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我能哄好那个疯批剑尊(玄幻灵异)——宁玉髓

分类:2026

作者:宁玉髓
更新:2026-05-07 21:12:34

  温让握紧他的手,声音不高,却一字一句的:
  “弟子没事。就蹭破点皮,养几天就好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站到裴寂身侧,抬起头去看他的脸。
  那张脸白得吓人。眼眶发红,嘴唇紧抿着,牙关咬得死紧。额角有汗,顺着脸颊往下淌。
  可那眼睛,那双猩红的眼睛,正死死盯着他握着的那只手。
  温让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就那么站着,握着裴寂的手,一句话也不说。
  过了很久。
  久到温让腿都站酸了,他手臂上的伤口疼得都快没知觉了。
  裴寂慢慢转过头,看向温让。
  那眼睛还是红的,眼底还有血色翻涌。
  裴寂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他就那么看着他,眼眶红着,嘴唇抿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温让忽然笑了。
  他松开裴寂的手,往前站了一步,站到他面前。他抬起头,对上那双猩红的眼睛,一个字一个字地说:
  “师尊,弟子真的没事。”
  裴寂盯着他看。
  温让又说:“您要是难受,弟子就在这儿陪着您。您什么时候想说话,弟子都听着。”
  裴寂没说话。
  可他看着温让的眼睛,那眼底的血色,一点一点地褪下去一些。
  温让笑了笑,伸手,轻轻拉了拉裴寂的袖子。
  裴寂浑身一震。
  温让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声音虚弱,却清晰:
  “师尊,我没事。您……别怕。”


第48章 剑尊当上了守夜人
  温让的手从裴寂袖子上滑下去,垂在榻沿,眼睛彻底闭上了。
  他太累了。从坠崖到被救回来,折腾大半宿,血也流了不少,这会儿整个人往下一沉,直接昏睡过去。眉头还皱着,右臂缠着的绷带往外渗血,把白布洇出一块一块的红。
  裴寂站在原地没动。
  他盯着那只手,盯了一会儿,慢慢抬起头,看向温让的脸。
  那张脸白得吓人。嘴唇干裂,一点血色都没有。他的呼吸也很浅,一下一下的,中间还会突然停住,停好几息,然后猛地吸一口气。
  裴寂听着那呼吸,太阳穴开始疼。
  一开始只是轻微地跳,他没在意。可那跳越来越重,变成针扎一样的刺痛,从太阳穴往后脑勺钻,变成尖锐的嗡鸣。
  不止这个。
  三里外虫子在土里爬,五里外枯枝被风吹断,十里外山涧水冲过石头。灵气摩擦的声音,像无数根丝线在脑子里搅。
  裴寂闭上眼,用力按额角。
  不管用了。
  他睁开眼,看向温让。
  裴寂往前走了一步。
  他想离那道波动近一点。只要靠近三尺之内,那些声音就会消失,他就能……
  手伸出去,停在半空。
  温让的脸就在眼前。苍白没有血色,眉头皱着,睫毛轻轻颤。
  裴寂盯着那张脸,忽然想起悬崖边的样子。
  温让挂在崖壁上,右手全是血,左手死拽着钩索。他抬头往上爬,每动一下,血就往下滴一滴。月光照在他脸上,白得跟纸一样。
  裴寂把手收回来。
  他退后一步,两步,三步,一直退到门边,后背撞上门板。
  他靠着门板,盯着榻上昏睡的人。
  那道波动还在抖。
  可还活着。
  裴寂看了很久很久,久到眼眶发酸。然后他忽然开口,声音哑得厉害:
  “怕?”
  “本座会怕?”
  他说完这两句,就闭上了嘴。
  可他没走。
  他就那么靠在门板上,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像。
  屋里很静。只有温让的呼吸声,又浅又快。每次呼吸停住,裴寂整个人就绷紧。等下一口气来,他才慢慢松开。
  一遍又一遍。
  窗外的月光暗下去一些。夜深了。
  温让翻了个身,眉头皱得更紧,嘴里含含糊糊说了句什么。右臂压在身下,疼得他整个人一抽,发出低低的呻吟。
  裴寂往前迈了一步。
  不过迈出去,又停住了。
  他就站在那儿,半步远的地方,看着温让翻来覆去地折腾。
  温让又翻了个身,脸朝外。月光照在他脸上,能看清他的表情。他皱着眉,嘴唇翕动,像是想说又说不出来。
  “别……”
  这个字从嘴里冒出来。
  裴寂浑身一震。
  温让又说了句什么,听不清。可他脸上的表情,像是在求谁。
  裴寂站了一会儿,慢慢走到榻边。
  他低头看着温让。
  月光照在那张苍白的脸和皱着的眉头上。
  裴寂伸出手。
  手指离温让的脸只有一寸时,停住了。
  他就那么伸着手,一动不动。
  温让的睫毛颤了颤。裴寂的手指也跟着颤了颤。
  脑内的声音越来越响。
  心魔在嘶吼,在尖叫。可他没动,就那么伸着手,悬在温让脸前,一伸就是很久很久。
  久到手酸了。
  久到眼前又开始模糊。
  他猛地收回手,转身大步往外走。拉开门出去,“砰”的一声把门摔上。
  夜风灌进来,凉凉的。
  裴寂站在院子里,大口喘气。
  月亮挂在头顶,又大又圆。月光把整个院子照得亮堂堂的,照在院中那株老树上。
  裴寂盯着那树看了几息,走过去。
  站定,他抬头看着树干。月光照在他脸上,能看清他现在的样子。眼眶红得厉害,眼底血丝密布,嘴唇抿成一条线。白发散乱地披着,遮眼布不知掉哪儿去了。
  他盯着树干,抬起右手,攥成拳。
  一拳砸上去。
  砰——
  树干剧烈震动,枯叶哗啦啦往下掉。木屑飞溅,有几块崩在脸上,划出血痕。
  第二拳。
  第三拳。
  ……
  他一下一下地砸。每一拳都用尽全力,手上早就破了皮,血溅出来,溅在树干上,溅在地上。
  脑子里全是那些画面。
  温让挂在崖壁上的样子。温让满身是血的样子。温让抬头往上爬,每动一下就疼得发抖的样子。
  那道波动暗下去的样子。
  又是一拳。
  砰——
  树干裂开一道缝。
  他喘着粗气,盯着那道裂缝,眼眶红得吓人。
  不是心魔。
  是别的。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他只知道砸树的时候,脑子里全是一个念头:
  要是温让没抓住钩索……
  要是他晚到一步……
  裴寂浑身一僵。
  拳头悬在半空,血顺着手指往下滴。
  他发现自己不敢往下想。
  那个念头刚一冒出来,整个人就像被什么掐住喉咙似的,喘不上气。比心魔发作还难受,比那些噪音还吵。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
  可他记住了那种感觉。
  又冷又空,像整个人被掏空,只剩下一个壳子。
  屋里忽然传来一声呻吟。
  裴寂猛地转头,盯着那扇门看了几息,快步走回去。推开门,他走了进去。
  温让还在睡,可睡得更不安稳了。
  他的眉头皱成一团,嘴里含含糊糊说着什么,头在枕上蹭来蹭去。右臂动了一下,疼得他一缩,发出低低的痛呼。
  裴寂走到榻边,低头看他。
  温让又说了一句什么。这回听清了,是一个字:
  “师……”
  裴寂浑身一僵。
  温让没醒。他就那么睡着,眉头皱着,嘴唇动着,含含糊糊叫那个字。叫了一遍,又叫一遍。
  裴寂听着那一声一声的“师”,一动不动。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照在温让苍白的脸上。
  他就那么站着,听着,一直到温让不再叫了,沉沉睡过去。
  然后他在榻边坐下。
  坐在那张矮凳上,离温让只有一步远,就那么坐在那儿。
  他看着温让的睡颜。
  看着那张苍白的脸。
  他坐在那儿,一坐就是很久很久。
  久到窗外月光淡下去,久到东方泛起鱼肚白。
  他一动没动。
  只有那双眼睛,一直盯着榻上的人。
  眼底血丝密布,越来越重。


