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我能哄好那个疯批剑尊(玄幻灵异)——宁玉髓

分类:2026

作者:宁玉髓
更新:2026-05-07 21:12:34

  温让看见了。他知道那些声音对师尊来说有多吵。平时还好,可昨夜折腾那么久,师尊肯定又没睡好,感知比平时更敏锐。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昨夜的记忆涌上来。
  他挂在崖壁上,手死死拽着钩索,血顺着胳膊往下滴,滴进黑暗里,看不见底。他往上爬,每动一下就疼得发抖,脑子昏昏沉沉,以为自己要死在那儿了。
  然后一道白影冲过来。
  师尊来了。
  温让的目光落在裴寂的右手上。
  那只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着。可他看得见,指节上有伤。好几道口子,皮肉翻着,血已经干了,结成暗红色的痂。有的口子深一点,痂还没结好,渗着细细的血丝。
  温让盯着那几道伤口看了好一会儿,又抬头看向裴寂的脸。
  裴寂闭着眼,一动不动。
  可温让知道他在听。
  他忽然觉得心里堵得慌。
  昨晚他迷迷糊糊间,听见院子里有动静。
  砰、砰、砰——
  一下一下的,闷响。他不知道那是什么,可现在看见师尊的手,他知道了。
  那是砸树砸的。
  师尊在砸树……
  现在他好像有点明白了。
  师尊在怕。
  怕他死掉。
  温让心里那股堵得慌的感觉更重了。他想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回去。就这么躺着,盯着屋顶,一动不动。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阳光从窗户左边挪到中间,又往右边挪了一点。
  快到正午了。
  温让又动了动。这回不是想坐起来,是躺得太久,浑身发僵。他刚翻了个身,就听见那边传来声音。
  “温让。”
  温让一愣,转头看过去。
  裴寂已经睁开眼了。他坐在那儿,没有焦距的目光落在虚空的某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弟子在。”
  他应了一声。
  裴寂沉默了很久。
  久到温让以为他不会说话了,然后他听见裴寂开口,声音干涩得像是从嗓子眼里硬挤出来的:
  “若有一日,我彻底失控,会杀了你的。”
  温让浑身一僵。
  裴寂继续说,语气很平,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
  “届时,你会逃么。”
  他问完这句话,就没再出声。
  屋里忽然变得很静。连窗外的风声都停了,像是被什么压住了。
  温让躺在榻上,看着裴寂。
  裴寂就那么坐着,一动不动。
  白发散乱地披着,遮眼布遮住了眼睛,可遮不住那张灰白的脸,和眼下那两团浓重的青黑。他的右手垂在身侧,指节上的伤口结了痂,还有些地方渗着血丝。
  他就那么坐在那儿,像一尊快要碎掉的石像。
  温让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的事。
  那时候他刚来孤绝峰,什么都不懂,只知道师尊很厉害,是修真界第一剑尊,杀人不眨眼。
  可后来他慢慢发现,师尊不厉害。
  师尊很疼,很吵,很痛苦。
  师尊是害怕的,无时无刻不陷入在害怕的泥沼中。
  怕自己会失控,怕自己会伤人,怕有一天控制不住,会把他杀了。
  温让盯着裴寂看了很久,然后他开口,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很清楚:
  “不会逃的。”
  裴寂浑身一震。
  温让继续说,还是那个轻轻的语调:
  “因为在那之前,我会先治好您。”
  他说着,顿了顿,嘴角又弯了一点:
  “治不好,就把自己变成您最有效的‘药’。”
  他盯着裴寂,一字一句地说:
  “让您舍不得杀。”
  【作者有话要说】
  有点卡文,然后回过头去看感觉我把裴寂写得咋有点超雄呢(扣脑壳.jpg)不过没事的,他不会伤害俺们小温让的,因为本作者第一个不同意


