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我能哄好那个疯批剑尊(玄幻灵异)——宁玉髓

分类:2026

作者:宁玉髓
更新:2026-05-07 21:12:34

  他撑着地面站起来。膝盖晃了一下,又硬撑住了。
  裴寂低头看着地上那柄血色魔剑。剑就插在泥地里,剑柄上的丝线被血浸透了,黑得发亮。
  他没有弯腰去捡。
  他抬起右手,并指如剑。
  就在他抬起手的瞬间,一股剑意从他身上冲天而起。
  掌门的瞳孔猛地一缩。
  裴寂看向远处。
  那些残存的魔道修士已经跑出去很远了。远的跑到了半里之外,近的也有几百步。有的钻进了林子,有的爬上了山坡,有的摔在沟里爬不起来,趴在地上瑟瑟发抖。
  裴寂看着他们,眼神漠然,像在看一群死人。
  他并指一挥。
  远处那个已经跑进林子的魔道修士忽然停住了。他的身体还保持着奔跑的姿势,一条腿抬着还没落地。眉心正中央出现了一个细小的红点。眼睛还睁着,瞳孔已经散了。身体往前一倾,扑倒在地。
  同一瞬间,战场上所有残存的魔道修士,眉心都出现了同样的红点。
  一个不剩。
  没有一个活口。
  战场上一片死寂。
  裴寂的手放下来了。他站在那儿,白发垂在脸侧,嘴唇微微张着喘气。那喘息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
  他没有多看那些尸体一眼,转过身,往温让的方向走。走了几步身体晃了一下,伸手撑了一下地面,又站起来继续走。
  医堂长老还蹲在温让身边,两根手指搭在他手腕上,脸色白得像纸。那脉搏太弱了,弱到数着数着就断了,等一会儿又来了,又断了。
  裴寂走到长老身后,低头看着温让。
  长老抬起头,想说什么,看见裴寂的脸,话就噎住了。
  裴寂开口了,声音很低,低到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气音:“救他。”
  长老张了张嘴。
  “救他。”裴寂又说了一遍,声音大了一点。
  长老的喉咙动了一下:“剑尊,老朽……”
  “无论什么代价。”
  长老闭上了嘴。
  裴寂弯下腰,把耳朵贴在温让胸口。
  “他还活着。”裴寂说。声音在抖,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掌门走过来,把手搭在他肩上。裴寂没有动,还是弯着腰,耳朵还贴在温让胸口。
  掌门看向药堂长老。长老摇了摇头,那一下摇头很轻,轻到几乎看不出来。
  裴寂直起身,弯腰把温让从地上抱起来。这次他抱得很轻,一只手托着后脑勺,一只手托着膝弯,像在端一碗快要溢出来的水。温让的头靠在他臂弯里,脸朝上,白发垂下来落在裴寂的手臂上。
  裴寂抱着他,转身往山门的方向走。
  身后那些弟子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有人红了眼眶,有人别过脸去。
  没有人说话。
  裴寂走出那片血泥地,走上石阶。石阶上全是血,踩上去打滑,他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像是怕摔了。医堂长老跟在他身后,走得很急,差点被石阶绊倒。
  “剑尊,让老朽先看看他的伤……”
  裴寂没停,继续走。
  “剑尊,您自己身上也有伤……”
  长老站在原地,看着裴寂的背影。那背影佝偻着,像一座快要塌了的山,可还在走,一步一步,抱着怀里的人,往山上走。
  裴寂走进山门,穿过甬道,走过演武场。一路上遇到的弟子都停下来站在路边,没有人说话。
  他走到丹药堂门口,一脚踹开门。门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里面正在整理药材的弟子吓得一哆嗦,药罐掉在地上摔碎了。
  裴寂没看那碎掉的药罐,抱着温让走进去,把温让放在榻上。榻上铺着褥子,很软。温让躺上去的时候头歪了一下,裴寂伸手扶正了,又把手抽回来。
  他站在榻边低头看着温让。那张脸白得像纸,嘴唇发青。几天前还好好的一个人,现在躺在这儿,像个纸糊的。
  裴寂的手垂在身侧,握了又松,松了又握。他想伸手去摸温让的脸,手指动了一下,又停住了。
  他转过身,对跟进来的药堂长老说:“救他。”
  长老站在门口,喘着粗气,额头上全是汗。他看着榻上的温让,又看着裴寂,嘴唇哆嗦了一下:“剑尊,老朽尽力。”
  裴寂点了点头。
  他走到墙边,靠在墙上,慢慢滑下去坐在地上。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的,骨头像被人拆了重新拼过,拼得不对,每一根都在错位。
  可他不想躺下,也不想闭眼。
  他就坐在那儿,看着榻上的温让,看着长老和弟子们忙忙碌碌地端水、拿药、把脉、施针。
  那些人影在他眼前晃来晃去,他看不清谁是谁。
  裴寂靠在墙上,闭上了眼。
  再睁开眼的时候,长老正在往温让嘴里灌药。药汁灌进去,又从嘴角流出来,顺着下巴淌到枕头上。
  裴寂从地上站起来,走过去,从长老手里接过药碗。他蹲在榻边,一只手托起温让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把碗沿抵在他唇边。
  “温让。”他叫了一声。
  没反应。
  “让儿,喝药。”
  还是没反应。
  裴寂把碗微微倾斜,药汁流进温让嘴里,顺着嘴角流出来。他用拇指按住那流出来的药汁,轻轻往下巴方向一抹,把药汁抹进他嘴里。一口,两口,三口。灌进去的不多,流出来的也不少,可总算咽下去了一点。
  裴寂把药碗放在一边,把温让的头放回枕头上,又把被子拉上来盖到他下巴底下。然后他坐在榻边,一动不动。
  掌门走进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个画面。裴寂坐在榻边,背对着门,白发散在身后,沾了血的衣服还没换,黏糊糊地贴在身上。
  他就那么坐着,不歪不倒,像一尊泥塑。
  掌门走到他身后,站了一会儿。
  “裴寂,你先去把自己收拾一下。”
  裴寂没动。
  掌门叹了口气,把手放在他肩上轻轻按了一下:“他不会有事。”
  裴寂的肩膀抖了一下。他慢慢转过头,看着掌门。那双眼睛里全是血丝,眼眶红得吓人,可没有眼泪。
  “救他。”裴寂说。
  掌门看着他,点了点头。
  裴寂转回头,看着榻上的温让。温让的胸口还在起伏,一下,又一下,隔了很久。可还在起伏,还在跳。
  裴寂盯着那起伏看了很久,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救我徒弟。”
  【作者有话要说】
  好了,虐的剧情差不多就结束了,后面就是裴寂找方法救温宝了,大概还有十来章宝就会醒了


