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我能哄好那个疯批剑尊(玄幻灵异)——宁玉髓

分类:2026

作者:宁玉髓
更新:2026-05-07 21:12:34

  裴寂抽回手,站起身。
  温让跟着站起来,却忘了自己右臂有伤,一动就扯到了伤口,疼得他脸都白了。
  裴寂猛地回头,目光落在他手臂上。
  那眼神又变了。
  温让赶紧说:“师尊,真没人,是弟子自己……”
  “我知道。”
  裴寂打断他。
  他知道没人。他的神识已经把方圆十里扫了三遍。
  他当然知道没人。
  可他控制不住。
  他看着温让流血的手臂,看着那些刺目的红色,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他要杀点什么。
  杀点什么,把那股几乎要炸开胸膛的戾气放出去。
  可他不能。
  温让在这儿。
  裴寂深吸一口气,闭上眼。
  他周身的戾气慢慢平复了一些。
  温让一直盯着他看。看他眉头紧锁,看他牙关紧咬,看他攥紧的拳头慢慢松开又慢慢攥紧。
  温让忽然笑了。
  裴寂睁开眼,皱眉看他:“笑什么?”
  温让摇摇头,没说话。他就是觉得,这会儿的师尊看着像一只炸了毛的大猫,明明想扑上去咬人,却硬生生按着自己不动。
  可这话他不敢说。
  裴寂又看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手臂上,眉头皱得更紧了。
  “过来。”
  温让乖乖走过去。
  裴寂抬起手,想去碰他手臂,手指在半空顿了一下,又缩回去。
  “怎么伤的?”
  “就踩滑了,往下掉,钩索缠住手,撞在岩壁上蹭的。”
  裴寂沉默了一会儿,问:“灵芝呢?”
  温让连忙伸手往怀里摸,摸出来两株月华灵芝,叶片在月光下泛着银光,上头还沾着他的血。
  “采到了,本来有三株,掉了一株。”
  裴寂看着他手里的灵芝,又看看他流血的手臂,忽然说:“就为了这个?”
  温让点头:“月华灵芝就月圆之夜有,错过今晚得等一个月。师尊那……”
  他顿住,没往下说。
  裴寂替他说完:“等我死了再等一个月?”
  温让脸色一变:“师尊!”
  裴寂没理他,伸手把那两株灵芝从他手里抽走,收进怀里。
  温让愣了:“师尊?”
  裴寂没说话,只是盯着他看。
  看了很久。
  久到温让心里开始发毛,不知道自己哪儿惹着他了。他回想了一遍今晚的事。
  偷跑出来,差点摔死,把师尊吓着了。
  好像每一条都够挨骂的。
  他正准备认错,裴寂忽然动了。
  他一步上前。
  温让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腾空了。
  裴寂一手托着他后背,一手抄起他腿弯,把他整个人打横抱起来。
  温让脑子一片空白。
  他低头看看自己悬空的脚,又抬头看看裴寂的脸,嘴唇动了动,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师、师尊……”温让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弟子自己能走!”
  裴寂低头看他一眼,一个字都没说。
  温让被他那一眼看得脊背发凉,剩下的半句话全咽回去了。
  安静在脚边急得直转圈,仰着头看着两人,发出细细的叫声。裴寂低头看了它一眼,安静被看得缩了缩脖子,却没跑,反而跟上来蹭了蹭他的裤腿。
  裴寂收回目光,抱着温让往孤绝峰的方向走。
  温让被他抱着,一动不敢动。他能感觉到裴寂身上的温度,隔着衣服传过来,凉凉的,和他自己温热的体温混在一起。
  他还能听见裴寂的心跳,咚、咚、咚,一下一下的。
  温让听着听着,忽然觉得脸有点烫。
  他赶紧把脸往旁边偏了偏,假装在看路边的风景。
  走了一段,温让实在憋不住了。
  他小声问:“师尊,您刚才是怎么知道弟子在这儿的?”
  裴寂没回答。
  温让等了一会儿,又问:“您刚才是不是吓着了?”
  裴寂脚步一顿,低头看他。
  温让被他看得心虚,连忙说:“弟子的意思是,您跑这么快,肯定很担心……”
  “闭嘴。”
  裴寂说。
  温让立刻闭上嘴。
  裴寂继续往前走,走了几步,忽然又开口:“回去再说。”
  温让眨眨眼,不知道这四个字是什么意思。是回去要骂他?还是要罚他?
  他正想着,裴寂忽然收紧手臂,把他往怀里又带了带。
  温让的额头差点撞在他胸口。
  他整个人都僵了,心跳砰砰砰的,快得自己都听见了。
  可裴寂什么都没说,就那么抱着他,一步一步往回走。
  月光洒在两人身上,照在他们交叠的影子上。
  远处,孤绝峰的轮廓越来越近。
  裴寂突然低头盯着他看了会儿,开口道。
  “闭嘴。”
  “弟子没说话……”
  “回去。”


