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我能哄好那个疯批剑尊(玄幻灵异)——宁玉髓

分类:2026

作者:宁玉髓
更新:2026-05-07 21:12:34

  剑修走了。温让看着裴寂,裴寂面不改色地喝茶。
  温让:师尊,您刚才是不是故意的。
  裴寂:什么。
  温让:说弟子没空。
  裴寂放下茶杯:他看你的眼神不对。
  温让:人家就是正常……
  裴寂抬眼看他。
  裴寂:你帮他说话?
  温让闭嘴了。
  裴寂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裴寂:以后他来,让阿福接待。
  温让:哦。
  裴寂转身要走,温让拽住他袖子。
  温让:师尊。
  裴寂:嗯。
  温让(忍着笑):您是不是吃醋了?
  裴寂(僵了一瞬):没有。
  裴寂甩开他的手走了。温让站在那儿笑了半天,笑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


第106章 不要命疗法
  战场上,所有人都听见了那句话。
  温让的声音不大,可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掌门握着断剑的手在发抖,嘴唇翕动了几下,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远处的玄天宗弟子停下了脚步,回头看着战场中心那两个人。
  温让没有看那柄抵在胸口的剑,眼睛一直盯着裴寂的脸。
  那双猩红的眼睛里有疯狂,有痛苦,有挣扎。在那片血色最深处,有什么东西在拼命地往外冲,像一头被铁链拴住的困兽,撞得头破血流也不肯停。
  温让深吸一口气,抬起双手,十指张开,掌心朝上,他周身爆发出光芒。
  暖黄色的,像深秋里最后一盏没被风吹灭的油灯。
  那光从他胸口往外迸出,把他整个人照得半透明。
  光芒纯净温和,却亮得让人不敢直视,那是神魂在燃烧。
  一股无形的力量从战场中心炸开。
  那股力量扫过的地方,所有人都愣了一下。正在哭喊的伤者忽然不哭了,正在发抖的弟子忽然不抖了,连空气里那股让人想吐的血腥味都淡了几分。
  一个淡金色的透明罩子从温让身上撑开,把他和裴寂扣在里面。
  罩子不大,刚好罩住两个人。
  罩子外是修罗场,可罩子里,风声停了,远处的喊杀声听不见了,连裴寂身上翻涌的魔气都像是被什么东西按住了一样,不再往外冒。
  裴寂的身体晃了一下。他猩红的眼睛盯着温让,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呼噜声,像被逼到角落的野兽。可他没有动,那柄抵在温让胸口的剑也没再往前送。
  温让睁开眼。眼眶里全是血丝,瞳孔边缘泛着淡淡的金光。他抬起手开始结印,双手合十,拇指顶着胸口。
  “灵……”
  左手按心口,右手并指点眉心。
  “……枢……”
  双手分开,十指张开,掌心朝外。
  “……定魄。”
  每做一个动作,他脸上的血就多一分。细细的血线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衣领上,滴在地上。
  温让没空擦。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口气压在喉咙里,然后开始念咒。
  那些音节又长又绕口,从他嘴里出来却带着一种奇怪的节奏感,像在唱歌,又像在哄人睡觉。
  每一个字吐出来,他身上那层淡金色的光就亮一分,裴寂身上翻腾的魔气就弱一分。
  裴寂的身体在抖。他脸上的魔纹像活了一样,在皮肤底下扭来扭去,暗红色的纹路忽明忽暗,像在跟什么东西打架。
  温让现在做的事,比走钢丝还悬。
  他把自己神魂当成一根绳子,一头拴在自己身上,一头扔进裴寂快要碎掉的紫府里,去捞那些被魔气吞掉的神魂碎片。
  这东西有个正经名字,叫“魂引归源”。
  温让自己给它取了个小名,叫“不要命”。
  他能感觉到裴寂紫府里的状况。
  那地方现在不像人的识海,更像一个被砸烂的屋子。裴寂的神魂碎片就散在这些碎瓦砾中间,有的还亮着,有的已经暗得快看不见了。
  温让把自己那根“绳子”分成几十股细丝,一根一根地缠上那些碎片。他缠得很小心,怕用力太猛把碎片捏碎,又怕太松半路掉了。
  可魔气不让。
  那些黑红色的雾气像疯狗一样扑上来,撕咬他的神魂细丝。
  每咬一口,温让就像被人拿针扎了一下脑子,疼得眼前发黑。
  可他没松手,一根都没松。他把那根“绳子”攥得死死的,一点一点往回拽。
  第一片碎片被拖出来的时候,裴寂浑身猛地一颤,嘴里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不是疼,是那种溺水的人忽然被人从水里拎起来时,喉咙里挤出来的声音。
  第二片……第三片……第四片……
  温让的脸色越来越白,血越流越多,可他念咒的声音一点没小,手上的印也没散。他把自己当成一个锚,钉在原地,用尽全力把那些碎片往光明处拖。
  裴寂手里的剑开始往下滑,他的手指不听使唤了。
  那些魔气在从他身上褪去,像退潮的海水,一点一点地往后退。他的手指一根一根地张开,每张开一根,剑身上的血光就暗一分。
  温让看见了,可他没空高兴。
  他现在的状态比裴寂好不到哪去,神魂烧掉了一大半,剩下的那点也在滋滋地冒着烟,像快烧完的蜡烛。
  他咬咬牙,把那点蜡油也浇上去了。
  淡金色的光芒从他身上猛地炸开,比之前亮了好几倍。
  那光不刺眼,可它太亮了,亮得在场所有人都下意识地闭上了眼。
  光芒中心,温让整个人像一盏被点亮的灯。他的身体在发光,连从脸上淌下来的血都在发光。
  裴寂猩红的眼睛里,那点被压在血色最深处、快要熄灭的光,忽然跳了一下。
  它看见了那盏灯。
  温让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把自己的神魂之力全部推了出去。那些细丝缠着裴寂的神魂碎片,猛地往回一拽。
  “哐当!”
  裴寂手里的剑掉了。
  那柄漆黑的长剑落在泥地里,溅起一小片血水。剑身上的魔气像被火烧过的纸,从剑尖开始,一点一点地碎成粉末。
  裴寂低着头,白发遮着脸,看不清表情。可他脸上那些暗红色的魔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
  像褪色的墨迹,一点一点地,从他脸上消失了。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梦话(跟主线无关)
  半夜,温让起来喝水,路过裴寂房间,门没关严。
  他往里看了一眼,裴寂睡着了,眉头皱着,像是在做什么不好的梦。
  温让犹豫了一下,推门进去,蹲在床边,伸手探他额头。
  正要缩手,裴寂忽然攥住了他的手腕。
  温让:师尊?
  裴寂没醒。不过攥着他手腕,力气很大,眉头皱得更紧了。
  裴寂含糊地说了句什么。
  温让凑近了一点。
  裴寂:别走……
  温让愣了一下。
  裴寂:让儿……别走。
  温让的心跳漏了一拍,坐在床边,没抽手。裴寂攥着他,渐渐安静下来,眉头松开了。
  温让低头看着他,伸手把他额前的碎发拨开。裴寂的呼吸打在他指尖上,温热的。
  温让(小声):不走。
  裴寂没醒,但攥着他的手松了一点,变成十指交握。
  温让在床边坐了一夜。
  第二天早上裴寂醒来,看见温让靠在床头睡着了,手还被他握着。
  裴寂盯着他看了很久,低头在他指尖亲了一下。
  很轻,嘴唇碰了一下就离开了。
  温让没醒,但嘴角翘了一下。


