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我能哄好那个疯批剑尊(玄幻灵异)——宁玉髓

分类:2026

作者:宁玉髓
更新:2026-05-07 21:12:34

  温让把手指搭在他腕间。脉搏很弱,跳得乱七八糟,一会儿快一会儿慢。
  裴寂身上的魔气正在往外冒。
  那些黑色的雾气从他伤口里钻出来,一绺一绺的,像蛇一样缠在他身上。他的白发在变灰,原本只是枯槁,现在开始发灰白,像秋天的枯草。
  温让想起上次裴寂施展禁术之后也是这副样子。
  不,比那次还严重。
  那次还有掌门和长老们帮忙压制,这次只有他一个人。
  他深吸一口气,把眼泪憋回去。哭没有用。
  他刚准备重新结印,裴寂忽然猛地一颤,整个身体像被雷劈了一样弹了一下。
  他猛地抬起头,两只眼睛已经彻底变成了血红色,瞳孔都看不见了。
  他张开嘴,发出一声低吼。那声音不像是人能发出来的,低沉沙哑,带着一种说不清的痛苦。
  然后他抱住了自己的头。
  十根手指插进白发里,指甲嵌进头皮,用力大得指节都泛白了。他的身体从肩膀一直抖到手指,整个人缩成一团,像只受伤的野兽。
  “啊——”
  一声哀鸣,不大,可听得温让心脏都要裂了。
  他知道裴寂在经历什么。
  心魔反噬,灵力暴走,那些被强行压下去的噪音全翻回来了,而且比之前更猛。
  虫鸣、风声、灵气摩擦的尖啸、心魔的低语,全往他脑子里钻。
  温让扑上去,双手按住裴寂的太阳穴。他的手指冰凉,裴寂的皮肤更凉。他把掌心贴在裴寂的太阳穴上,拇指按住眉心,用力压下去。
  裴寂的身体猛地一僵。
  温让知道这是起了作用。
  他的体质对裴寂有天然的安抚效果,哪怕他神魂快枯竭了,灵力也快没了,只要他碰到裴寂,那份安静就在。
  可不够。
  裴寂身上的魔气还在往外涌,比之前还浓。那些黑雾像活的一样,顺着裴寂的手臂往上爬,缠住他的肩膀,缠住他的脖子。
  温让咬紧牙关,把所剩不多的神魂之力从掌心逼出来,往裴寂的紫府里灌。
  他能感觉到裴寂的神魂。一片混乱,一片破碎,到处都是裂缝,到处都是黑雾。裴寂自己的意识被挤在最深处,像一盏快灭了的灯。
  温让把自己的神魂之力凝成一根线,往那盏灯的方向探。
  “师尊,”他的声音在发抖,可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您听得到吗?”
  裴寂的眉头皱了一下。
  “我是温让,”温让说,“您记得吗?我是温让。”
  裴寂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声音,可温让看见了。
  他说的是“让儿”。
  温让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他没时间哭。他把最后那点神魂之力全灌进去,用尽全身力气喊了一声:
  “师尊!看着我!我是温让!撑住!”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秘密(现代)
  温让在书房找东西,翻到裴寂书柜最下面那层,里面有个铁盒子。
  他打开看了一眼。
  里面是一张旧照片,照片上是他大学时候在图书馆睡着了,趴在桌上,脸上还印着书页的压痕。照片背面写着日期,是四年前。
  温让愣住了。
  裴寂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门口。
  裴寂(声音有点紧):别翻那个。
  温让(举起照片):这张照片,你什么时候拍的?
  裴寂沉默了一会儿。
  裴寂:大一,图书馆。
  温让:你那时候就认识我?
  裴寂没说话。
  温让低头看了看盒子里其他的东西,是一张电影票根,日期是两年前,电影院的名字在他们学校旁边;一张他演讲比赛的海报,被人小心折好收着;一截断了的发绳,颜色和温让大学时候用的一样。
  温让(声音有点抖):你到底……
  裴寂走过来,把盒子从他手里拿走,放回书柜最下层。
  裴寂:别问了。
  温让:不行,你得说清楚——
  裴寂转身,把他按在书柜上。
  两个人离得很近,近到温让能看见他眼睫在微微发抖。
  裴寂(声音低哑):大一那年,你在图书馆门口给一个流浪汉送吃的。那个人是我。
  温让瞳孔缩了一下。
  裴寂:你蹲下来,把面包递给我,说“吃吧,不脏”。你走了之后,我把面包包装纸留了三年。
  温让的眼眶一下就红了。
  裴寂(别过脸):别哭。
  温让伸手,攥住他的衣领,把他拽下来。
  温让(声音发抖):你怎么不早说。
  裴寂没说话,把脸埋在他肩窝里。
  裴寂(闷声):怕你觉得我变态。
  温让被他气笑了,眼泪掉下来:确实是变态。
  裴寂收紧手臂,把他圈进怀里。
  裴寂:嗯。你的变态。


