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我能哄好那个疯批剑尊(玄幻灵异)——宁玉髓

分类:2026

作者:宁玉髓
更新:2026-05-07 21:12:34

  温让回头看向裴寂。
  裴寂站在几丈外,低着头,肩膀还在发抖。月光照在他身上,温让能看见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在滴血,一滴一滴落在雪地上。
  “师尊。”温让走过去,小声喊了一句。
  裴寂没动。
  温让又走近两步,这回看清了。裴寂闭着眼,眉头拧成一团,额角的青筋在皮肤底下突突直跳。他的呼吸很重,胸口起伏得厉害。
  “师尊?”温让的声音大了点。
  裴寂猛地睁开眼。
  那双眼睛在血月下泛着红光,眼白上爬满血丝。他看着温让,眼神有一瞬间的空白。
  温让心里咯噔一下:“师尊,是我,温让。”
  裴寂盯着他看了几息,眼中的红光慢慢褪下去一点。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虽然还是布满血丝,但至少能认出人了。
  “说。”裴寂开口,声音哑得厉害。
  温让赶紧把老头的话转述了一遍,说到那个“比牛还大的东西”时,裴寂抬起头,看向后山的方向。
  “在这儿等着。”裴寂丢下三个字,抬脚就走。
  温让愣了一下,赶紧追上去:“师尊,我跟你去!”
  裴寂脚步没停。
  “我能布阵。”温让小跑着跟在他身边,“您刚才打了那么久,万一那东西不好对付,我可以在旁边帮您。”
  裴寂没说话。
  温让又说:“您一个人去,我不放心。”
  裴寂脚步顿了一下,偏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说不上多温和,但也没再赶他走。他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跟紧,别乱跑。”
  温让使劲点头。
  后山的路比前面难走多了。越往里走,雪越少,地上的泥土开始发黑。踩上去软绵绵的,发出一股说不上来的臭味。
  温让捂着鼻子,跟在裴寂身后三丈远。
  走了一炷香的工夫,前面忽然开阔起来。
  温让抬头看过去,心里咯噔一下。
  黑水潭到了。
  说是潭,其实更像一个湖。水面大得一眼望不到边,在血月下泛着诡异的黑光。
  那水黑得像墨,水面上一丝波纹都没有,死气沉沉地趴在那里。
  最吓人的是,整个潭水都在往外冒黑气,一缕一缕往上飘,像是活的。
  裴寂站在潭边,盯着那水看了半晌。
  “布阵。”他开口,“就最简单的防护阵,布在潭边。”
  温让二话不说,从怀里掏出几块阵石,蹲在地上开始摆。
  选位置,放阵石,引灵力,一套流程下来行云流水。
  不到一炷香的工夫,一个直径三丈的防护阵就在潭边亮了起来。
  “好了。”温让站起身,退到阵外。
  裴寂没说话,只是盯着潭水。
  温让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这才发现那潭水在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水底下游。
  那东西体型大得惊人,从潭这头游到那头,黑乎乎的影子在水底下若隐若现。
  温让手心开始冒汗。
  裴寂抬起手,往潭中走去。
  他踏进水面的瞬间,脚下荡开一层无形的剑气。那剑气硬生生把黑水从中间劈开,露出底下两丈深的潭底。
  温让这才看清,那根本不是潭,是一个巨大的坑。坑底堆满了乱七八糟的东西,有烂掉的树根,有发黑的骨头,还有一团团蠕动的黑泥。而坑的正中央,趴着一头庞然大物。
  那是一头巨蜥。
  那东西足有三丈长,浑身覆盖着漆黑的鳞甲,鳞甲缝隙里不断往外渗黑水。它的眼睛血红血红的,像两个烧红的炭球,在黑暗中发着光。
  可那眼睛里没有神智,只有疯狂和杀意。
  温让站在潭边,看着那双眼睛,心里头一阵发寒。
  巨蜥察觉到有人来了,猛地抬起头,张开嘴,发出一声嘶吼。那声音大得震天响,像有几百个人同时在惨叫。
  裴寂抬手,一道剑气从指尖激射而出,直取巨蜥右眼!