第107章 万籁俱寂
  裴寂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脸上那些暗红色的魔纹还在褪,最后只剩下几道灰白色的痕迹,贴在苍白的皮肤上。
  白发的颜色没有变回来,依旧是枯槁的灰白,但少了之前那种死气沉沉的颓败。
  温让站在他面前,离他不到两步远。
  那层淡金色的透明罩子还撑在两人周围,比刚才暗了许多,像快烧完的油灯,火苗一窜一窜的。
  罩子外面的声音开始往里渗了。
  远处的哭喊声,兵器的碰撞声,有人在喊“掌门”,有人在叫“撤退”,乱成一锅粥。
  温让的呼吸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他脸上全是血,混在一起糊了满脸。只有眼睛还睁着,瞳孔边缘那圈淡金色的光已经快灭了。
  他盯着裴寂的脸,一瞬不瞬。
  裴寂睁开眼。
  那双眼睛不再是猩红的了。
  那层蒙在眼睛上的雾气,像被什么东西一点一点地吹散了。
  温让看见了那点火。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他把那口气压下去,没让血喷出来。嘴唇动了动,没有声音。
  裴寂的眉头皱了一下。
  他的目光终于落在了温让脸上,从那道从眼角淌到下颌的血痕上慢慢滑过去。
  他的手抬起来了。
  指尖在发抖,抖得很厉害。他伸得很慢,慢到温让能看清他手指上每一道伤口,每一个还在往外渗血的裂口。
  那只手停在半空中,离温让的脸不到三寸。
  没有落下去。
  裴寂的眼睛里忽然涌上了东西,那是一种比心魔更让人喘不过气的情绪。他的嘴唇在抖,喉咙里发出一个气音。
  “……让……让儿?”
  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像是从石头缝里挤出来的。
  温让的眼泪掉下来了。
  混着脸上的血,顺着脸颊往下淌,一滴一滴落在裴寂悬在半空的手背上。
  裴寂的手指猛地一颤。
  那滴血落在他的指腹上,温热的。
  他像是被烫到了一样,手缩了一下,却没有收回去。他看着指尖那滴血,瞳孔骤然收缩,那些散掉的焦距忽然聚拢了。
  记忆回来了。
  他看见了雪。
  后山的雪,铺天盖地的白,他跪在雪地里,浑身是血,耳边是无休无止的噪音。然后一只手伸过来,很小,冻得通红,碰了碰他的衣袖。
  他听见一个声音,细细的,带着颤:“你冷吗?”
  画面碎了一下,又拼上了。
  他看见偏殿的灯,那小孩趴在桌上睡着了,手里还攥着刻刀。他看见除夕夜的饺子,那小孩站在门口,眼巴巴地看着他。他看见擂台上的木剑……
  他看见自己把温让推出去,看见温让跪在雪地里,看见那扇紧闭的门。
  然后那些画面全碎了,被猩红色吞没。
  可在那片猩红最深处,有一盏灯一直没灭。
  他朝着那盏灯走了很久,走到脚底全是血,走到身体快要散架。
  那盏灯就在他面前。
  温让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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