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我能哄好那个疯批剑尊（玄幻灵异）——宁玉髓

　　然后他伸手，把温让拨到了一边。
　　那动作不重，像一个人推开挡路的树枝。可温让被他推得踉跄了好几步，撞在废墟的柱子上，后背磕得生疼。
　　等他站稳了再看，裴寂已经走到了殿门口。
　　阳光从外面照进来，照在他身上。白发在光里几乎是透明的，白衣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全是血。
　　他的背影很瘦，瘦得能看见肩胛骨的形状。
　　温让咬着牙，往前追了一步，冲着那个背影喊了一声：
　　“师尊！”
　　裴寂的脚步顿了一下。
　　【作者有话要说】
　　裴寂要上大号了


第103章 恭喜裴公子，一剑清场
　　裴寂没回头。
　　他站在殿门口，右手往虚空中一抓。
　　魔气从他掌心炸开，黑红色的，像有人撕开了一道口子。
　　那些翻涌的雾气在他手里拧成了一团，越拧越紧，越拧越亮，最后“铮”的一声。
　　一柄剑凭空出现了。
　　那剑通体漆黑，剑脊上一道暗红色的血槽，从剑格直通剑尖。整柄剑往外渗着血腥气，浓得发臭。
　　裴寂握住剑柄的那一瞬，周身的魔气猛地暴涨。温让被气浪推得后退两步，抬手挡住眼睛。等他再睁开，殿门口已经空了。
　　天上多了一道血黑色的光。
　　那道光从孤绝峰顶直直砸向山下，所过之处，树枯了，草蔫了，连石头都裂了。温让冲到废墟边缘，看着那道远去的遁光，胸口堵得喘不上气。
　　“安静”不知从哪儿钻出来，咬着温让的衣角不放。
　　温让把它从衣角上扯下来，从怀里掏出最后几颗燃灵丹。
　　这是他游历时炼的，吃了能激发全部潜能，代价是卧床三个月。
　　他把丹药全倒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了。
　　苦得他直皱眉。
　　灵力从丹田涌上来，像往干了的河道里倒了一桶水。温让深吸一口气，朝着山下的方向跑了出去。
　　腿上的伤还没好利索，每一步都像踩在针上。
　　可他不敢停。
　　山下已经打到了最后一道山门。
　　护山大阵碎成了渣，灵石碾成了粉，阵基被炸得看不出原来的样子。
　　地上横七竖八全是尸体，玄天宗弟子的，魔道联军的，混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血把泥土泡成了暗红色，踩上去黏糊糊的。
　　掌门玄诚子浑身是血，站在山门前的石阶上。他的剑断了一截，左臂垂在身侧，不知是伤了还是断了。
　　身后只剩下不到两百个弟子，各峰峰主死了三个，长老伤了七个。
　　“掌门！”一个浑身是伤的弟子冲上来，“他们又从西边调了三百人！撤吧！”
　　掌门没说话。
　　他看着前方密密麻麻的魔道联军，看着那面“万鬼幡”在风里猎猎作响，看着“合欢迷雾”大阵还在往外冒粉色的毒雾。
　　“不能撤。”他说。
　　“掌门！”
　　“撤了，就没了。”
　　弟子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
　　魔道联军那边，一个骑着骨马的黑甲修士举起骨刀，朝玄天宗这边一指：“杀！”
　　三百多个魔道修士齐齐嘶吼，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掌门深吸一口气，举起了断剑。
　　“玄天宗弟子……”
　　话没说完。
　　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从天而降。
　　冲在最前面的几十个魔道修士被压趴在地上，骨马四分五裂，法器叮叮当当掉了一地。
　　所有人都抬头看。
　　天上有一道血黑色的光。
　　那道光来势极快，上一瞬还在云层里，下一瞬已经砸在了战场中心。
　　“轰——！”
　　大地裂开了。以落点为中心，地面像蜘蛛网一样往四面八方裂开，裂缝最宽的地方能掉进去一个人。
　　烟尘冲天而起，把方圆百丈内的一切都吞没了。
　　不管是玄天宗弟子还是魔道修士，全被气浪掀飞出去。
　　掌门用断剑插进地里，才勉强稳住。他眯着眼，死死盯着那个落点。
　　烟尘慢慢散了。
　　战场中心出现了一个大坑。坑的直径少说有二十丈，边缘焦黑，泥土被烧成了琉璃质。
　　坑的最深处，有一个人。
　　那人半蹲着，一只手拄着一柄漆黑的长剑。白发散落在肩上，衣服上全是血，分不清是他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他缓缓站起来。
　　动作很慢，膝盖在打颤，身体在晃。
　　魔纹从脸上一直蔓延到脖颈，暗红色的，像烙上去的。双眼猩红，瞳孔散开，没有焦距。
　　可所有人都觉得他是在看向自己。
　　掌门认出了那个人。
　　“裴寂……”
　　裴寂没有看他。
　　他拄着剑，站在大坑中央。脚边全是尸体，有的被气浪震死的，有的被落石砸死的，还有的根本看不出是怎么死的。
　　魔道联军那边炸了锅。
　　“那是什么东西？！”
　　“不是说裴寂快死了吗？！”
　　骑骨马的黑甲修士脸色铁青，攥着骨刀的手在抖。
　　“怕什么！”他吼了一声，“他就一个人！咱们这么多人，一人一口唾沫也淹死他了！”
　　话音刚落，裴寂动了。
　　他把剑从地里拔出来。
