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我能哄好那个疯批剑尊(玄幻灵异)——宁玉髓

分类:2026

作者:宁玉髓
更新:2026-05-07 21:12:34

  温让笑了笑,没说话。
  第一场很快开始了。
  对手是个瘦高个儿,上来就摆了个起手式。裁判一声令下,他就冲过来了。
  温让侧身躲开第一剑,往后退了一步。对方第二剑又劈过来,他再躲。一连躲了四五下,台下开始有人起哄。
  “躲什么躲!打啊!”
  “这谁啊?杂役峰的?”
  温让没理那些声音。他在感觉。
  对方的剑每次劈下来之前,肩膀都会先往一边沉。动作不大,但温让就是能感觉到。
  又是一剑刺过来。
  这回温让没躲。他盯着对方的肩膀,在那肩膀刚往左一沉的瞬间,往右跨了一步,手里的剑顺势递出去。
  剑尖停在对方喉咙前半寸。
  那瘦高个儿愣住了。他手里的剑还举着,可温让的剑已经指着他的脖子了。
  裁判愣了愣,才喊:“三号台,温让胜!”
  台下安静了一瞬,然后有人嘀咕:“这就赢了?运气吧?”
  温让收了剑,冲对手抱了抱拳。
  第二场的对手是个胖墩儿,炼气二层,用的是一根铁棍。
  那胖墩儿力气大,可动作太慢。温让绕着擂台转,每次他要砸下来之前,温让就先往旁边闪,闪完了还顺手往他背上拍一剑。拍了四五下,胖墩儿累得直喘,最后自己把棍子一扔,说不打了。
  台下这回安静的时间更长了。
  “这小子……真是杂役峰的?”
  “运气好吧,对手都太弱了。”
  “你看他那剑法,乱七八糟的,哪有正经招式?”
  温让听见了,没吭声,收了剑往台下走。
  连胜两场,进了前两百名。搁在以前他得乐疯了。可这会儿他脑子里想的还是那句话,信你的直觉。
  刚才那两场,他信了,果然赢了。
  阿福在人群里蹦起来,冲他挥手:“让哥!你太厉害了!”
  温让冲他笑了笑,正要走过去,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哟,这不是大红人吗?”
  温让脚步一顿。
  几个外门弟子从人群里挤出来,为首的是个高个子。温让认得他,那天在药堂门口踩烂清心草的赵虎。
  赵虎走到温让面前,上下打量他一番,扯着嘴角笑:“连胜两场啊,啧啧,厉害厉害。杂役峰出来的,什么时候也会用剑了?”
  周围不少人都停下来看。
  温让没说话,往旁边绕了绕。
  赵虎往边上一挪,挡住他,扭头对旁边的人说:“你们猜他怎么赢的?抽签抽得好呗,尽捡软柿子捏。换我上我也行。”
  旁边几个人跟着笑起来。
  阿福挤过来,脸涨得通红:“你放屁!让哥是凭本事赢的!”
  赵虎瞥他一眼,伸手一推。阿福没站稳,往后踉跄了好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本事?”赵虎笑出声,“一个杂灵根的废物,要真有本事,怎么混了这么多年还在杂役峰?还不是抱上了大腿,有人帮他安排好对手。”
  周围响起几声低笑。
  温让看着坐在地上的阿福,走过去把他拉起来。然后转身,看着赵虎。
  “你说谁废物?”
  赵虎挑眉,往前走了一步,几乎贴到温让脸上:“说你呢。怎么,不服?”
  温让看着他,没退。
  “明天擂台,我向你请教。”
  周围一下子安静了。
  赵虎愣了愣,随即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你?向我请教?就你?”
  旁边那几个人也跟着笑。
  “我没听错吧?一个炼气都没入的,要挑战赵师兄?”
  “疯了疯了,这是想出名想疯了。”
  赵虎笑够了,低头看着温让,嘴角还挂着笑:“你知道我什么修为?”
  “炼气三层。”
  “知道你还敢?”赵虎往他胸口戳了戳,“你是不是觉得,有剑尊给你撑腰,我就不敢打你?”
  温让盯着他:“擂台之上,生死自负。跟谁撑腰没关系。”
  赵虎眯起眼。
  四周的人越围越多,有人在起哄,有人在冷笑。
  阿福急了,使劲扯温让袖子:“让哥!你别——”
  温让没理他,就那么看着赵虎。
  赵虎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
  “行啊。”他往后退了一步,拍拍手,“明天擂台,我接了。当着所有人的面,让我看看你这个孤绝峰的大红人,到底有几斤几两。”
  他转身要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笑着补了一句:
  “对了,听说剑尊也会来?那正好,让他看看自己捡回来的废物,是怎么在擂台上丢人现眼的。”
  一群人哄笑着散了。
  阿福急得脸都白了:“让哥你疯啦?他炼气三层!你、你连炼气都没入!你打不过他!”
  温让拍了拍被他扯皱的袖子,没说话。
  “要不、要不咱们去找剑尊?”阿福说到一半自己先闭嘴了。
  温让抬头,往演武场最前面的高台看了一眼。
  那里空荡荡的,只有几个杂役在摆桌椅。
  明天,仙师会坐在那里吗?
  他想起那天在练剑坪上,裴寂站在他对面,用一根树枝,把他的剑招全挡下来。
  温让把剑收好,对阿福说:“走,回去练剑。”
  两人走后,演武场上的人还没散。
  三三两两聚在一起,都在议论刚才的事。
  “那小子真敢啊,赵虎炼气三层,他都敢上?”
  “有什么不敢的?输了又不丢人,本来就废物。赢了可就赚大了,那可是剑尊的人。”
  “赢了?你开什么玩笑?一个杂灵根,赢了炼气三层?”
  “所以说他运气好啊。赢了就是奇迹,输了也不亏。”
  “我赌他撑不过十招。”
  “我赌五招。”
  “三招。”
  有人压低声音,笑得阴阳怪气:“剑尊可会来观战?看他这‘药童’如何丢人现眼?”
  一阵哄笑。
  高台之上,一直闭目养神的某位长老,忽然睁开了眼。


