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我能哄好那个疯批剑尊(玄幻灵异)——宁玉髓

分类:2026

作者:宁玉髓
更新:2026-05-07 21:12:34

  裴寂的眼泪掉下来了。那滴泪就从眼角滑下来,落在白发上,落在染血的衣襟上。
  他的手终于落下去了。
  指尖碰到温让的脸,轻得像怕把他碰碎。触感冰凉,皮肤底下几乎感觉不到温度,只有那层快要灭掉的神魂之火,在他指尖底下微弱地跳动着。
  温让笑了。
  嘴角往上弯了一下,牵动了脸上的伤口,血又往外渗了一点。可他还是在笑,笑得很好看。
  他张了张嘴,想说话。
  喉咙里那口气没压住,一口鲜血猛地涌上来,从他嘴里喷出来,溅在裴寂的白衣上。
  温让的身体开始往下倒。
  裴寂的瞳孔骤然缩成了一个点。
  那只还停在温让脸上的手猛地收紧,五指插进温让汗湿的发间,另一只手从他肋下穿过去,死死扣住他的腰。他往前跨了一步,把温让整个人揽进怀里。
  温让的头靠在他肩上,没有一点力气,整张脸埋在他颈窝里,血蹭了他一脖子。
  裴寂抱着他,手臂收得很紧,紧到手臂上的伤口又开始往外渗血。
  温让的身体冰凉。隔着几层衣服,裴寂都能感觉到那股冷意,从温让的胸口传过来,渗进他的骨头里。
  温让的呼吸很弱,弱到裴寂要把耳朵贴在他唇边才能听见。那口气进得少出得多,每一下都像是最后一次。
  裴寂低着头,额头抵着温让的头顶。
  白发的发梢垂下来,盖住了温让的半张脸。
  温让会消失吗?
  那他怎么办?
  裴寂不敢想这个问题。
  他只能抱着怀里这个越来越冷的人,把脸埋进温让被血浸透的发间,喉咙里挤出一个破碎的声音。
  温让的手动了一下。
  很轻,只是指尖蜷了蜷。
  那只手垂在身侧,血糊了满手。
  那几根手指一点一点地往上抬,抬到裴寂腰侧,抓住了他的衣料。
  力道很轻,像小孩拽着大人的衣角。
  可裴寂浑身一震。
  他猛地抬起头,低头去看温让的脸。温让的眼睛半睁着,瞳孔已经开始涣散,可他还是在看裴寂,用最后那一点力气,认认真真地看着他。
  嘴唇在动。
  裴寂低下头,把耳朵贴过去。
  温让的嘴唇贴着他的耳廓,气若游丝,声音轻得像风一吹就会散。
  “……师尊……别怕……”
  裴寂的眼泪砸在温让脸上。
  温让的眼睛终于闭上了。睫毛颤了最后一下,垂下去,不动了。抓在裴寂腰侧的那只手也松了,手指一根一根地张开。
  裴寂抱着他,跪了下去。
  膝盖砸在泥地里,溅起的血水打湿了他的衣袍。他没有感觉,什么感觉都没有了,怀里这个人冰凉的身体是他唯一还能感知到的东西。
  他把温让抱得更紧了,紧到两人的骨头都在响。他把脸贴在温让冰凉的额头上,闭上了眼睛。
  周围的声音他全都听不见了。
  【作者有话要说】
  我一直在哭(iДi)