第50章 师尊今天也不让人下床
  温让以为昨天把话说开了,日子就能恢复正常。
  但很显然,他错了。
  第二天一早,裴寂端着药推门进来,往榻边一站,碗往他嘴边送。
  温让下意识伸手去接。
  裴寂没给他:“张嘴。”
  温让愣在那儿,看了看那碗药,又看了看裴寂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他张了张嘴,想说“弟子自己来就行”,可话还没出口,碗沿已经怼到嘴边了。
  他赶紧张嘴喝了一口,差点没呛死。
  太苦了,苦得他整张脸都皱成一团。
  裴寂就这么一勺一勺地喂,动作也生硬得要命。
  碗端得太高,药汁差点从嘴角淌下来。有时候倾斜的角度不对,一勺倒进去大半,温让咽都咽不及。
  一碗药喂完,温让觉得自己像是被揍了一顿。
  他抹了抹嘴角,想说点什么,裴寂已经端着空碗转身走了。
  温让盯着门口看了半天,心想:行吧,好歹喝完了。
  然后他发现,自己从头到尾手都没抬过。
  接下来一整个上午,他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哪儿也别想去”。
  他想坐起来倒杯水,刚撑着胳膊要起身,门就开了。裴寂站在门口,手里端着杯水,走过来放在榻边,然后看着他。
  温让看着那杯水,又看看裴寂,默默躺回去了。
  而他想下床去茅房,脚刚沾地,鞋都没来得及穿,门又开了。裴寂站在门口,手里拎着夜壶。
  温让的脸“腾”地红了。
  “师尊!这个弟子自己来!”
  裴寂没说话,把夜壶往前递了递。
  温让一把抢过来,声音都变了调:“您出去!”
  裴寂站了站,转身出去了。
  温让蹲在榻边,把脸埋进膝盖里,好半天没缓过来。
  等他收拾完,裴寂又推门进来了,把夜壶拿走,一句话都没说。
  温让坐在榻上捂着脸,觉得自己可能在做梦。师尊中邪了,一定是中邪了。
  快到中午的时候,医堂长老来送药。
  不过不是给温让的,是给裴寂的。长老拎着药匣子探头往里看了一眼,看见温让躺在榻上,裴寂坐在窗边,两人隔着老远。
  长老把药匣子放在桌上,说:“剑尊,您手上的伤……”
  “放那儿。”裴寂说。
  长老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看了看裴寂的手,又看了看温让,叹了口气,转身走了。
  温让听见了,扭头看裴寂:“师尊,您手还没处理?”
  裴寂没理他。
  温让急了:“那怎么行!您手上有伤,不处理会发炎的!”
  “你躺着。”裴寂说。
  温让噎住了。他盯着裴寂垂在身侧的那只手,指节上的伤口确实没好,有些地方还在渗血丝。
  他忽然想起昨天裴寂喂药、倒水、拿夜壶的时候,用的都是这只手。那些动作笨手笨脚的,有一半是因为他根本没练过用左手做事。
  温让心里堵得慌。他想了想,说:“师尊,您过来一下。”
  裴寂没动。
  “弟子手疼,您帮弟子看看。”
  这话一说出来他就后悔了。他手疼什么疼,伤口都结痂了。可他实在想不出别的法子让裴寂过来。
  裴寂果然动了。
  他站起身,走到榻边,低头“看”着温让的手。
  温让趁他不注意,一把抓住他的右手。
  裴寂浑身一僵。
  温让低头看那只手。伤口确实没好,虎口那道裂痕最深,边缘发白,还在往外渗血丝。他看着那些伤口,眉头皱成一团。
  “怎么伤这么重?”他抬头看裴寂,“您昨夜自己有上药?”
  裴寂没回答,想抽回手。温让攥得紧,没让他抽走。
  “松开。”裴寂说。
  温让没松。他从床边翻出药匣子,把伤药和绷带拿出来,低头开始处理伤口。动作很快,上药缠绷带,一气呵成。
  裴寂没再抽手,就那么坐着,任由他摆弄。
  温让把最后一圈绷带缠好,打了个结,抬头看他。
  “师尊,您昨夜是不是一直没睡?”
  裴寂没说话。
  “您是不是在院子里站了一夜?”
  裴寂还是没说话。可他微微偏了一下头,像是在躲什么。
  温让心里那股堵得慌的感觉又上来了。他低下头,假装在收拾药匣子,把那些瓶瓶罐罐一个一个摆回去。
  “弟子没事,”他说,声音有点闷,“就是皮外伤,养几天就好了。您别担心了。”
  裴寂没出声。
  温让继续说:“弟子以后会小心的,再也不一个人去那种地方了。”
  他说完,抬起头,看着裴寂。
  裴寂坐在那儿,白发散着,遮眼布系得规规矩矩。可他的嘴唇抿得很紧,下颌线绷着,整个人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
  温让看着他,忽然伸手,握住了裴寂的手指。
  那手指冰凉,凉意顺着指尖往上爬,一直爬到心里。温让攥紧了,把那只手包在掌心里,想把它捂热。
  “师尊,”他说,“弟子保证,以后会更小心的。”
  裴寂的手指在他掌心里颤了一下。
  温让没松手,反而握得更紧了一些。
  “您别怕了。”
  这几个字一出口,裴寂整个人都僵住了。他坐在那儿,一动不动,像被什么东西定住了。白发垂在脸侧,遮眼布底下的眉头紧紧皱着。
  温让看着他,忽然觉得自己之前真是蠢。他以为师尊只是生气他半夜跑出去,生气他差点摔死。可现在他知道了,师尊不是生气。
  “师尊,”他的声音很轻,“弟子不会死的。弟子还没把您治好呢,哪儿舍得死。”
  裴寂的手指猛地收紧。
  那力道大得吓人,像是要把温让的手指捏碎。温让疼得吸了一口气,可他没松手,也没躲。
  裴寂的手在发抖。不是之前那种轻微的颤抖,是整个人都在抖。他坐在那儿,身上那层冷硬的东西像是裂开了一道口子,底下的东西正往外涌。
  温让没说话,就那么握着他的手,一下一下地轻轻拍着他的手背。
  就像小时候在杂役峰,受了委屈一个人躲起来的时候,自己拍自己的手背那样。
  窗外的阳光挪了一点,照在两人交握的手上。绷带缠得整齐,温让打的结端端正正。
  过了很久,裴寂终于动了。
  他没有抽回手,而是反过来,将温让的手整个包进掌心里。力度大得像要把什么东西攥碎,又像是怕一松手就什么都没了。
  温让的手被攥得发白,可他没吭声。
  裴寂的掌心冰凉,可那力度是烫的。他坐在那儿,低着头,白发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