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我能哄好那个疯批剑尊(玄幻灵异)——宁玉髓

分类:2026

作者:宁玉髓
更新:2026-05-07 21:12:34

  裴寂没有抵抗,反而将那股灵力引向左手。
  反正左手已经废了,再炸也炸不出什么花样。
  灵力窜到左手肘就散了。
  裴寂又迈了一步。
  这回涌上来的灵力比刚才多了一倍,窜到了肩膀。他咬着牙,继续往下走。
  灵力一次比一次强,从肩膀窜到胸口,从胸口窜到喉咙。第五步的时候,他嘴里全是铁锈味。
  第七步,裴寂踩下去的瞬间,脚底的灵力像决堤的水一样涌上来,直冲天灵盖!
  他眼前一黑,整个人往前栽。
  裴寂单手撑住台阶,跪在那里,大口大口地喘气。嘴里的血滴在石面上,被暗红色的纹路吸了进去,纹路亮了一下,又暗了。
  他撑着膝盖站起来,继续往下走。
  走到第二十步的时候,裴寂踩到了平地。
  他愣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台阶没了,是一整块平整的石板。那些暗红色的纹路也消失了。
  裴寂往前走了一步,腿一软,差点跪下去。他扶着墙站稳,这才发现自己已经不在通道里了。
  这里是一个很大的石室,穹顶很高,上面嵌着一些发光的石头,发出昏黄的光。石室中间有一条路,笔直地往前延伸,两侧是深不见底的水潭。
  水是黑色的,一动不动,像一面镜子。
  裴寂走在中间的石路上,脚步声在空旷的石室里回荡。走了十几步,他忽然停下来。
  水里有东西。
  它们在水面下游来游去,偶尔翻个身,露出一截灰白色的肚皮。有大有小,大的有手臂长,小的只有手指粗,长得像蛇又不是蛇,身上没有鳞片,光滑得像泥鳅。
  裴寂没理会它们,继续走。
  走了大约一半的时候,水里的东西忽然不动了。
  裴寂的步子也停了。
  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看他。
  裴寂抬起头,看向前方。
  石室尽头是一扇石门,石门两侧各有一盏铜灯,灯芯已经燃尽了,只剩下焦黑的灯草。
  裴寂走到石门前,伸手推了一下。
  门没动。
  他又推了一下,还是没动。
  他低头看了一眼门缝,门缝里塞着什么东西,黑乎乎的,像是干枯的藤蔓。
  裴寂将剑气凝成一线,顺着门缝切进去。
  “咔嚓。”
  门开了。
  门后的通道很矮,裴寂弯着腰才能过去。他弓着身子走了大约一炷香,通道忽然变宽了,头顶也高了,空气里开始弥漫一股很奇怪的味道。
  像檀香,又像花香,甜丝丝的,不过闻久了有点头晕。
  裴寂捂住口鼻,继续走。
  通道尽头有光。
  裴寂愣了一下。
  他在深渊底下,哪来的日光?
  裴寂走到通道口,往外一看。
  外面是一片山谷。
  有草,有树,有溪流。
  阳光从头顶洒下来,照在草地上,露珠闪闪发光。空气里弥漫着青草和花香,有蝴蝶在花丛里飞,有鸟在树上叫。
  裴寂站在通道口,没有出去。
  他闭上眼睛,将感知往前探。
  山谷里的一切都是真的。
  可这些东西的灵力波动完全一样,像是一个人同时扮演了几十个角色,虽然每个角色都演得很像,但骨子里是同一个人。
  幻阵。
  裴寂睁开眼,踏了出去。
  脚踩在草地上,草是软的,露水沾湿了他的鞋。他往前走,蝴蝶从他身边飞过,翅膀上的鳞粉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很美。
  美得不真实。
  裴寂继续走,穿过草地,穿过溪流,穿过一片桃林。桃花开得很盛,花瓣落了一地,踩上去沙沙响。
  桃林尽头是一座木屋。
  很小一间,门口种着一丛竹子。竹叶被风吹得沙沙响,有几片落在门前的石阶上。
  裴寂站在木屋前,看着那扇半掩的木门。
  他认识这间木屋。
  这是温让在孤绝峰上住的那间。
  裴寂伸手推开门。
  门开了。
  屋里有人。
  温让坐在窗边,手里拿着一卷书,正低头看着。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把他的侧脸照得很柔和。
  他抬起头,看见裴寂,笑了。
  “师尊,你回来了。”
  裴寂站在门口,看着他。
  “药熬好了,在桌上。”温让朝旁边的桌子努了努嘴,“你先喝,凉了就苦了。”
  桌上放着一碗药,还冒着热气。
  裴寂看着那碗药,又看了看温让。温让还在笑,眼睛弯弯的,和平时一模一样。
  裴寂走过去,端起药碗,闻了一下。
  是安神香的味道。和他第一次闻到的那个味道一模一样。
  他把药碗放在桌上,转过身,面对温让。
  “你不是他。”
  温让的笑容僵了一瞬。
  “师尊在说什么?”温让歪了歪头,“我是温让啊。”
  裴寂没说话,并指如剑,一道剑气从指尖射出,直取温让的眉心!
  温让没有躲。
  剑气穿过他的头颅,钉在身后的墙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剑痕。
  温让还坐在那里,笑容不变。
  “师尊,你要杀我吗?”
  裴寂的第二道剑气已经到了。
  这回不是眉心,是心脏。
  剑气穿过温让的胸口,又钉在墙上。
  温让低头看了一眼胸口的洞,又抬起头,眼眶红了。
  “师尊,疼。”
  裴寂的喉咙发紧。
  第三道剑气。
  这一次,他没有瞄准温让,而是瞄准了温让身下那把椅子。
  剑气击中椅腿,椅子碎了。温让从半空跌落,摔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然后,他碎了。
  像一面镜子被人从中间敲碎,裂纹从他脸上蔓延到全身,一块一块往下掉。碎片落在地上,化作一缕缕青烟,消散了。
  木屋也碎了。
  一切的一切,全碎了。
  裴寂站在一片黑暗里,四周什么都没有。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继续往前走。
  又走了一段,空气里的味道变了。
  不再是花香,是灵泉的气息,和他在丹药堂闻到过的一模一样。
  裴寂加快了脚步。
  通道尽头有光,这回是真的,是灵泉散发出来的那种乳白色的光,柔和温暖,像月光泡在水里。
  裴寂走出通道,站在一个巨大的溶洞入口处。
  溶洞不大,只有十几丈方圆,穹顶上挂满了钟乳石,往下滴着水。溶洞底部,是一方丈许宽的乳白色灵泉,雾气氤氲,泉眼处咕嘟咕嘟冒着泡。
  泉眼中央,一株小草微微摇曳。
  九片叶子,玉色的,薄得像纸。脉络里有光华流转,一明一暗,像在呼吸。
  九转还魂草。
  裴寂往前走了一步。
  然后他看见了那条蛇。
  巨蟒盘踞在灵泉边,身子盘了好几圈,像一座小山。银色的鳞片在灵泉的光照下泛着寒光,头上的独角又细又尖。
  它闭着眼睛。
  裴寂屏住呼吸,又往前走了一步。
  巨蟒的眼睛睁开了。
  竖瞳,金黄色,瞳孔是一条细线。
  它盯着裴寂,喉咙里发出“嘶嘶”的声响。
  裴寂也盯着它。
  一人一蛇对视了片刻,巨蟒的喉咙忽然鼓了起来,像吹胀的皮球。
  裴寂感觉到了不对。
  巨蟒把溶洞里的空气抽走了大半。裴寂的耳膜一阵刺痛,还没来得及反应,巨蟒猛地张开巨口。
  一道透明的波纹从它口中炸开,像水面上的涟漪,朝四周扩散!
  裴寂躲不开。
  波纹扫过他的头颅。
  脑子里像被人塞了一把针,又像有人拿锤子在太阳穴上砸。
  他听见了无数声音。
  心跳、虫鸣、风声、灵气摩擦的尖啸,全挤在一起,搅成一锅粥。
  裴寂闷哼一声,耳鼻开始往外渗血。


