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我能哄好那个疯批剑尊(玄幻灵异)——宁玉髓

分类:2026

作者:宁玉髓
更新:2026-05-07 21:12:34

  裴寂从墙上直起身。站直的时候左肩抽了一下,眉头皱了一瞬就松开了。他走到榻边,低头看着温让。
  温让的眼睛闭着,睫毛一动不动。
  裴寂盯着他的脸看了看,弯下腰,把温让放在被子外面的那只手拿起来,塞回被子里。动作很轻,像是在放一件容易碎的东西。
  他直起身,转向掌门。
  “开禁地。”
  掌门嘴唇动了一下。
  “我去取。”裴寂说。
  掌门看着他。裴寂的白发垂在脸侧,遮住了半边脸,可露出来的那只眼睛里什么情绪都没有。
  没有犹豫,没有冲动,没有悲壮。
  什么都没有。
  可越是什么都没有,底下压着的东西就越重。
  掌门张了张嘴:“你知不知道那里面……”
  “知道。”
  “你的伤……”
  “死不了。”
  掌门闭上了嘴。
  他看着裴寂,裴寂也看着他。两个人对视良久,掌门先移开了目光。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沉默了很久。
  “好。”他说。
  他转过身,对孟长老说:“去请太上长老。”
  孟长老点了点头,拄着拐棍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回头看了裴寂一眼。
  “剑尊,”他说,“那草不一定熟透了。要是没熟,摘下来也没用。”
  裴寂没说话。
  孟长老叹了口气,推门出去了。
  掌门走到裴寂身边,从袖子里摸出一块令牌递过去。令牌是黑色的,上面刻着一个“禁”字,字上刷了朱砂,红得刺眼。
  “禁地入口的开启令符,只有一枚。用了就没了。”
  掌门又从袖子里摸出一样东西。是一枚玉符,只有拇指大,用红绳穿着。
  “传讯符。进去之后,每过一个时辰往里面输一缕灵力。要是断了……”
  他没说下去。
  裴寂把玉符也接过去了,揣进怀里。
  掌门看着他,嘴唇动了好几次,最后只说了一句:“活着回来。”
  裴寂没点头,也没摇头。他转过身,又看了一眼榻上的温让。
  温让还是那个姿势躺着,被子下的身体几乎没有起伏。胸口隔很久才微微动一下,像是连呼吸都快要忘了。
  裴寂伸出手,把温让额前一缕乱发拨到旁边。手指碰到温让的皮肤,冰凉的,凉得像是摸到了一块没有温度的玉。


