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我能哄好那个疯批剑尊(玄幻灵异)——宁玉髓

分类:2026

作者:宁玉髓
更新:2026-05-07 21:12:34

  亲传首徒?他?那个连饭都吃不饱的杂役?
  温让觉得自己在做梦。
  裴寂没管台下那些反应,继续开口,语气比刚才还冷:
  “孤绝峰事务,由他代掌。见他,如见本座。”
  哗——
  这下真的炸锅了。
  代掌孤绝峰事务?见他如见本座?那以后那杂役说的话,就等于剑尊说的话?
  有人忍不住小声嘀咕:“这也太……”
  旁边的人直接一巴掌呼他后脑勺上:“闭嘴!想死啊你?没看见刚才剑尊什么样?”
  那人捂着后脑勺,缩着脖子不敢再吭声。
  炼器峰那个踩烂清心草的赵虎,现在脸已经白得发青,腿都在抖,死死抓着旁边人的胳膊才没跪下去。他旁边那人被他抓得龇牙咧嘴,想甩又不敢甩。
  温让看见了。
  他看见那些人的恐惧,他们躲闪的目光,还有人偷偷往后退。他也看见阿福站在人群里,眼眶红红的,冲他使劲点头,嘴型在说:让哥,好样的!
  温让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他从小在杂役峰长大,挨过的骂比吃过的饭还多,受过的白眼比数过的星星还多。
  管事踹他、师兄骂他、同门欺负他,他都习惯了。
  他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有人站在他前面,替他挡着这一切。
  裴寂的目光扫过全场。
  那目光冷得能冻死人。
  然后他一字一句地说:
  “再有妄议欺辱者,视为犯我孤绝峰。”
  没人敢说话。
  连喘气都不敢太大声。
  整个演武场,几千号人,就那么站着,像一群被掐住脖子的鸡。
  裴寂说完那几句话,没再看台下那些人。
  他转过身,低头看温让。
  温让仰着脸看他,眼眶红红的,脸上那道口子还在往外渗血,衣袖也破了,整个人狼狈得要命。
  可他在笑,眼睛弯着,像捡了多大便宜似的。
  裴寂看着他,看了几息。
  然后他拉起温让的手,御剑而起。
  剑光从观礼台冲天而起,快得像闪电。温让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已经被带着飞起来了。
  这太突然了,他吓得闭上眼,死死抓着裴寂的手。
  耳边风声呼呼地响,冷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温让感觉自己在往上冲,越冲越高,高得他根本不敢睁眼。
  不知道过了多久,脚下终于踩到实地了。
  温让腿一软,直接往地上栽。
  裴寂一把拎住他后脖领子,把他提溜起来。
  温让站稳了,喘了好几口气,才敢睁眼。
  风从山上吹下来,凉飕飕的,带着一股说不清的冷意。
  温让打了个哆嗦,这才发现自己身上全是血,衣服破了好几处,脸上那道口子还在疼。他抬手摸了一把,手心全是干掉的血痂。
  裴寂站在他前面,背对着他,一直没说话。
  温让看着那个背影,心里有点慌。
  刚才在观礼台上,裴寂说了那些话,带着他飞回来,然后就一直不说话。这是几个意思?后悔了?还是刚才那些话只是给他撑场面,现在回来就要反悔?
  温让的脚趾头在鞋里抠了抠。
  他张了张嘴,想开口问,又不知道该怎么问。喉咙里挤出来的声音都是抖的:“仙、仙师……”
  裴寂转过身。
  他脸上的遮眼布已经湿透了,血从边缘渗出来,滴在下巴上。可他的眼睛是清明的,正看着温让,没什么表情。
  温让被看得心里发毛,后背都在冒汗。他想低头,又不敢,只能硬着头皮对上那道目光。
  然后裴寂松开了他的手。
  那只握了一路的手,忽然被松开了。温让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空的掌心,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完了,真反悔了?
  裴寂转过身,背对着他。
  温让的心沉到谷底。他咬着嘴唇,指甲掐进掌心里,疼得他直抽气,可他不敢吭声。
  然后他听见裴寂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有些疲惫,沙哑,可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去收拾东西,搬来主殿侧厢。”
  温让愣住了。
  他抬起头,看着那个背影。裴寂还是背对着他,白发披散着,有几缕被风吹起来,落在肩上。
  “从明日开始,”裴寂顿了顿,“我正式教你……如何在这修真界,活下去。”
  温让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
  风从山顶吹下来,吹起裴寂的白发。那些白发在空中散开,又落下去,落在肩上,落在染血的衣襟上。天边最后一点余光落在他身上,把那些白发染成淡金色。
  温让忽然想哭。
  他咬着嘴唇,使劲憋着,把那股往上涌的酸意憋回去。他怕自己一开口就哭出来,那太丢人了。他从小到大挨打挨骂都没哭过,现在哭,太没出息了。
  可他憋了半天,还是没憋住。
  他蹲下去,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一抖一抖的。
  裴寂听见身后的动静,转过身。
  他看见温让蹲在地上,缩成小小一团,肩膀在抖。地上的青石板上有几滴湿痕,不知道是血还是别的什么。那团身影在暮色里显得特别小,小得像只被人扔在路边的小狗。
  裴寂站在原地,没动。
  过了很久,他走过去,站在温让旁边。
  风吹起他的衣袍,衣角轻轻碰了碰温让的胳膊。
  “起来。”他说。
  温让抬起头,眼眶红红的,脸上还挂着没擦干净的泪。他看着裴寂,吸了吸鼻子,声音瓮瓮的,还带着哭腔:“仙师……”
  “别叫仙师。”裴寂说。
  温让愣了愣,眼泪还挂在脸上,忘了擦:“那……叫什么?”
  裴寂没回答。
  他看着蹲在地上、狼狈得不像话的温让,又看了看远处被暮色笼罩的山峰,沉默了很久。
  天快黑了,风越来越大,吹得人骨头缝里都冒寒气。
  然后他说:
  “叫师尊。”


