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今后不能相见(GL百合)——春风盉蓿

分类:2026

作者:春风盉蓿
更新:2026-05-07 20:31:18

  “走?去哪里?”
  “去富士山。去海边。去你想去的任何地方。我们离开这里,再也不回来。”
  林蓿刈看着她,绿色的眼睛里有一种很复杂的神情。
  “可以吗?”
  “可以。”
  “他们会来找我们吗?”
  “他们找不到的。我们去很远的地方。他们找不到的。”
  林蓿刈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点了点头。
  那天晚上,她们开始收拾东西。
  能带的东西不多。林蓿刈的东西本来就少得可怜——几件单衣,一本徐盉怏送给她的童话故事集,窗台上插着小树枝的布丁杯,枕头下面压着的那张写满了字的纸,墙上贴着的那张写着“怏怏”的纸。
  她把那些纸小心翼翼地折好,放在一个小布袋里。
  “带上这个。”她说。
  “好。”
  她又把布丁杯拿起来,看了看,又放下了。
  “太大了,不好带。不带了吧。”
  “你确定?”
  林蓿刈摸了摸杯子的边缘,摸了一会儿,然后放下了。
  “它在我的脑子里。不用带。”
  徐盉怏看着她,笑了,笑着笑着又想哭。
  她忍住眼泪,继续收拾。
  她把自己的东西也收好了。不多。她来的时候只带了一个包,现在还是那个包。包里多了一件东西——一张她们在神社院子里拍的照片。徐盉怏用手机拍的,后来在镇上的打印店洗了出来。照片里两个人穿着白色的狩衣,头挨着头,笑得很好看。
  她把照片放进了包里。
  晚上十点多,她们准备出发了。
  徐盉怏关了灯,牵起林蓿刈的手,打开门——
  门外的院子里站着两个人。
  黑色的衣服,面无表情,像两尊石像。他们站在院子的正中央,堵住了出神社的唯一的路。
  “这么晚了,两位去哪里?”左边的那个人问。声音不冷不热。
  徐盉怏握着林蓿刈的手紧了一下。
  “散步。”她说。
  “神社不开放夜间活动。请回吧。”
  “我们只是在院子里走走。”
  “神明不能离开神社。这是规矩。”
  徐盉怏看着他们。他们的表情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她转


