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我能哄好那个疯批剑尊(玄幻灵异)——宁玉髓

分类:2026

作者:宁玉髓
更新:2026-05-07 21:12:34

  念叨了一路,到了坠月崖底下。
  这地方他听过,从来没来过。
  崖壁陡得跟刀劈的似的,月光照在上面,能看见岩缝里长的那些零零星星的草。崖底下堆着些落石,大的有房子那么大,小的也有磨盘大。
  温让仰着头往上看了半天,咽了口唾沫。
  月华灵芝就在上头,再往上三十丈,那个往里凹进去的地方。他白天的时候在远处拿望镜看过,确定位置了。
  “安静,你在这儿等着,别乱跑。”
  小鹿仰头看他,轻轻叫了一声,趴在他脚边。
  温让把背篓系紧,从腰上解下钩索。这钩索是他从杂役峰带出来的,平时用来爬树摘果子,没想到有朝一日要拿来爬悬崖。
  他把钩索甩了两圈,往上抛。
  “咔。”
  钩子卡进岩缝里。他拽了拽,结实。
  温让深吸一口气,开始往上爬。
  头十丈还算顺利。岩壁上能抠的地方不少,他踩着那些凸出来的石头,一步一步往上蹭。
  第二个十丈开始费劲了。那些看着挺结实的石头,一踩就往下掉渣。有好几回他脚刚踩上去,石头就松了,吓得他死死抠住岩缝,半天不敢动。
  往后温让就开始喘着粗气了,把脸贴在冰凉的岩石上。手酸,腿也酸,胳膊抖得厉害。他闭着眼歇了几息,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月光里。
  “再撑一会儿,”他跟自己说,“马上就到了。”
  他又往上爬了三丈。
  那个往里凹的地方就在头顶了,伸手就能摸到的地方。
  温让咬着牙,一手抠住石头,一手往上探。
  摸到了。
  那株月华灵芝长在岩缝里,叶片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上头挂着露水,亮晶晶的。温让眼睛都亮了,小心翼翼地探过去,捏住根部,轻轻一掰。
  “啪。”
  灵芝落进他手里。
  温让咧嘴笑了,把灵芝塞进怀里,低头往下看了一眼。
  就这一下。
  他踩着的那块石头忽然一松。
  温让整个人往下一沉,手猛地往上抓。
  抓空了。
  钩索在他手里晃荡,他另一只手拼命去够,指尖蹭着岩壁,指甲都翻过来了。什么都没抓住。
  他开始往下坠。
  风在耳边呼呼地响,月光在眼前乱晃。温让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
  就在他以为自己要摔成肉饼的时候,右手忽然缠上一根绳子。
  钩索!
  他死死攥住那根绳子,整个人在空中荡了一下,然后“砰”的一声撞在岩壁上。
  这一下撞得他五脏六腑都移了位,眼前一阵一阵发黑。他张嘴想吐,什么都没吐出来,只能干呕。
  呕完了,他低头往下看了一眼。
  底下是黑漆漆的山谷,不知道有多深。月光照不到底,什么都看不见。
  温让喘着粗气,抬头往上看了看。
  钩索还卡在岩缝里。他吊在半空中,离刚才采灵芝的地方有三四丈远,离崖顶还有二十多丈。
  右臂传来一阵剧痛。
  他低头一看,整条手臂从手肘到手腕,被岩壁蹭掉了一层皮。血顺着胳膊往下淌,一滴一滴落进黑暗里,看不见落哪儿了。
  怀里的东西往下掉了几株。
  是刚才采的月华灵芝。
  温让眼睁睁看着那几株灵芝从他怀里滑出去,打着旋儿落进黑暗里,什么都做不了。他伸手想去捞,一伸手,右臂又抽了一下,疼得他龇牙咧嘴。
  “操……”
  他咬着牙,骂了一句。
  现在他只剩两株了。两株也够,两株也比没有强。
  温让喘了几口气,试着往上爬。
  可他一动,右臂就疼得钻心,根本使不上力。他只能靠左手拽着绳子,右臂垂在身侧,血还在往下淌。
  绳子勒进左手掌心,火辣辣地疼。
  他还能撑多久?
  他不知道。
  安静此刻在崖底转圈。
  那小东西仰着头看着半空中的温让,一声接一声地叫。那叫声尖尖细细的,在夜里传出去很远。
  温让听见了,低头往下喊:“别叫了!我没事!”
  可他一开口,右臂又抽了一下,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他闭上嘴,把额头抵在冰凉的岩壁上,大口大口喘气。
  月亮在他头顶挂着,又大又圆。月光照在他背上,照在他流血的手臂上,照在他发白的脸上。
  他看着自己那只血淋淋的手,忽然想起一件事。
  师尊这会儿在干什么?
  月圆之夜,师尊肯定不好受。不知道那块静心玉符管不管用,能不能让他好过点。
  温让想着想着,忽然笑了。
  笑自己都这样了,还有心思惦记别人。
  他闭上眼,喘了一会儿,然后睁开眼,咬着牙,试着往上挪了一寸。
  可就这一下,右臂疼得他差点松手。
  孤绝峰上,裴寂忽然睁开眼。
  他坐在静室里,四周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可他心里不安静,总觉得有什么东西不对劲。
  他闭上眼,试着感应了一下。
  灵气正常流转,周围没有异常,一切都很正常。
  可那种不对劲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像有什么东西揪着他的心,一下一下地扯。
  裴寂皱着眉,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
  月光洒进来,照在他脸上。他往外看了一眼,偏殿那边还是黑的。
  温让那小孩应该是睡了。
  裴寂站在窗边,心里那种不安越来越重。他说不上来是什么,就觉得不对。
  不对。
  他猛地闭上眼,把感知往外探。
  后山方向。
  那道让他能安静下来的灵魂波动,正在剧烈地颤抖。
  裴寂浑身一僵。
  他感知到温让了。
  在坠月崖那边。
  那道平稳的波动正在减弱,越来越弱,越来越弱,像一盏快要燃尽的灯。
  裴寂睁开眼。
  月光照在他脸上,那双平时总是闭着的眼睛,此刻睁得很大。
  眼底一片猩红。
  他甚至来不及拿剑。
  身影一闪,静室里已经没人了。
  只有一道白色的流光,从孤绝峰上冲天而起,往后山的方向疾驰而去。
  【作者有话要说】
  小孩迟来的叛逆期到了,要被打屁股了(bushi)