  那剑气快得温让根本看不清,可巨蜥的反应更快。它猛地一甩头,剑气打在它头上的鳞甲上,只留下一道白痕。
  巨蜥吃痛,吼得更凶了。它四肢发力,庞大的身体猛地弹起来,朝裴寂扑过去!
  裴寂侧身避开,同时左手一翻,又一剑刺向巨蜥腹部。这一剑中了,剑气从巨蜥腹部的鳞甲缝隙里刺进去,黑色的血喷涌而出。
  巨蜥疼得浑身抽搐,尾巴猛地一扫,砸向裴寂。裴寂抬剑格挡,“砰”的一声巨响,巨大的冲击力震得他连退三步。
  可他没停。他脚下一蹬,整个人射出去,一剑刺向巨蜥喉咙。
  这回刺了个正着,剑气从喉咙刺进去,从后颈穿出来,带出一蓬黑血。
  巨蜥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庞大的身体猛地一挣,把裴寂甩出去三丈远。
  裴寂砸在潭底,溅起一片黑水。
  “师尊!”温让在潭边急得喊出声。
  裴寂撑着剑站起来,没看他,眼睛死死盯着那头巨蜥。
  巨蜥脖子上那个血洞还在往外冒血,可它没死。不仅没死,反而更疯了。它张开嘴,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然后猛地一喷。
  一团黑色的雾气从它嘴里喷出来,直扑裴寂!
  裴寂抬手挥剑,剑气把那团雾气劈开,可雾气散开之后,里面还有东西。是虫子,密密麻麻的黑色虫子,每一只都有拇指大小,嗡嗡嗡地扑向裴寂。
  裴寂一剑横扫,剑气把冲在最前面的虫子绞成碎片,可后面的虫子太多了,根本杀不完。它们从四面八方扑过来,有的落在他身上,口器直接扎进肉里。
  裴寂闷哼一声,脸色瞬间白了。
  他身上的灵力开始不稳。那些该死的声音又回来了,而且比刚才更吵更响。
  巨蜥趁这个机会又扑上来。
  它一爪子拍过来,裴寂挡开,它尾巴扫过来,裴寂闪身躲开,它喷一口黑雾,裴寂就得停下来对付那些虫子。
  一来二去,裴寂的动作开始慢了。
  温让站在潭边,看得清清楚楚。师尊每一剑还是狠,还是准,可出剑的速度明显不如一开始。他的呼吸乱了,脚步乱了,身上被那些虫子咬出来的伤口在往外渗血。
  “师尊!”温让又喊了一声。
  他恨不得跳下去帮忙,可他跳下去能干什么?他那点修为,下去就是送死。
  温让站在潭边,手心攥出了血。
  巨蜥又扑上去了。这回它张开大嘴,一口咬向裴寂的脑袋。
  裴寂侧身躲开,可肩膀还是被它牙齿挂了一下,一大块肉被撕下来,血喷出来溅了巨蜥满脸。
  巨蜥舔了舔嘴边的血,眼睛更红了。它张开嘴,又要喷那黑雾。
  就在这时,裴寂一直垂着的左手猛地抬起来,一把抓住巨蜥下颚的软肉。同时右手长剑脱手,剑身横在巨蜥张开的嘴里,卡住它的上下颚。
  巨蜥被卡得难受,拼命甩头想把裴寂甩下去。可裴寂抓着它的下颚不放,整个人挂在它脑袋底下,右手空出来了。
  他抬起右手的剑。
  温让在潭边看呆了。
  “破。”
  裴寂吐出一个字。
  剑气激射而出,从巨蜥张开的口腔里刺进去,直入脑髓。
  巨蜥庞大的身体猛地一僵。它睁着那双血红的眼睛,呆呆地看着前方,眼神里的疯狂慢慢褪去,变成空白。
  三丈长的庞然大物轰然砸在潭底,溅起漫天黑水。那些黑水落在裴寂身上,落在他脸上,混着他自己的血往下淌。
  裴寂被压在巨蜥脑袋底下,只露出半边身子。他撑着地面想站起来,可刚撑起一点,就又摔回去。
  温让在潭边愣了一瞬,然后疯了一样往潭里跑。他跳进那个被剑气劈开的水道,踩着烂泥冲到裴寂身边,伸手去扶他。