第14章 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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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蓿刈烧了三天三夜。
  那三天里,徐盉怏几乎没有合过眼。她守在林蓿刈身边,不停地换冷毛巾,喂她喝水,握着她的手说话。说的话她自己都记不清了——有时候是念故事,有时候是讲外面的世界,有时候只是反反复复地叫她的名字。
  “蓿刈。蓿刈。蓿刈。”
  像念咒语一样。
  林蓿刈昏睡着,眉头紧皱,嘴唇干裂,白发被汗水浸湿,一缕一缕地贴在脸上。她的呼吸时而急促时而微弱,心跳时快时慢,像一盏在风中摇曳的灯,随时可能熄灭。
  但她的手指始终握着徐盉怏的。
  没有松开过。
  第三天的夜里,林蓿刈的烧终于退了。
  徐盉怏感觉到握着自己的那只手微微动了一下。她猛地抬起头,看见林蓿刈的眼睛睁开了。那双绿色的眼睛还很虚弱,像刚下过雨的天空,雾蒙蒙的,但至少——它们是睁开的。
  “蓿刈。”徐盉怏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你醒了?”
  林蓿刈看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像是在辨认她是谁。然后她的嘴角动了一下。
  “怏怏。”她说,声音像砂纸磨过的,“你的眼睛好红。”
  徐盉怏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下来了。
  “你烧了三天。”她说,“你知道你烧了三天吗?”
  林蓿刈想了想。
  “不知道。我只记得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什么梦?”
  “梦到你了。你站在很远的地方,我走不过去。我一直在走,一直走,走了很久很久,但你就是很远。后来你走过来了。你走过来的时候,梦就醒了。”
  徐盉怏把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眼泪顺着她的指缝流下去。
  “我不会走远的。”她说,“我会一直在这里。”
  林蓿刈摸着她的脸,摸到了眼泪,摸到了眼镜的边框,摸到了她因为熬夜而冒出来的胡茬——虽然徐盉怏没有胡子,但林蓿刈觉得她的脸比平时粗糙了一些。
  “怏怏,你是不是没有睡觉?”
  “我睡了。”
  “你骗人。”
  “好吧,没怎么睡。”
  “你要睡觉。”林蓿刈说,语气很认真,“你不睡觉会死。”
  徐盉怏笑了。“我不会死的。”
  “你死了我也死。”
  徐盉怏的笑容僵住了。
  “别说这种话。”她说。
  “为什么?”
  “因为……因为你要活着。不管发生什么,你都要活着。”
  林蓿刈看着她,绿色的眼睛里有一层薄薄的水光。
  “你不在,活着没有意思。”
  徐盉怏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来反驳,但发现说不出任何有说服力的话。因为如果换作是她,她大概也会说同样的话。
  你不在,活着没有意思。
  这句话没有错。
  她只是不想承认。
  第四天,林蓿刈能坐起来了。
  第五天,她能下地走路了。
  第六天,她开始吃徐盉怏做的饭了。
  一切好像都在慢慢恢复正常。但徐盉怏知道,一切都不一样了。
  因为院子外面的人越来越多了。
  刚开始是一两个,穿着便服,像游客一样在神社里转悠。但他们的眼睛不像游客。游客的眼睛是好奇的,放松的,东张西望的。他们的眼睛是盯着人的,盯着徐盉怏,盯着林蓿刈,盯着她们的一举一动。
  后来变成了三四个,五六个。
  他们不再伪装了。他们就站在院子里,站在鸟居下面,站在主殿的各个方向,像一堵正在慢慢合拢的墙。
  他们不说话。
  但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句话。
  你们跑不掉的。
  徐盉怏试着下过一次山。
  她走到山腰的时候,被两个人拦住了。不是神社的人,而是两个她不认识的男人,穿着夹克,戴着帽子,表情淡漠。
  “徐小姐,请回吧。”其中一个说。
  “我要下山买东西。”
  “需要什么?我们帮您买。”
  “我自己买就行。”
  “神社会为您安排好的。您不需要亲自下山。”
  徐盉怏看着他们,心里明白了一件事。
  她不是被拦住了。她是被软禁了。
  不是把她关在房间里那种软禁,而是更高级的、更隐秘的、更让人无法反抗的软禁。他们没有动粗,没有说狠话,只是用最客气的方式告诉她——你不能离开。你的活动范围,仅限于这座神社。
  徐盉怏转身回去了。
  她走在石阶上,脚步越来越沉重。每往上走一步,心就往下沉一分。
  她走到鸟居下面的时候,看见林蓿刈站在院门口,穿着那件白色的狩衣,白发被风吹起来,绿眼睛望着她的方向。
  看见徐盉怏回来了,林蓿刈的表情没有太大的变化。但她的肩膀微微松了一下——那是她放松的标志,很细微,只有徐盉怏看得懂。
  “怏怏,你回来了。”
  “回来了。”
  “买到东西了吗?”
  “……没有。忘了带钱。”
  林蓿刈看了她一眼,没有再问。
  她们一起走回了小房间。
  关上门的那一刻,徐盉怏靠在了门上,闭上了眼睛。
  “怏怏,他们不让你下山。”
  不是疑问,是陈述。
  徐盉怏睁开眼睛。林蓿刈站在她面前,白色的狩衣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绿色的眼睛平静得像两汪深潭。
  “你怎么知道?”
  “我看得出来。”林蓿刈说,“你回来的时候,手是空着的。你没有忘记带钱。是他们不让你去。”
  徐盉怏苦笑了一下。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聪明了?”
  “我一直很聪明。只是以前不用。”林蓿刈顿了一下,“以前没有需要用到聪明的地方。现在有了。”
  “为什么现在有了?”
  “因为要想办法离开这里。”
  徐盉怏看着她的脸。那张脸上的表情不是害怕,不是焦虑,甚至不是担忧。是一种很冷静的、很清醒的、像刀刃一样锋利的专注。
  林蓿刈变了。
  那个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会想的林蓿刈,在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会观察、会思考、会计划的、真正的“人”。
  但这个变化来得太不是时候了。
  因为她们的时间不多了。
  一个月。
  主持说一个月。
  现在已经过去了十一天。
  还有十九天。
  第十九天的时候,主持又来了。
  这一次他带的人更多了。院子里黑压压地站了一片,大概有二十多个。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但表情都一样——严肃的、虔诚的、不容置疑的。
  主持没有穿西装,而是穿了一身正式的僧袍,手里拿着一串念珠。他站在主殿前,面对着林蓿刈,深深地鞠了一躬。
  “神啊,”他说,“我来接您了。”
  徐盉怏站在林蓿刈旁边,心脏猛地缩了一下。
  “接她去哪里?”她问。
  主持没有看她。他只看着林蓿刈。
  “神啊,您在这里待得太久了。神社需要修缮,您需要换个地方住。我们为您准备了新的住处,更安静,更适合神明居住。”
  “她在撒谎。”徐盉怏说。
  主持终于转过头来看她了。
  “徐小姐,”他说,“我记得我和你说过。一个月。现在才过去十九天。我没有提前来。我是来接神的。神社的事务,和你没有关系。”
  “她不去。”徐盉怏说。
  “这不是你说了算的。”
  “那也不是你说了算的。她是人,不是东西。她有权利决定自己去哪里。”
  主持看着她,那双小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
  “她有人权吗?”他问。
  徐盉怏愣住了。
  “她的户口本呢?她的身份证呢?她的出生证明呢?她的父母呢?她的任何能够证明‘她是人’的文件呢?”主持的声音很平静,像在陈述事实,“她没有。从法律上来说,她不存在。她是一个没有身份、没有记录、没有被任何人承认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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