　　那柄漆黑的剑从泥土里出来的时候，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像什么东西从沉睡中醒了过来。剑身上的暗红色血槽亮了一下，然后整柄剑开始往外冒黑红色的光。
　　裴寂把剑举过头顶。
　　然后他看向前方。
　　他的眼睛里没有焦距，可他的剑尖对准的方向，恰恰是魔道联军人数最密集的地方。
　　黑甲修士瞳孔骤缩：“散开！快散开！”
　　来不及了。
　　裴寂一剑挥下。
　　一道半月形的血色剑芒从剑尖激射而出，宽度几乎覆盖了整个战场。那剑芒是半透明的，像一层薄薄的血色水晶，边缘锋利得能切开空气。
　　剑芒所过之处，人无声地倒下。
　　那些人身上没有任何伤口，眼睛闭着，像睡着了一样。
　　可他们不会再醒了。
　　法器在半空中碎成粉末。
　　金属的、玉石的、木头的，全变成了细细的粉尘，被风吹散。
　　建筑被剑芒扫过的部分，齐刷刷地消失了。墙体的上半截不见了，断面光滑得像镜子。
　　整座山门前的石阶，被这一剑削去了三尺。
　　死寂。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甚至连呼吸都停了。
　　所有人都看着那道血色剑芒消失的方向。
　　它在百丈外才慢慢消散，沿途的一切都被抹平了。
　　树木、石头、尸体、活人，全没了。
　　掌门张着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身后，一个年轻弟子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
　　黑甲修士手里的骨刀掉在了地上。他的嘴唇在抖，牙齿在打颤。
　　“……魔鬼……”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他是魔鬼……”
　　裴寂拄着剑，站在大坑中央。
　　他的白发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看不清表情。
　　可他握着剑的手，纹丝不动。
　　他缓缓抬起头。
　　猩红的眼睛再次扫过战场。
　　所有人都往后退了一步。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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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炼狱
　　裴寂从大坑里走出来的时候，战场直接炸了。
　　魔道联军的人像见了鬼一样往后跑，可跑也跑不掉。他拖着剑走在尸堆里，走得不快，每步都在打晃，可就是没人能从他剑下活着跑出去。
　　惑心宗长老躲在人群后面摇幡，嘴里念念有词。裴寂头都没回，反手一道剑气劈过去，连人带幡切成两半。
　　合欢宗女修跪在地上哭喊着“我投降”，裴寂一剑从她头顶劈下去，血溅了三尺高。
　　玄天宗的年轻弟子被气浪掀翻在地，爬起来正好撞见裴寂朝这边走，吓得腿都软了：“剑、剑尊……是我啊！”
　　裴寂没停。左手并指点在他肩头，剑气直接穿了过去。那弟子惨叫倒地，捂着肩膀打滚。裴寂从他身边走过，看都没看一眼。
　　掌门冲上去把那弟子拖到一边，按住伤口。那弟子疼得脸都白了，眼泪混着血往下淌：“掌门……剑尊他……他不认得我了……”
　　掌门没说话。他抬起头，看着裴寂的背影。
　　那个人在战场上越走越快，剑光越来越密，走过的地方尸体铺了一路。
　　魔道的，玄天宗的，分不清了。
　　因为他杀的根本不分。
　　万鬼窟的弟子跪在地上磕头，额头磕在碎石上磕得满脸是血：“仙长饶命！我是被逼来的！”
　　裴寂左手一点。那人声音戛然而止。
　　玄天宗弟子被剑气余波扫中，整条左臂飞了出去，倒在地上惨叫。旁边的师兄扑上去按住伤口，抬头冲裴寂喊：“剑尊！你看看我们！自己人啊！”
　　裴寂没有回头。他听不见。或者说，他脑子里已经装不下任何声音了。所有的声音全搅在一起，变成一团尖锐的嗡鸣。
　　他分不清敌我，分不清方向，只知道一件事。
　　杀。
　　杀了就不吵了。
　　温让赶到战场边缘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个画面。
　　他站在一块碎石上，喘得肺都要炸了。燃灵丹的药力在体内横冲直撞，腿上的伤口裂开了，血顺着裤腿往下淌，每走一步都留下一个血脚印。
　　战场在他脚下铺开。尸体到处都是，完整的、不完整的，血把整片土地染成了暗红色。空气中弥漫着铁锈一样的腥味，浓得让人想吐。
　　远处，裴寂站在一堆尸体中间，正在杀一个已经跪地求饶的魔道修士。
　　一剑穿胸，那人挂在剑刃上抽搐了两下，滑落在地。
　　裴寂转过身。他的白衣服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全是血。
　　白发散落，遮住了半张脸，露出来的那半张脸上，魔纹已经蔓延到了眼角。手里那柄漆黑的长剑，剑身上的血槽一明一暗，像心跳。
　　温让看见他往前走了一步，踩在一具尸体上，脚下一滑，差点摔倒。他拄着剑稳住，然后继续往前走。
　　前面有一群玄天宗的弟子正在往山门方向撤。他们看见裴寂朝这边走来，吓得尖叫着四散奔逃。一个跑得慢的被绊倒在地，回头看见裴寂已经走到身后，吓得哭出来：“不要……不要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