高兴。”
  “他们确实不太高兴。”
  “为什么?”
  牧归舟想了想。“因为这里是查德威克。”
  黎谙没听懂,但他没有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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