第47章 剑尊炸毛了
  裴寂把温让按在榻上的时候,动作算不上轻。
  温让后背刚挨着榻沿,右臂就被扯了一下,疼得他整个人一抖,牙关咬得死紧。可他没敢吭声,就憋着那口气,等那阵疼过去。
  裴寂蹲下来,扯过他受伤的胳膊。
  袖子已经彻底被血浸透了,布料黏在皮肉上,暗红一片,有些地方干涸了,有些地方还在往外渗。裴寂盯着看了下,手指动了动,不过没撕。
  他起身去翻药箱。
  药箱是温让平时用的那个,放在架子最下层。裴寂打开翻了翻,没翻到想要的,直接把整个箱子端过来,往桌上一倒,东西哗啦啦滚了一桌。
  温让看着他,小声说:“师尊,得先用热水清洗……”
  裴寂没理他。
  他抓起剪刀,蹲回来,握在手里盯着温让的袖子看。
  温让看出来他在想什么,怕他扯着疼。
  他心里忽然软了一下。
  “没事,”温让说,“您直接剪,这衣服反正也废了。”
  裴寂没说话。剪刀伸过去,对准袖口,咔嚓一声。
  剪开了。
  从袖口往上,一点一点地剪。每剪一下,他就停一停,抬头看温让一眼。温让要是皱眉,他就等着,等温让眉头松开了,再剪下一刀。
  整个袖子剪开了,从手腕到肩膀,破布一样垂着。裴寂把那些碎布扯掉,露出底下的伤口。
  温让自己看了一眼,倒吸一口气。
  从手肘到手腕,一整片皮肉都磨烂了。血糊糊的,有些地方皮肉翻着,露出底下鲜红的肉。碎石嵌在伤口里,混着血和灰土,看着触目惊心。
  裴寂盯着那伤口,一动不动。
  温让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下文,抬头去看。
  裴寂的脸白得吓人。不是平时那种苍白,是白得几乎透明,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眼睛红得跟要滴血似的。他就那么盯着温让的手臂,眼珠子都不转,呼吸却越来越重。
  温让小声叫了一声:“师尊?”
  裴寂没动。
  温让又叫了一声:“师尊,得先清洗的,盆里有热水……”
  裴寂猛地站起来。
  温让愣了,就看见裴寂几步走到桌边,双手撑在桌上,背对着他。
  那背影绷得死紧。
  攥着桌沿的手指节捏得发白,手背上青筋都暴起来了。他呼吸很重,重得温让隔着好几步都能听见。
  温让坐在榻上,看着那个背影,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能感觉到裴寂周身的气息乱得厉害。
  血腥味飘在空气里。
  温让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臂,血还在往外渗。他又看了看裴寂,那背影抖得更厉害了。
  他忽然明白过来。
  师尊在忍。
  温让忽然想起崖边的裴寂。
  那道撕裂夜空冲过来的流光,那个落在他面前时浑身都在抖的人。他想起裴寂抓着他胳膊时那大得吓人的力道,扫视悬崖时那双猩红的眼睛,后面抱着他往回走时一言不发的模样。
  那时候他没多想,只当师尊是担心。
  现在他看着这个发抖的背影,忽然明白了。
  那不是担心。
  那是怕。
  裴寂在怕。
  怕他死。
  这个念头冒出来,温让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从来没想过,师尊会怕。
  那个修真界第一剑尊,那个杀人从不眨眼的剑尊,那个平时连话都懒得多说一句的剑尊,竟然会怕。
  温让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臂。
  血淋淋的,碎石还嵌在肉里,看着确实吓人。可他知道,这伤要不了命,养几天就好了。
  师尊只看见他挂在崖边,只看见他满身是血,只看见他的灵魂波动一点一点暗下去。
  他忽然有点心疼。
  说不上来为什么心疼,就是觉得这会儿的师尊,看着像一只受了伤的野兽,明明难受得要命,却硬撑着不让人靠近。
  血腥味又飘过来。
  温让咬了咬牙,撑着榻沿站起来。
  头有点晕,眼前黑了一瞬。他扶着墙站稳,等那阵晕眩过去,然后一步一步往桌边走。
  走到裴寂身后三步远的地方,他停下。
  “师尊,”他小声说,“弟子没事。”
  裴寂没动。
  温让又往前走了几步。
  他走到裴寂身后,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肘。
  裴寂浑身一僵。
  就一瞬。然后他整个人绷得更紧了,撑在桌上的手握成拳头,骨节咯吱响。
  “……回去躺着。”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哑得几乎听不清。
  温让没动。
  他能感觉到裴寂在抖。不是冷得发抖,是整个人都在硬撑着,像一根快要绷断的弦。那颤抖从肩膀传到手肘,传到他指尖碰着的地方,一下一下的。
  温让又往前走了一步,这回离裴寂只有半步远。
  “师尊,”他说,“您回头看看弟子。”
  裴寂没回头。
  可他撑在桌上的手,攥得更紧了。指甲掐进掌心,渗出血来。
  温让看见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臂,又抬头看了看裴寂的背影。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裴寂的拳头。
  那拳头硬得像铁,硌得他掌心生疼。可他没有缩手,就那么握着,一点一点地把他手指掰开。
  温让把那只手翻过来,看了一眼掌心,裴寂的指甲掐破皮肉,血糊糊的。
  他深吸一口气,扯着自己没受伤的袖子,把那些血擦掉。
  擦完,他就那么握着裴寂的手,没松开。
  “师尊,”他说,“您听我说。”
  裴寂没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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