  “师尊!师尊你——”
  话没说完,裴寂猛地抬起头。
  他的脸上全是黑水和血,遮眼布歪到一边,露出底下那张惨白的脸。他的眼睛血红血红的,血丝爬满眼白。
  他看着温让,张了张嘴,像是要说什么。
  可没说出来,他猛地一低头,一口黑血喷在地上。
  那血黑得像墨,落在地上滋滋作响,一股腥臭味直冲脑门。
  温让的脑子“嗡”的一声,整个人都僵住了。


第30章 怀里的人
  温让的脑子“嗡”的一声,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口黑血喷在地上,滋滋作响,一股腥臭味直冲脑门。温让低头一看,那血渗进烂泥里,周围的泥面都在冒泡,像是被什么东西烧着了。
  裴寂还低着头,肩膀一抖一抖的。他撑着地面的那只手在发抖,指节泛着青白,指甲缝里全是血。
  “师尊……”温让声音都变了调。
  他蹲下身,伸手去扶裴寂的胳膊。裴寂没推开他,就那么大口大口地喘气,胸口起伏得像拉风箱。
  温让扶着他的胳膊,想把他拉起来。可裴寂太沉了,他拉了一下没拉动,反而把自己拽得一个踉跄。
  “师尊,起来,我们上去。”温让急得眼眶发红,“这地方不能待,这水有问题,您……”
  话没说完,裴寂猛地抬起头。
  他的脸惨白惨白的,白得像纸。那些黑色的血从他嘴角往下淌,糊得下巴上全是。遮眼布早就歪到一边,露出底下的眼睛。
  那眼睛里一片血红,血丝密得吓人,可偏偏眼神是空的,像是没在看任何东西。
  温让心里咯噔一下。
  “师尊?”他试探着喊了一声。
  裴寂没应。
  他就那么睁着眼,直直地盯着前方,可眼睛里没有焦距。温让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他连眼珠子都没动一下。
  温让的脑子“嗡”得更厉害了。
  他顾不上别的,一咬牙,把裴寂的胳膊架在自己肩上,使足了吃奶的劲把人往起拽。裴寂被他拽得晃了晃,终于撑着地面站起来,可刚站直,腿就软了,整个人往旁边栽。
  温让赶紧抱住他,两个人差点一起摔进烂泥里。
  “师尊,您撑着点,我扶您上去。”温让喘着粗气,把人往自己身上揽了揽,一步一步往潭边挪。
  脚下的烂泥又软又滑,踩下去直往下陷。温让自己也不过是个半大少年,架着这么个人走得东倒西歪。有好几次他差点滑倒,膝盖磕在烂泥里,可他咬着牙没松手,硬是把人拖到了潭边。
  潭边那圈防护阵还在,阵光微微亮着,把周围照出一小块干净地方。
  温让把裴寂扶到阵中央,让他靠着块石头坐下。他自己也累得够呛,一屁股坐在地上喘了半天。
  喘了几口气,他爬起来去看裴寂。
  裴寂靠在石头上,眼睛闭着,眉头拧成一团。他的脸还是那么白,白得吓人,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把散落的白发都打湿了。那件白衣服早就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上面沾满了黑水和血,好些地方还被剑气割出口子,露出底下的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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