第46章 剑尊要杀疯了吗?
  裴寂赶到的时候,月光正照在坠月崖上。
  他从来没觉得御剑这么慢过。剑气撕开夜空,撞碎一路的山石,可他仍觉得慢,太慢了。
  那道灵魂波动还在减弱。
  裴寂眼底的猩红越来越浓。他脑子里什么想法都没有,只有温让的波动,正在一点一点地暗下去。
  不要。
  他猛地提速,周身剑气炸开,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直直撞进坠月崖的范围。
  然后他看见了崖顶上趴着个人,半个身子探出悬崖,右臂垂在身侧,血顺着手肘往下滴。月光照在他脸上,惨白惨白的,嘴唇都没了血色。
  可他还在一点一点地往上爬,左手抠着岩缝,膝盖蹭着碎石,整个人抖得厉害。
  裴寂落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脚底的山石崩裂一片。
  那人影猛地回头。
  是温让。
  他脸上全是汗,混着灰土糊成一片,眼睛却瞪得老大,里头全是震惊:“师、师尊?您怎么……”
  话没说完,裴寂已经一步上前。
  他抓住温让完好的那只胳膊,力道大得自己都没控制住。温让疼得脸都皱起来了,却没挣扎,只是仰着头看他。
  “谁伤的你?”
  裴寂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嘶哑得不像自己的。
  温让愣了一下,连忙说:“没、没人,是弟子自己不小心,踩滑了……”
  “不小心?”
  裴寂打断他,声音更冷了。
  他猛地闭上眼,神识铺天盖地地扫出去,扫过整片悬崖。
  没有,什么人都没有。
  裴寂睁开眼。
  温让还被他攥着胳膊,脸色更白了,却没吭声,只是小心翼翼地看着他。
  “师尊,”温让小声说,“真的没人,是弟子自己脚滑了。”
  裴寂低头看他。
  月光下,那张脸苍白得近乎透明,嘴角却还挂着一点勉强的笑意。
  可裴寂的目光落在他的手臂上。
  右臂从手肘到手腕,一整片皮肉都磨烂了。血还在往外渗,顺着指间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刺目的红。
  裴寂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
  他耳边开始出现声音。不是那些无孔不入的噪音,是他自己的心跳声,每一下都震得太阳穴发疼。
  还有温让的血滴落的声音。
  裴寂攥着温让胳膊的手开始发抖。
  温让察觉到了。
  他顾不上疼,抬起另一只手想去碰裴寂的手腕:“师尊?”
  裴寂猛地抬头。
  他的眼睛已经全红了。不是平时那种血丝,是真正的猩红,眼底像烧着一把火。
  温让愣住了。
  他见过裴寂失控,可他没见过这样的裴寂。
  眼眶发红,嘴唇紧抿,浑身都在发抖,却死死盯着他流血的手臂,一动不动。
  那是……
  怕?
  温让忽然明白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师尊我没事”,可话还没出口,裴寂就动了。
  裴寂松开他的胳膊,猛地转身,对着悬崖的方向,一拳砸在地上。
  轰——
  碎石四溅,地面被砸出一道裂痕。他的手背全是血,可他像感觉不到似的,又砸了一拳。
  “师尊!”
  温让急了,挣扎着爬起来,踉跄着走过去。
  裴寂没回头,可他停住了。
  他就那样跪在那儿,双手撑在地上,肩膀剧烈起伏。
  温让走到他身边,蹲下来。
  月光照在两人身上,照在裴寂散落的白发上,照在他微微颤抖的脊背上。
  过了很久,裴寂终于开口。
  他的声音哑得厉害:“我以为……”
  他说了三个字,就停住了。
  温让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下文。他想了想,伸出手,轻轻覆在裴寂攥紧的拳头上。
  那拳头硬得像铁,硌得他掌心生疼。可他没有缩手,就那么握着,慢慢收拢手指。
  裴寂的手抖了一下。
  “师尊,”温让说,“弟子在这儿呢。”
  裴寂没动,可他攥紧的拳头,一点一点地松开了。
  温让趁机把他的手翻过来,看了一眼。手背全是血,好几处皮肉都翻开了。
  温让倒吸一口气:“您这是……”
  “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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