第49章 温让:师尊,傻傻的欸,这样子不行哦~
  温让睁开眼的时候,第一眼看见的是屋顶。
  阳光从窗外透进来,照在横梁上,亮得晃眼。
  他眨了眨眼,试着动了动手指,嗯……能屈能伸。又动了动右臂……
  好疼。
  他低头看了一眼,整条胳膊被绷带缠得严实,裹得像个大粽子。绷带白得发亮,上头干干净净,没有血渗出来。
  看样子是处理过了。
  温让松了口气,慢慢把头转向另一边。
  然后他看见了裴寂。
  裴寂坐在靠窗的椅子上,闭着眼。阳光从窗纸透进来,照在他脸上。
  白发没束,散乱地披着,有几缕垂在肩上。遮眼布系得端端正正,可底下的脸色……
  温让愣了一下。
  那张脸白得发灰,像蒙了一层什么东西,连嘴唇都没什么血色。眼下两团青黑,重得吓人,像是几天几夜没合过眼。
  他就那么坐着,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听不见。
  温让盯着他看了好几息,心里忽然有点慌。
  他张开嘴,喉咙干得厉害,发出的声音又哑又轻:
  “师尊……您一夜没睡?”
  裴寂的眼睫动了动。
  他睁开眼,隔着遮眼布“看”向温让。那目光落过来的时候,温让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
  说不上来哪儿不对,就是觉得师尊看他的眼神,跟以前不太一样。
  可没等他细想,裴寂就开口了。
  “还疼么。”
  就三个字,声音干涩得厉害,像是一夜没喝过水。
  温让摇头。摇完了才想起来师尊“看”不见,又补了一句:“不疼了,师尊。”
  他想坐起来。
  刚一动,右臂就抽了一下,疼得他龇牙咧嘴。可他咬着牙,还是撑着要起。
  这时,一道目光压过来。
  裴寂什么都没说,就那么“看”着他。可温让从那道目光里读懂了意思:不许动。
  他僵在那儿,起也不是,躺也不是。
  最后他还是躺回去了。
  没办法,师尊的眼神太吓人了。
  两人就这么待着,谁也不说话。
  屋里很静。窗外有风吹过,树叶沙沙响。远处隐约传来人声,是山下的弟子在走动。那些声音传到屋里,已经变得很轻很轻。
  可裴寂的眉头还是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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