第113章 咬出来的活路
  脑子里那根弦快断了。
  裴寂跪在地上,手指抠进石缝,指甲翻了两片,血顺着指缝往下淌。
  耳朵里不是嗡嗡声,是尖啸。像有人拿铁钉往太阳穴里敲,一下接一下,不带停的。
  他睁开眼,视线花得厉害,看什么都带重影。那条蛇还盘在灵泉边上,金色的竖瞳正盯着他,瞳孔缩成一条细线。
  它在等他倒下去。
  裴寂咬住舌尖,狠狠一用力。血腥味在嘴里炸开,痛感像根针扎进脑子,把那片尖啸压下去一瞬。
  他撑着膝盖站起来。腿在抖,胳膊在抖,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抖的。
  他抬头看着那条蛇。
  噬魂虺的喉咙鼓了起来。
  它要再来一次。
  裴寂把剩下的灵力全往右手上逼。经脉早就裂了,灵力从裂缝里往外渗,漏得比剩的多。但没关系,够用就行,够一剑就行。
  他盯着那条蛇的咽喉。
  银白色的鳞片密密麻麻,每一片都紧贴着。但喉咙鼓起来的时候,鳞片会微微张开,露出底下颜色更浅的皮肉。
  咽喉深处,有一块指甲盖大小的银斑。
  和周围的鳞片颜色差不多,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在刚才那道神魂冲击扫过的时候,裴寂脑子里虽然炸开了锅,眼睛却没闭。
  那一块,没有鳞片覆盖。
  噬魂虺的喉咙鼓到最大。
  然后它张嘴了。
  一道透明的波纹从它喉咙里炸开,比刚才那道更猛,空气都在抖。波纹扫过的地方,石壁上裂出细纹,碎石哗哗往下掉。
  裴寂迎着那道波纹冲了出去。
  脑子里彻底炸了。
  尖啸变成嘶吼,变成无数人在他耳边哭、笑、骂。
  心魔趁虚而入,幻象铺天盖地。
  他看见温让浑身是血倒在地上,看见自己亲手把剑刺进温让胸口,看见温让的眼睛慢慢失去光。
  假的。
  裴寂在心里说。
  都是假的。
  可那些画面太真了,真到他每跑一步,心脏就像被人攥紧一分。眼泪和血混在一起,糊了满脸。
  他离噬魂虺越来越近。
  噬魂虺见他没被震倒,竖瞳猛地一缩。它不再等,庞大的身躯从盘踞的状态弹射而起。
  银白色的鳞片在灵泉光照下晃得人睁不开眼,血盆大口张开到极限,上下颚几乎成了一条直线。喉咙深处那块银斑,亮得刺眼。
  腥风扑面而来。
  裴寂把右手剩下那点灵力全部灌进指尖。
  灵力太少,经脉太碎,每往前推一寸都像在拿刀刮骨头。
  他咬着牙,把那缕剑气凝到极致,细得像一根针,在指间微微颤动。
  噬魂虺的血盆大口罩下来了。
  上下两排牙齿,每一颗都有手指长,弯弯的,像倒钩。牙齿上沾着黏液,一滴一滴往下掉,落在裴寂的白衣上,烧出一个个小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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