第108章 都该死
  裴寂跪在地上,怀里抱着温让。
  他已经试过了。
  把自己那点灵力往温让体内送,送进去就没了,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经脉疼得像有人在里头拿刀剜,他咬着牙继续,送到丹田发空,送到眼前一阵一阵发黑。
  没用。
  怀里这具身体越来越凉,凉得他指尖都在发僵。
  温让的头靠在他肩上,呼吸已经轻到几乎感觉不到了。
  上一次和下一次之间隔得太久,久到裴寂以为那就是最后一次,然后那口气又来了,细细凉凉的,拂在他脖子上。
  每来一次,他的心就被揪起来一次,像有人拿手攥着,攥得他喘不上气。
  裴寂把手臂收紧了一点。不敢太紧,怕把人勒坏了。可他更怕一松手,这人就从怀里滑下去了,滑进那片血泥里,再也捞不起来。
  他低着头,额头抵着温让的头顶。白发的发梢垂下来,遮住了两个人的脸。
  “温让。”
  他叫了一声。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
  没反应。
  “让儿。”
  还是没反应。
  裴寂的喉咙动了一下。
  他抬起头,用拇指去擦温让脸上的血。
  擦不干净,血已经干了,一抹就糊开,越擦越花。
  他手指抖得厉害,擦了几下就擦不下去了,只能停在那儿,指腹贴着温让冰凉的颧骨。
  那皮肤底下没有温度,像是寒冬腊月里摸到的一块石头。
  裴寂把掌心整个贴上去,想用自己的体温把那点凉意捂热。
  可他的掌心也是凉的,血流得太多了,整个人都快凉透了。
  他忽然觉得荒唐。
  他连自己都暖不了,拿什么去暖别人?
  可他还是贴着,一动不动。
  裴寂跪在泥地里,浑身上下全是血,分不清是他自己的还是温让的。
  白衣服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黏糊糊地贴在身上。
  他抱着温让,整个人缩成一团,像一座快要塌了的山,裂缝从山顶一直裂到山脚,随时都会碎成一地。
  掌门脚步顿了一下,快步走过去。
  身后跟着药堂长老和几个弟子。没人说话,脚步声在血泊里踩出啪嗒啪嗒的声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尖上。
  掌门蹲下身,伸手想去探温让的脉搏。
  手还没伸到,裴寂猛地抬头,那双眼睛死死盯着他,像被逼到绝路的野兽,眼眶红得吓人,眼底布满了血丝,却没有眼泪。
  眼泪已经流干了。
  掌门的手停在半空。
  “裴寂,让他看看吧。”
  裴寂没动。他盯着掌门看了看,眼珠一动不动,像是不认识这个人了。
  然后他慢慢低下头,把脸埋回温让发间,手臂又收紧了一点。
  掌门冲药堂长老使了个眼色。长老小心翼翼地上前,两根手指搭在温让垂落的手腕上。
  一触之下,长老的脸色就变了。
  那皮肤冰凉,底下的脉搏若有若无,像一根快断的线,风一吹就会崩开。他换了几个位置去探,从手腕探到颈侧,又从颈侧探到心口。
  越探他的脸色越白,白得像纸。
  掌门低声问:“怎么样?”
  长老站起身,走到掌门身边,压低了声音说了一句话。声音很低,可裴寂听见了。
  “神魂将灭。”
  四个字,每个字都像一把刀,从裴寂耳朵里扎进去,扎进脑子里,扎进心口里,搅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翻涌。
  裴寂猛地抬头,看向药堂长老。那双眼睛里没有眼泪了,干涩发红,像烧干了的炭火,裂开了几道口子,里头全是灰。他张了张嘴,喉咙里挤出一个字:“……救。”
  长老没说话,摇了摇头。
  那一下摇头很轻,轻到几乎看不出来。可裴寂看见了。他整个人像是被人抽走了脊梁骨,肩膀塌下去,头也垂下去了,额头抵在温让的肩窝里,一动不动。
  周围的人开始低声啜泣。
  那些幸存下来的弟子们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剑尊抱着徒弟跪在血泊里,有人红了眼眶,有人别过脸去,有人把剑插在地上扶着剑柄站着,腿在发抖。
  掌门蹲下身,把手放在裴寂肩上。
  “裴寂,你放开他,让长老们再想想办法。”
  裴寂没动。
  “你这样抱着他,救不了他的。”
  裴寂的肩膀抖了一下。
  他慢慢抬起头,看着掌门。那双眼睛空洞得吓人,像两口干涸的井,看不见底,也看不见光。嘴唇翕动了几下,才发出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他刚才……还在叫我……”
  掌门的手一紧。
  “他叫我别怕。”裴寂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像是在跟自己说话,又像是在确认什么,“他说他在。他说他不会走。”
  声音忽然断了。
  裴寂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炸开了,又被他硬生生吞回去。
  他的肩膀剧烈地抖着,可他咬着牙,没让自己再发出声音。那口血涌上来,他咽下去了,咽得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掌门的手收紧了,在他肩上按了按,没再说话。
  这时候,身后传来一个弟子的声音,带着哭腔:“温师兄他……真的救不了了吗?”
  没人回答。
  又一个声音,更小,像是在自言自语:“刚才……是他冲上去的。他救了我们。”
  “要不是他,剑尊早就……”
  说话的人没说完就停了,因为他们看见裴寂抬起了头。
  那双眼睛不再是空洞的了。
  那里面烧着一团火,像岩浆,像要把整个世界都烧成灰烬的怒火。那火从瞳孔深处往外蔓延,烧得他眼眶都在发红。
  裴寂没有看他们。
  他看的是远处那些残存的魔道修士。
  那些人站在战场边缘,有的浑身是血,有的缺了胳膊,有的靠着同伴才勉强站着。他们被裴寂的目光扫过的时候,全都僵住了。
  那种感觉不是恐惧。
  恐惧是会让人逃跑的。
  他们动不了,腿像灌了铅,脑子像被人掐住了,一片空白。
  那种感觉是绝望。
  不是对自己的绝望,是对面那个人眼睛里透出来的要把所有东西都拖进地狱的绝望。
  那不是一个正常人的眼神,那是一个已经什么都不在乎了的人,一个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人。
  裴寂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沙哑低沉,像恶鬼在耳边低语:
  “你们……都该死。”
  【作者有话要说】
  我这大纲的时候知道这里会很虐的,哈哈哈,没想到这么虐啊,哈哈哈,这还说啥了,二十八楼天台一位


第109章 再次恭喜裴公子清场
  裴寂的声音不大,可那几个正在逃命的魔道修士全听见了。有人腿一软跪在地上,有人跑得更快,连兵器都扔了。没人敢回头。
  裴寂没有去追。
  他还跪在地上,怀里抱着温让。温让的头靠在他肩上,呼吸轻得几乎感觉不到,隔很久才有一口,凉凉地拂在他脖子上。裴寂的手臂收得很紧,可他不敢太紧,怕把人勒坏了。他更怕一松手,这人就从怀里滑下去了。
  掌门蹲下身,把手搭在他肩上。
  “裴寂,先把他放下来。”
  裴寂的肩膀抖了一下。
  他低下头,看着温让。那张脸白得像纸,嘴唇没有一丝血色,血已经干了,糊在脸上,结成一块一块的黑红色硬壳。睫毛一动不动,只有胸口还微微起伏着,一下,又一下,隔得越来越久。
  他把温让的头从肩上托起来,一只手托着后脑勺,另一只手从腰后抽出来,动作慢得不像话。他把人放平在地上,自己的手臂还垫在脖子底下,抽出来的时候顿了一下,五指张开又慢慢握拢,像是什么都没抓住。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