第26章 首徒的第一课(3.4k)
  温让搬进主殿侧厢那天,天还没亮。
  他抱着破包袱站在门口,看着那扇雕花木门,愣了好一会儿。这屋子就在裴寂卧房旁边,中间隔着一堵墙。
  这屋子比他之前在杂役峰住的柴房大十倍不止。靠墙一张木床,铺着厚褥子,棉被叠得整整齐齐。窗前一张书案,摆着笔墨纸砚。墙角立着衣柜,柜门上刻着仙鹤。
  温让站在原地,脚都不知道往哪儿踩。
  他把包袱放在桌上打开,里面就几件破衣服,一双补了三回的布鞋。拉开柜门一看,柜子里挂着两套新衣服,青色的料子,摸起来滑溜溜的。旁边还有一双新靴子,黑色,靴筒上绣着银纹。
  温让愣了半天,没敢碰。
  他把自己的衣服叠好,塞进柜子最下面的角落,把那两套新衣服挂在上面,看了又看。
  外面天还没亮透。温让在屋里转了几圈,最后坐在书案前,拿起那支毛笔,在手指上转了转。笔杆是竹子的,很光滑,笔尖的毛软软的。他以前见师兄们用过,自己从来没用过。
  正拿着墨锭翻来覆去地看,外面有动静了。
  温让赶紧把东西放下,站起来,理了理衣服。
  推开门,裴寂站在院子里。
  他还是那身白衣,白发披散着,没戴遮眼布。听到开门声,他转过头,朝温让的方向“看”过来。
  温让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恭恭敬敬行礼:“师尊。”
  这回没叫错。
  裴寂从袖子里摸出一枚玉简,丢给他。
  温让手忙脚乱接住。玉简温温的,摸着像人的皮肤,上面刻着几个他认不出来的字。
  “《静虚诀》入门篇。”裴寂说,“三个月,背熟。”
  温让用力点头:“弟子记住了!”
  裴寂又摸出一张纸,递给他。
  温让接过来一看,傻了。
  那张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书名,什么《修真基础概论》《经脉图注详解》《灵气运行要旨》《静心凝神法门》《百草纲目》《阵道初解》……光是书名就排了三四十行,后面还写着“以上书目,三月内通读”。
  温让捧着那张纸,手都在抖。他抬头看着裴寂,嘴唇动了动。
  裴寂淡淡开口:“有不懂的,去藏书楼。令牌在玉简下面。”
  温让低头一看,玉简下面果然压着一枚铜色令牌,刻着“孤绝峰”三个字。
  “库房也归你管。”裴寂继续说,“需要什么自己去拿。”
  温让握紧那枚令牌,指尖都捏白了。
  裴寂没看他,转身朝主殿走去。走了几步,头也不回地说:“三个月后考你。练不会,就滚回外门。”
  门关上了。
  温让站在原地,风吹得那张书单哗哗响。他把书单叠好塞进怀里,看了看手里的玉简和令牌,忽然咧嘴笑了。
  温让开始疯狂学习。
  天不亮爬起来坐在窗前看书。那枚玉简贴在额头上,里面的字浮现在脑子里,看得他眼睛疼。疼也看,看完一遍再看一遍。
  那张书单上的书,他去藏书楼一本一本找回来,摞在书案上,摞得比人还高。白天看,晚上也看,眼睛发酸就用冷水敷,敷完了接着看。
  《静虚诀》上说修炼此诀需“静心凝神,收视返听”。温让不懂什么叫“收视返听”,他就闭上眼睛,不听外面的声音,只感觉身体里的动静。
  第一次试,什么都感觉不到。第二次还是。第三次、第四次……
  第七天夜里,他盘腿坐在床上,照着《静虚诀》上的法子运气,忽然感觉小腹里有一团热气升起来。
  那团热气很细,像根头发丝,从丹田往上走,走到胸口,走到喉咙,走到眉心。所过之处暖洋洋的。
  温让睁开眼,愣住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只手还是那么瘦那么糙,可他觉得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说不上来,就是觉得不一样。
  他试着下床,脚踩在地上,忽然发现他能感觉到青石板的凉意,能感觉到那凉意从脚底往上渗。以前他光脚踩地上,只能感觉到凉,现在他能感觉到那凉是怎么“走”的。
  温让愣了半天,把那本《经脉图注详解》翻开,找到丹田那一页,一个字一个字对着看。
  天亮的时候,他终于弄明白了,那团热气,就是灵气。
  他修炼出灵气了。
  接下来几天,温让发现了一件怪事。
  《静虚诀》上说的那些法门,他练起来特别顺。别人可能要琢磨很久的“静心凝神”,他闭上眼睛就能做到。别人可能要试很多次的“收视返听”,他稍微一集中注意力就能进入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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