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我能哄好那个疯批剑尊(玄幻灵异)——宁玉髓

分类:2026

作者:宁玉髓
更新:2026-05-07 21:12:34

  最吓人的是他的手。他右手死死抠着地面,把石头地面抠出一道道沟,指甲翻过来好几个,血糊得满手都是。可他像是感觉不到疼,就那么抠着,指节都在发抖。
  温让蹲在他面前,轻声喊:“师尊?”
  裴寂没反应。
  温让又喊了一声:“裴寂?”
  还是没反应。
  温让心里头一阵阵发凉。他伸手想摸摸裴寂的额头,可手刚伸出去,裴寂身上忽然“嗡”地一震,一道剑气从肩头激射而出,直接把他身后的石头劈出一道裂口。
  温让吓得手一缩。
  可裴寂本人还是那副样子,闭着眼,皱着眉,一动不动。
  只是他身上的气息越来越乱,越来越不稳。那些剑气开始从他身上往外溢,它们在他身边乱窜,把地上的碎石块绞成粉末,把周围的野草割得七零八落。
  温让站在中央,看着那些剑气在他身边飞,好几次差点削到他脸上。
  他知道那些剑气不是冲他来的。师尊还没彻底失去意识,可再这么下去不行。
  温让深吸一口气,从怀里掏出三块阵石,围着裴寂摆了一圈。他咬破指尖,血点在阵石上,阵石嗡地亮起来,连成一个静心阵。
  他又从怀里摸出一个油纸包,里面是他自己做的安神香。就剩两根了,他全拿出来点上,插在阵石旁边。
  烟气袅袅升起,混进阵法里。
  温让盯着裴寂的脸等着。
  裴寂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胸口起伏得更厉害,呼吸声越来越重,像拉风箱似的呼哧呼哧响。那些剑气非但没收敛,反而更多了,在他身边狂乱地飞舞,把周围的石头地面削得坑坑洼洼。
  温让的心往下沉。
  静心阵没用,安神香也没用。这些东西对付普通的心魔扰动还行,可师尊现在这个样子,这些东西根本不够看。
  他想起之前在古籍上看到的那些记载。
  心魔入体,神魂混乱,一旦失控,轻则疯癫,重则爆体而亡。
  温让看着裴寂那张惨白的脸,看着他拧成一团的眉头,看着他抠进石头里的那只血淋淋的手。
  他忽然开口喊了一句:“师尊。”
  裴寂没反应。
  温让蹲下身,凑到他面前,盯着他那张脸,又说了一遍:“师尊,是我,温让。”
  裴寂的眉头动了动。
  温让深吸一口气,伸手抱住他。
  他把裴寂的脑袋按在自己肩上,一手环住他的后背,另一只手笨拙地拍他的背脊,一下,一下,像小时候娘亲哄他那样。
  “没事了。”温让说,声音轻轻的,像怕惊着什么,“师尊,都结束了。那东西死了,您把它杀了。”
  裴寂的身体僵着,一动不动。
  “我们现在在潭边,我布了阵,周围很安全。”温让继续说,一边说一边拍他的背,“没有人,没有东西,只有我在这。您听听,周围多安静,什么声音都没有。”
  他絮絮叨叨地说了很多,说到后面自己都不知道在说什么。他就那么抱着裴寂,拍着他的背,一遍一遍地说“没事了”“都结束了”“我在这”。
  不知过了多久,怀里僵着的身体忽然动了一下。
  温让低头一看,裴寂的脑袋动了动,往他颈窝里埋了埋。
  那些狂乱的剑气开始收敛了。一道一道,慢慢缩回裴寂体内,不再乱飞。周围终于安静下来,只剩篝火噼啪的声音。
  温让松了口气,可他没敢松手,还是那么抱着裴寂,轻轻拍他的背。
  裴寂的身体还在抖,可抖得没那么厉害了。他靠在温让肩上,额头抵着他颈窝,呼吸慢慢平复下来。
  温让等着。
  又过了一会儿,他听见裴寂发出一声极低极低的呻吟。那声音小得像蚊子哼,要不是他就贴着裴寂,根本听不见。
  “……吵。”
  温让愣了一下,低头去看他。裴寂还是那副样子,闭着眼,眉头皱着,可皱得没那么紧了。他的脸还是白,可不再是那种惨白惨白的,至少有点人色了。
  裴寂没说话。
  可温让感觉他抵在自己肩上的脑袋动了动,像是在蹭。
  温让就那么抱着裴寂,一动不动。天边的月亮还挂在那儿,血红血红的。阵外的潭水平静得像一面镜子,黑得像墨,倒映着那轮血月。
  温让忽然觉得肩上湿了一片。
  他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裴寂的脑袋还抵在他肩上,看不见脸。可他肩膀上的衣服确实湿了,温热温热的,不知道是汗,还是别的什么。
  温让抱紧了怀里还在微微发抖的人,心口揪得生疼。