第110章 拿命去换
  丹药堂最深处的密室,门一关,外面的声音就全断了。
  温让躺在榻上,身上盖着薄被,被子底下几乎看不出起伏。右臂缠着纱布,血已经洇透了。脸上那道被剑气划开的口子涂了药膏,可药膏盖不住底下青白的肤色。嘴唇干裂,起了一层白皮,嘴角挂着没擦干净的血迹。
  医堂长老把脉把了快一炷香,手指换了三个位置,眉头一次比一次皱得紧。
  掌门站在他身后,等得不耐烦了,压着嗓子问:“到底怎么样?”
  医堂长老没应声,又把了一会儿,才把手收回来。
  “经脉断了七成。”丹药堂的孟长老蹲在榻尾,按着温让的脚踝,头都没抬,“灵力堵在丹田里出不去,再堵下去丹田也要裂了。”
  药堂长老刚翻完温让的眼皮,接了一句:“瞳孔反应很弱了。”
  掌门看向医堂长老。
  医堂长老沉默了几息,说:“神魂快烧干了。他现在就像一盏灯,灯油没了,灯芯也焦了。现在就剩一点火星子,不知道什么时候灭。”
  掌门的手指攥紧了,指节捏得发白。
  “能用的续命丹药全用上了。”医堂长老说,“三转还魂丹、护心玉液、定神香……可能吊一时,吊不住一世。他现在这口气全靠药撑着,药效一过就得再喂。喂一次,效果差一次。撑不了几天的。”
  掌门深吸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没有别的办法了?”
  医堂长老没说话。
  孟长老也没说话。
  屋子里只有聚灵阵运转时灵石发出的嗡嗡声,和温让那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呼吸。
  裴寂靠在最里面的墙上,从进来到现在一句话都没说。
  他身上那件白衣服已经被血和泥糊得看不出颜色了,左肩有一道很深的口子,衣料裂开的地方能看见发黑的皮肉,血还在往下淌,滴在地上,一滴又一滴。
  他没处理,也没让人处理。
  从进门到现在,他就靠在那面墙上,动都没动过。
  掌门转过身,看向孟长老。
  孟长老是宗门里年纪最大的几个老人之一,平日里管着丹药堂的库房,不怎么出来见人。他头发全白了,背也驼了,走路要拄拐棍。
  可这会儿他拄着拐棍站在那儿,眼睛一直盯着温让看,像是在想什么,又想不太起来。
  “孟长老。”掌门叫了一声。
  孟长老没应。
  “孟长老!”掌门声音大了点。
  孟长老的拐棍在地上顿了一下,发出“咚”的一声闷响。他抬起头,看了掌门一眼,又转过去看裴寂。
  “还有一个办法。”他说。
  掌门猛地转头看他。
  孟长老的声音不大,语速很慢,像是一边想一边往外拿:“宗门禁地里有一处灵泉,叫蕴神泉。泉眼深处长着一株草,叫九转还魂草。三千年一成熟,专治神魂之伤。传说只要还有一口气在,服下去就能活。”
  掌门皱起眉:“后山深渊下面那个禁地?”
  “是。”
  “那地方封了多少年了,里面有什么谁都不知道。”
  “我知道。”孟长老说,“里面有上古阵法,有护泉的妖兽,还有历代祖师设下的禁制。不过……进去的人,十个有九个出不来。”
  掌门沉默了。
  孟长老看着他,又补了一句:“那株草,上次成熟是两千九百年前。算算日子,差不多就在这几年。可能已经熟了,也可能还没熟透。谁都不知道。”
  屋子里又安静了。
  裴寂靠在墙上,手指动了一下。食指和中指微微弯曲,又慢慢伸直。
  掌门转过身看着他。裴寂没看他。
  掌门张了张嘴,声音有点涩:“裴寂,你听见了?”
  裴寂没应。
  “禁地里什么情况都不知道,你现在这身伤……”
  “听见了。”裴寂说。
  掌门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下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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