第102章 回光
  裴寂的身体猛地一颤。
  像有人从万丈深渊里扔了根绳子下来,一把套住了他的手腕。他原本蜷缩成一团的身体慢慢舒展开,十根插进白发里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松开,指甲缝里全是干了的血。
  温让不敢松手。他的掌心还贴着裴寂的太阳穴,能感觉到皮肤底下的脉搏在跳,一下一下的,比刚才稳了一些。
  裴寂的呼吸还是很重,但不再像拉风箱那样刺耳了。他闭着眼,眉头紧锁,脸上那些暗红色的魔纹还在,可颜色淡了一点。
  然后他的眼皮动了。
  温让看见那双眼睛缓缓睁开。里面的猩红正在退,一片一片地退,露出底下原本的深黑色。两种颜色在眼底疯狂交替,像两个人在抢同一具身体。
  裴寂的眼珠转得很慢。他先看了看头顶的废墟,又看了看远处倒在地上的两具尸体,目光在血泊里停了一瞬,然后一点一点地往回收。
  最后,那双眼睛落在了温让脸上。
  裴寂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那种反应温让见过。小时候在雪地里,裴寂第一次看见他的时候,也是这种眼神。
  不敢相信,怕一眨眼就没了。
  裴寂的嘴唇动了。干裂的嘴唇上有好几道口子,血已经干了。他张了张嘴,喉咙里挤出一个气音。
  “……让……儿?”
  温让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是我!”他拼命点头,“师尊,是我!我回来了!”
  裴寂的眼睛亮了一下。
  那种亮不是灵光,是一个人快要灭的时候被人往里添了把柴,火苗猛地窜了一下。
  他想抬手。
  温让看见他的手指动了动,然后慢慢抬起来。那只手上全是血,指甲裂了两片。手抬到一半就没力气了,指尖在空中颤。
  温让一把抓住那只手,握得很紧。
  “我在,”他说,“师尊,我在。”
  裴寂的手指在他掌心里微微蜷了一下。
  他看着温让。
  裴寂的眉头皱起来。不是痛苦,是他在拼命地想抓住什么东西。
  温让知道他在抓什么。
  “师尊,山下打起来了,”温让说,“魔道联军打过来了。您得醒过来。”
  裴寂的嘴唇又动了。这次声音大了一点,可还是气音。
  “走……”
  温让愣了一下。
  “快走……”
  裴寂的眼睛还看着温让,可那光已经快灭了。猩红又从眼底往外翻,像有什么东西在下面拱,随时都会冲出来。
  “我……控制……不住了……”
  他说得很慢,每个字都要用很大的力气。
  “山下……危……”
  温让知道他说的都是真的。裴寂的清醒只是暂时的,像一个人溺水时被托出水面喘了口气,马上又会沉下去。
  可他还在让温让走。
  “我不走。”温让说。
  裴寂的眉头拧得更紧了。他想摇头,可连摇头的力气都没有。
  “您听我说,”温让把他的手握得更紧,“山下那些魔道联军,他们是来杀您的。您要是现在冲下去,正合了他们的意。”
  裴寂的眼睛还是看着他,猩红已经占了上风,黑色的瞳仁只剩下中间一点。
  “您得清醒过来,”温让说,“不仅是为了宗门,是为了您自己。”
  裴寂的嘴唇又动了。温让凑近了才听清,他说的是“你”。
  温让的眼泪又涌了出来。他使劲眨了眨眼,把眼泪逼回去,然后用袖子擦了把脸。
  “对,为了我。您要是死了,我怎么办?您把我捡回来,教我看书,教我认药,教我阵法,您不能就这么把我扔下。”
  裴寂的眼睛里的光又跳了一下。
  猩红已经快把黑色全吞掉了,可就在那一点点黑色里,温让看见有什么东西在烧。不是灯油快烧完的那种烧,是一个人拼尽最后一点力气也要记住什么的那种烧。
  裴寂的嘴唇动了第三次。这次声音太小了,温让把耳朵贴过去才听见。
  “……走……”
  还是这个字。
  温让的胸口像被人狠狠捶了一拳。他直起身,看着裴寂的眼睛,那里面已经快看不见黑色了。
  “我不走,”他一字一句地说,“您赶不走我。小时候就赶不走,现在更赶不走。”
  裴寂的眼睫颤了一下。
  然后那最后一点黑色也消失了。
  温让看见那双眼睛彻底变成了猩红色,瞳孔散开,焦距涣散,空洞地看着他。
  裴寂认不出他了。
  可他没有攻击温让。他只是看着,猩红的眼睛里没有杀意,只有一种茫然的注视。
  然后他的手从温让掌心里抽了出去,像一个人在下沉的时候松开了最后一根浮木。
  温让想去抓,手伸到一半,裴寂已经站起来了。
  他不知道裴寂哪来的力气。
  刚才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的人,现在摇摇晃晃地从地上站起来。
  他的身体在抖,膝盖在打弯,可他就是站起来了。白发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脸上的魔纹在猩红的光里显得格外刺眼。
  他转过身,面向殿外。
  山下的杀声隔着半个山头传过来,密密麻麻的。
  爆炸声、惨叫声、法宝碰撞的脆响,混在一起,听不出个数。
  裴寂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
  温让从地上爬起来,踉跄了一步,冲上去挡在他面前。
  “师尊!”
  裴寂的眼珠转了一下,看向他。猩红的眼睛里没有焦距,可温让觉得他在看自己。
  “您不能去,”温让说,“山下有埋伏,他们就是在等您出去!”
  裴寂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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