第31章 谁在盯着孤绝峰
  温让抱着裴寂,在潭边坐了一整夜。
  天快亮的时候,裴寂终于安静下来。他靠在温让肩上,呼吸平稳了,身上也不再往外溢剑气。温让低头看了看,睡着了。
  温让没敢动。
  他就那么坐着,一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晨光照进潭边的乱石堆里,温让低头看了看肩上的人,试着喊了一声:“师尊?”
  裴寂没反应。
  温让又等了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把人扶正,让他靠着石头。他自己站起来,腿麻得差点摔一跤,扶着旁边的树干缓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篝火早就灭了。温让重新生了堆火,又从包袱里翻出最后一点干粮,就着凉水啃了几口。他一边啃一边盯着裴寂看,怕他再出什么状况。
  好在裴寂一直睡着。
  太阳升起来,又落下去。温让在潭边守了一整天,守着守着,自己也靠在石头上睡着了。
  再睁开眼的时候,天已经黑了。火堆快灭了,裴寂正睁着眼看他。
  温让愣了愣,赶紧爬起来:“师尊?您醒了?”
  裴寂没说话,就那么看着他。
  火光映在裴寂脸上,照出那张惨白的脸和干裂的嘴唇。温让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烫得吓人。
  “师尊,您发烧了。”温让急了,“您别动,我……”
  他话没说完,裴寂忽然抬手抓住他的手腕。那只手没什么力气,手指还在抖,可抓得很紧。
  “回去。”裴寂说,声音哑得厉害,“回宗门。”
  温让点头:“好,回去。您先松手,我收拾东西。”
  裴寂没松手。他又看了温让一眼,才慢慢放开。
  温让把东西收拾好,扶着裴寂站起来。裴寂刚站直就晃了晃,整个人往旁边倒。温让赶紧架住他,把人往自己身上揽。
  “师尊,我背您。”温让说。
  裴寂低头看他,那眼神像是在说“你背得动吗”。
  温让没管他,弯下腰把人往背上一揽。裴寂个子比他高出整整一个头,压上来差点把温让压趴下。温让咬着牙稳住身形,一步一挪往外走。
  裴寂趴在他背上,没说话。
  走了一会儿,温让听见他在自己耳边喘气,呼吸很重,烫得他耳朵都发红。
  “师尊,您忍着点,我找辆马车。”温让说。
  裴寂“嗯”了一声,声音闷闷的。
  温让背着他走了整整两个时辰,才从黑水潭那片鬼地方走出来。他脚底磨出好几个血泡,腿肚子直打颤,可愣是没把人放下来。
  到了官道上,正好遇到一队商队。温让掏出身上仅剩的几块灵石,雇了一辆马车,把裴寂扶上去。
  马车不大,里面铺着厚毡子,倒还算暖和。温让把裴寂安置好,自己坐在旁边守着。
  裴寂一上车就睡过去了。他蜷在毡子上,白发散得到处都是,脸白得像纸。温让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从包袱里翻出最后一件干净衣服,叠起来垫在他脑袋底下。
  马车晃晃悠悠地往前走。
  接下来的几天,裴寂大部分时间都在昏睡。他醒过来的时候不多,每次醒过来也就喝几口水,吃两口东西,然后又睡过去。温让守在他旁边,困了就靠着车壁眯一会儿,醒了就盯着裴寂看。
  温让想着想着,心里头就一阵阵发酸。他不知道裴寂这些年是怎么熬过来的。
  那些声音,那些永远停不下来的声音,要是换成他自己,怕是早就疯了。可裴寂没疯,他硬生生扛了几百年,扛到如今这个样子。
  马车走了五天,终于回到玄天宗山门前。
  温让先把脑袋探出去看了看,守山门的弟子还是那几个,正凑在一起说话。他缩回车里,把裴寂扶起来:“师尊,到了。”
  裴寂睁开眼,往外看了一眼,没说话。
  温让扶着他下了马车。裴寂一下车就晃了晃,腿还是软,差点跪在地上。温让赶紧架住他,半扶半抱地往里走。
  守山门的几个弟子看见这阵仗,全愣住了。
  温让没管他们,扶着裴寂往里走。裴寂走几步喘几口,脸色白得像纸。温让感觉他全身的重量都压在自己身上,压得自己喘不过气来。
  好不容易走到孤绝峰下,温让抬头看了看那高耸的石阶,心里头一沉。
  这石阶有九百九十九级,平时御剑上去也就一眨眼的功夫。可现在裴寂这个状态,别说御剑,走平地都费劲。
  “师尊,我背您上去。”温让说。
  裴寂低头看他,那眼神像是在说“你疯了”。
  温让没管他,弯下腰把人往背上一揽。裴寂沉得吓人,压上来差点把他压趴下。温让咬着牙,一步一步往上爬。
  爬到一半的时候,温让腿都开始打颤了。可他没停,就那么一步一步往上挪。
  裴寂趴在他背上,忽然开口了:“放我下来。”
  温让摇头:“不放。”
  裴寂不说话了。
  温让爬了一个多时辰,终于爬到峰顶。他把裴寂扶进屋里,放到榻上,自己一屁股坐在地上,喘得不行。
  裴寂躺在榻上,看着他,没说话。
  温让喘了半天才喘匀了气,爬起来给裴寂倒了杯水,又去翻出剩下的药材,熬了一碗药端过来。
  裴寂喝了药,又睡过去了。
  温让坐在榻边守着,一直守到天黑。
  第二天,任务完成情况上报了。
  温让没去,是掌门那边派人来问的。他把大致情况说了,那人听完,脸色变了变,什么也没说就走了。
  没过多久,外面就开始传消息了。
  “听说了吗?剑尊回来的时候,是被那小徒弟扶下马车的,脸色白得吓人,站都站不稳。”
  “可不是嘛,我听守山门的师兄说,全是那小徒弟架着走的。”
  “该不会是旧伤复发了吧?”
  “谁知道呢,反正那小徒弟现在寸步不离地伺候着,孤绝峰上的阵法都加强了,谁都不让进。”
  温让去药堂领药材的时候,正好听见几个弟子在那儿嘀咕。他们看见温让过来,立刻不说话了,低着头从他身边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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