第20章 夜游的疯子
  孤绝峰上,静得瘆人。
  裴寂盘坐在静室里,周身气息却半点也不静。他指节捏得发白,手背上青筋暴起,周身剑气微微震颤,搅得灯火忽明忽暗。
  他听见了。
  那些声音隔着几十里地,一句一句往他耳朵里钻。
  “杂役峰的废物。”
  “抱大腿的货色。”
  “明天等着看笑话吧。”
  “剑尊捡回来的药童。”
  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裴寂深吸一口气,剑气收敛了些,可捏紧的指节没松开。
  窗外传来破风声。一只纸鹤穿过禁制,落在他面前。
  他抬手接住,纸鹤在掌心化成一行字:
  “小比鱼龙混杂,闲言碎语难免。那孩子心性坚韧,受得住。你且安心。”
  是掌门的字迹。
  裴寂盯着那行字看了片刻,掌心一合。纸鹤碎成粉末,从他指缝间簌簌落下。
  他知道掌门的意思。
  他若现身,就是坐实温让“靠山”的名头。那些人不会说他护犊情深,只会说那小子果然有人撑腰,赢了是黑幕,输了是活该。
  从长远来看,对温让没好处。
  他也知道自己不该去。
  那孩子得自己走这条路。
  别说他如今根本不想护,就算他想护,护得了一时,护不了一世。
  何况他这副身子骨,说不准哪天就彻底失控,到时候第一个死的可能就是那孩子。
  可知道归知道,坐不坐得住是另一回事。
  裴寂在静室里坐了半个时辰,气息越来越乱。窗外的风声落在他耳朵里,全变成那些人的嘲笑和温让站在擂台下一声不吭的样子。
  他想着白天那孩子被人围着,握着那把破剑,指节攥得发白,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裴寂睁开眼。
  下一瞬,他已经出了静室,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夜色里。
  外门弟子院在后山脚下,一片低矮的土房挤在一起。这个时辰,大部分屋子都黑了,只有一间还亮着灯。
  裴寂隐去身形,落在院子外那棵老槐树上。
  窗户纸上映出一个人影。那人站在桌前,手里握着什么,正一下一下地比划。动作不快,甚至有点笨拙,可一下是一下,没停。
  裴寂认得那身影。
  老远的屋子里传来翻身的声音,然后是阿福的嘟囔:“让哥……歇了吧……明天还要打赵虎那混蛋呢……”
  温让的声音从窗户里传出来,轻轻的,像是怕吵着人:“再练一会儿。不能给仙师丢脸。”
  裴寂的手指猛地收紧了。
  他站在树杈间,看着那扇窗户里映出的剪影。那孩子一遍一遍地比划,同样的动作重复了十几遍,胳膊抬高了,重来。脚步迈慢了,重来。剑尖歪了,也重来。
  没有人教他,也没有人告诉他该怎么练。
  他就那么自己琢磨,一遍一遍,又一遍。
  裴寂盯着那个剪影,胸口像堵了团棉花。
  他想起了白天那些声音。
  “废物。”“抱大腿的货色。”“等着看笑话。”
  那些声音还在他耳朵里转,可他现在看着窗户上那个一遍一遍比划的身影,忽然觉得那些话可笑得很。
  废物?一个废物会大半夜不睡觉,就为了不给别人丢脸?
  裴寂站在树上,一动不动。他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也不知道自己想看多久。就只是站着,看着那扇窗户里那个一直在动的影子。
  隔壁屋子的嘟囔声没了,换成轻轻的鼾声。
  温让的剪影还在动。他换了个动作,又开始新的一遍。
  裴寂看着他,忽然想起自己刚学剑那会儿。
  那时候他也这样,一遍一遍地练,练到手指发抖,练到眼前发黑,也不肯停。那时候没人教他,他也不需要人教。他只想变强,强到没人敢欺他,没人敢辱他。
  后来他做到了。
  可那孩子呢?
  那孩子没有他的天分,没有他的灵根,只有一具不知道能镇住他多久的破体质,和一个随时可能失控,随时可能杀了他的疯子待一块。
  他拿什么变强?
  裴寂站在树上,看着那扇窗户,指节又捏白了。
  屋里,温让终于停下来。他揉了揉胳膊,把剑放在桌上,在床边坐了一会儿。月光从窗户另一边透进来,照在他脸上。他仰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窗边,伸手把窗户关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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