第111章 只身前往
  掌门转身往外走,裴寂跟在后头。
  出了丹药堂大门,冷风夹着雪沫子砸在脸上。
  掌门转过身来,看着他。
  裴寂站在三步外,白衣服上全是血,左肩那道口子还在往外渗,衣料裂开的地方能看见发黑的皮肉。
  “你这一身伤……”
  “你问过了。”裴寂说。
  掌门被噎了一下。裴寂绕开他,往前走了。
  后山崖边已经站了两个人。
  一个穿灰袍,头发胡子全白了,佝偻着背,手里拄着一根比他还高的木杖,上头刻满了符文。另一个穿黑袍,身材高大,背挺得笔直,负手站在崖边,看着底下黑漆漆的深渊。
  裴寂走近的时候,灰袍老头先转过头来。
  “裴寂。”他的声音很轻,像风吹过枯叶子,“你这身伤,是打算进去送死?”
  裴寂没理他,走到崖边站定,往下看了一眼。深渊黑得像一张嘴,月光照不到底。风从底下灌上来,带着一股潮湿腐朽的气息。
  “赵长老还没到。”黑袍的陆长老说,声音很沉,“再等等。”
  裴寂没说话。魏长老拄着木杖走到他身边,上下打量了一遍,眉头皱成一团。
  “你心魔还没完全压住吧?遮眼布底下那些纹路,我隔着三步都能看见。你这个时候进禁地,里面的阵法专攻心神,你拿什么扛?”
  “拿命扛。”裴寂说。
  魏长老愣了一下,重重叹了口气。
  “你这孩子,从小就这么犟。”
  黑袍的陆长老没回头,声音从风里传过来:“他不是犟,他是急了。急得连命都不要了。”
  裴寂没反驳。
  又等了一炷香的功夫,赵长老到了。
  他是个矮胖的老头,穿着大红色棉袍,跑得气喘吁吁,一脑门汗。到了崖边扶着膝盖喘了半天,才直起腰来。
  “我那儿正炼丹呢,火候刚到就被叫出来了……”
  “少废话。”陆长老转过身,看向掌门,“人到齐了。”
  掌门站在崖边,从袖子里摸出一块玉牌。乳白色,巴掌大,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正中间是一个“禁”字。他把玉牌举起来,对着月光。
  “三位长老,助我。”
  魏长老把木杖往地上一顿。木杖上的符文骤然亮起,青光大盛,照得半片松林都亮了。陆长老双手结印,十指翻飞,低喝一声,双掌往下一按,掌心喷出一道金色灵力灌入地面。赵长老从袖子里摸出一面铜镜,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在镜面上,铜镜嗡嗡震动,镜面亮起刺目的红光,一道光柱冲天而起。
  掌门将玉牌往深渊上方一抛。玉牌悬在半空,纹丝不动。
  四道灵力同时击中玉牌。玉牌剧烈震动,表面的符文一个接一个亮起来。
  脚下的地面开始震动。先是很轻的抖动,然后越来越剧烈,碎石从崖边滚落,掉进深渊里,很久才传来一声闷响。
  深渊底部传来一声沉闷的轰鸣。崖壁上的岩石开始剥落,大块大块的石头往下掉,砸在崖壁上轰隆轰隆响。灰尘扬起来,呛得人睁不开眼。
  裴寂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灰尘落下去的时候,深渊的岩壁上出现了一道裂缝。
  不大,只有一人宽,从崖壁中间裂开,往里延伸,深不见底。
  掌门的手在抖。灵力消耗太大,手臂已经开始痉挛了。他咬着牙,死死盯着悬在半空的玉牌,不敢松手。
  “裴寂!快!”
  裴寂没动。
  他转过身,看了掌门一眼。掌门的脸在四色灵光的映照下白得像纸,额角的青筋暴起来,太阳穴突突地跳。
  他又看了一眼魏长老。
  魏长老拄着木杖的手在发抖,嘴角有一道血线顺着下巴往下淌。陆长老的脸色铁青,双手结印的动作已经变形了。赵长老的铜镜已经开始裂了,镜面上出现了一道细纹。
  裴寂收回目光,转过身,面对那道裂缝。
  裂缝里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可他能感觉到里面有东西,而且不止一个。它们在黑暗里蛰伏着,等着猎物自投罗网。
  掌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已经哑了:“裴寂!你要想好那株草不一定熟了!要是没熟……”
  “那就等它熟。”裴寂头也没回。
  “你能等多久?”
  “等到熟为止。”
  裴寂一步踏进裂缝。
  黑暗瞬间吞没了他。
  身后石门开始缓缓闭合,岩石摩擦的声音很大,轰隆轰隆的,震得人耳朵发疼。
  掌门的灵力终于耗尽了,玉牌从半空跌落,被他一把接住。他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魏长老一屁股坐在地上,木杖倒在身边,光芒已经灭了。他闭着眼,胸口剧烈起伏。
  陆长老踉跄了两步,扶住崖边的一棵松树,站住了。他此刻脸色白得吓人,可他没有坐下,就那么站着,看着那道越来越窄的裂缝。
  赵长老的铜镜碎了。碎片落在地上叮叮当当响了一阵。他蹲在地上,把碎镜片一片一片捡起来塞进袖子里,动作很慢。
  裂缝合上了。
  岩壁恢复如初,像从来没裂开过。
  崖边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声和几个人粗重的喘息。
  掌门直起腰,走到裂缝消失的地方,伸手摸了摸岩壁。石头是凉的,粗糙的,和旁边的岩石没有任何区别。他收回手,转过身。
  “回去吧。”
  黑暗里,裴寂的脚步声在空旷的通道中回响。
  通道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两侧的岩壁湿漉漉的,摸上去冰凉,上面长着一层滑腻的青苔,散发着潮湿腐朽的气味。
  裴寂的白发在周身自动散发的微光中显得格外刺眼。那光很淡,淡得只能照亮身前两三步的距离,再远就什么都看不见了。
  他一步步往下走。
  脚下的路不平,有时是碎石,有时是泥泞,有时是整块整块的青石板。
  青石板上刻着纹路,被岁月磨得几乎看不清了,可裴寂的脚踩上去的时候,那些纹路会微微发亮。
  通道里很安静。安静得不正常。
  裴寂走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发现了一件事。
  他听不见自己的脚步声了。明明脚踩在碎石上,碎石在响,可那声音传到他耳朵里,像是隔了一层厚厚的水。
  他停下脚步,侧耳听了一会儿。
  什么声音都没有。
  心跳声……呼吸声……全消失了。
  裴寂的眉头皱了一下,随即松开,继续往下走。
  他不知道走了多久。
  通道里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时间。只有脚下的路,和前方那片永远也走不到头的黑暗。
  他的左肩已经不疼了。整条左臂垂在身侧,手指肿胀发紫。
  右腿也开始发沉,每一步都像在泥里趟。
  他不能停。
  温让还在等他。


第112章 蕴神泉
  通道越走越窄,两侧岩壁上的青苔越来越厚,踩上去滑腻腻的。
  裴寂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
  这里没有光,没有声音,连时间都像是被什么东西吃掉了。
  忽然,脚下一空。
  裴寂猛地收住步子,低头一看,前面没路了。
  是台阶。
  每一级都很窄,只有两指宽,往下延伸,消失在黑暗里。
  他试探着踩上去,脚尖刚碰到台阶,脚底就传来一阵酥麻。
  灵力在脚底炸了一下。
  有阵法。
  裴寂收回脚,蹲下身,并指凝出一缕极细的剑气,往台阶上探。
  剑气刚碰到石面,台阶上的纹路就亮了。
  暗红色的光,像干涸的血。
  他的眉头皱起来。
  这是上古杀阵,触发即死的那种。他见过类似的,在宗门的禁书里。那些阵法刻在台阶上,一步踏错,灵力就会从脚底灌入,顺着经脉炸碎丹田。
  裴寂站起身,看着那片漆黑的下方。
  他看不见底,也不知道有多少级台阶。或许,每一级上都刻着同样的纹路。
  他深吸一口气,踩了下去。
  脚掌落在台阶上,灵力从脚底涌上来,沿着小腿往上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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